“唉,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卻連飯都不吃,老漢心裡不安啊!”董老漢歎道。 楊鶴笑道:“吃飯的機會有的是,以後我會經常過來的。”
“真的?”董老漢驚喜道。
楊鶴點點頭笑道:“真的,等你們閑了,我會經常過來的,搞不好還要在這裡常住呢,到時,少不了打擾大叔。”
董老漢大喜:“沒事,你要是不嫌棄,就住在老漢家中。”
楊鶴笑道:“到時再說。”
見楊鶴坐到炕邊,魏山勁和王衛國急忙把楊鶴的靴子拿來,然後一人一只服侍楊鶴穿鞋。
張鳳梧見了笑道:“應時兄,就衝這兩個小子這份眼力見,以後肯定能出息。”
楊鶴笑著搖搖頭:“要是能把這個精神頭兒用到學習訓練上就好了。”
楊鶴笑著搖搖頭:“要是能把這個精神頭兒用到學習訓練上就好了。”
從炕上下來,楊鶴看了看西屋,轉頭對張鳳梧道:“帶銀子了麽?”
張鳳梧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苦笑著從懷裡摸了一錠銀子遞給楊鶴。
楊鶴接過銀子放於炕上:“大叔,我來的匆忙,也沒給孩子買什麽東西,這點銀子你拿著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再給孩子置辦兩身衣服,剩下的留著家用。”
“這如何使得?你上次給的銀子還沒用完呢。”董老漢忙道。
楊鶴輕歎了口氣道:“大叔,我答應過三順,他的父親就是我的父親,您呢,就把我當做是您兒子,別跟我客氣。”
見董老漢還要再說,楊鶴擺了擺手:“好了,大叔,我得走了,鄉親們那裡我就不去辭行了,不然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說完,楊鶴躬身行了一禮,對張鳳梧和魏山勁和王衛國招了招手,三人忙衝董老漢拱了拱手,然後緊隨楊鶴出門而去。
出了門,張鳳梧看著楊鶴笑道:“應時兄,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聽家兄說,你在那些士兵和百姓身上不知花了多少錢,可你自己身上卻連一錠銀子都拿不出來。”
楊鶴笑道:“我平常不怎麽用錢,所以總是忘記帶銀子,可沒你想的那麽清高。”
張鳳梧歎了口氣道:“換作別人像你這麽有錢,不說錦衣玉食,至少也是華冠麗服,高車駟馬,可你卻衣著簡樸,食用清淡,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楊鶴擺擺手笑道:“棲之兄言過了,再說我可就無地自容了。”
張鳳梧聞言笑笑,再不言語。
從董老漢家裡出來,楊鶴命魏山勁和王衛國自去縣衙報名,自己則帶著張鳳梧往海邊的方向走去。
楊鶴此次來下洋河鄉有兩個目的,一是看下洋河鄉百姓重建家園的進度,再一個就是到海邊考察地形。
雖然楊鶴不知道如何煮鹽,但是他知道要煮鹽必須能方便汲取海水,因為海水隨潮而來,又隨潮而去,潮漲潮落間隔為十二個小時。而退潮的時候,海水能退十多裡的距離,這麽遠的距離要汲取海水是非常困難的,出這樣的力也是非常無謂的。
一般情況下,想在退潮的時候汲取海水有兩個辦法,一個辦法是在海邊挖一個方塘,漲潮的時候,海水會把方塘灌滿,等潮水退卻之時,方塘裡能保存大量的海水。
還一個辦法是填海。
但是這兩種辦法以楊鶴現在的力量都是根本無法完成的。
所以楊鶴必須要選一個深入海中,即使退潮,依然能汲取到海水的地方。
凡是海邊地區,基本上都有這樣的地方,即使退潮,依然可以把船靠上岸。而這樣的地方一般都會用來建碼頭,條件好的,甚至可以建港口。
洋河口周圍的海域也有這樣的地方,而且出乎楊鶴意料的是,這一片海域竟然還有沙灘,而沙灘對海水有很大的淨化作用,可以過濾海水中的雜質。
其時天氣雖然開始回暖,但是海冰並未完全融化,楊鶴走到海邊,拾起一塊海冰看了看,非常乾淨,幾乎沒有雜質。
不過光是能方便汲取海水還不夠,還要考慮這裡的地形是否安全隱秘,畢竟私自煮鹽乃是重罪,必須確保這裡沒有外人。
楊鶴在所選之處的外圍轉了一圈,這裡非常荒涼,基本可以確定這裡無人居住,但是要想確保安全,必須在周圍安排駐軍,以防有人誤入。
張鳳梧不知楊鶴在這裡轉悠什麽,不過楊鶴不說,他也不敢詢問。
實際上楊鶴也確實沒打算告訴張鳳梧自己準備在這裡煮鹽。
畢竟楊鶴剛認識張鳳梧不久,對他還不了解,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不了解根底的人楊鶴自然不能輕易告知。
另外,這也是對張鳳奇的一種保護,一旦出事,張鳳奇可以說自己不知情,不會受到牽連。如果張鳳梧知道這件事,那張鳳奇是脫不了乾系的。
雖然楊鶴跟張鳳奇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但是張鳳奇這段時間對楊鶴幫助極大,對楊鶴可稱得上仁至義盡,楊鶴不想自己出事的時候,把張鳳奇牽連進去。
在海邊轉了一圈,楊鶴暗自盤算了一下,要想保住這裡不被外界所知,至少要安排三哨人才夠。
但是楊鶴的親衛營只有二百人,其中一部分要留守象山保護軍工廠,一部分要帶領新兵訓練,再去掉陳定威和許二壯十人,楊鶴手裡還能動用的根本沒幾個人,要想解決人手問題,只能從黑雲鶴和張明先那裡要人。
搖搖頭,楊鶴心裡不由苦笑了一下,這叫什麽事兒啊,說好的把部隊留給黑雲鶴和張明先,現在又要跟他們要人。
楊鶴暗自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心腹部隊太少。”
沉思了一會兒,楊鶴對張鳳梧招了招手:“走吧,回縣城。”
張鳳梧點點頭,將馬韁遞給楊鶴,楊鶴接過韁繩,搬鞍認蹬,翻身上馬,然後催馬往撫寧縣而去。
兩人回到縣衙之時,天色已然見黑,不過衙門口卻人流不絕。
從馬上下來,把韁繩扔給門口兩名值守的士兵,楊鶴緩步進了門房。
“四弟回來了。”李茂春見了起身笑道。
楊鶴抱了抱拳笑道:“大哥辛苦了,怎麽樣?今天招了多少人?”
李茂春笑道:“一百多人,全是年輕後生,最大的十九歲。”
楊鶴聞言笑道:“不錯,今天告示剛貼出去就能招募到這麽多人,看來招募八百人應該問題不大。”
李茂春笑著點了點頭。
楊鶴想了想道:“那些報名的新兵你如何安置的?”
李茂春笑道:“我讓他們回家做軍服和鞋子去了,三天以後再來衙門報道。”
楊鶴奇道:“他們做得起衣服和鞋子麽?”
“呵呵,張大人讓他們到綢緞莊領布料和棉花,用不著他們花錢。”李茂春笑道。
楊鶴點點頭:“回頭到綢緞莊把錢付了。”
“放心,一文錢不少他們的。”李茂春笑道。
“對了,你那裡銀子還有多少,前些天張大人幫我墊了三千兩銀子,你那有的話就先還給張大人,回頭你再到山上領取。”楊鶴道。
李茂春點點頭:“稍後我就把銀子還給張大人。”
想了想,李茂春低聲道:“是那個生意用的錢?”
楊鶴微微頷首。
抬眼看到門口魏山勁和王衛國往門房裡張望,楊鶴笑了笑,對二人招了招手。
兩人見了,急忙走進。
指了指李茂春,楊鶴笑道:“這位是李參將。”
魏山勁和王衛國忙跪倒在地,衝李茂春嘭嘭嘭磕了三個頭:“小人叩見參將大人。”
李茂春轉眼疑惑地看著楊鶴。
楊鶴歎了口氣道:“是廣寧戰死的兄弟的家眷。”
李茂春聞言頓知這兩人是楊鶴要重點栽培的。
擺擺手,李茂春道:“起來吧,以後好好訓練,不要辜負了楊千總的期望。”
“是,小人絕不辜負總爺的期望。”魏山勁和王衛國忙道。
楊鶴又指了指正在登記的趙梁松道:“這是我的書辦趙梁松,以後見了不可怠慢。”
“是,小人見過趙……”兩人正要衝趙梁松行禮,忽見趙梁松年紀甚輕,這兩人頓時遲疑起來。
楊鶴見了笑道:“衡之(趙梁松的字)的年紀比你倆大不了幾歲,你們還是兄弟相稱吧。”
魏山勁和王衛國急忙應是,起身衝趙梁松抱了抱拳:“兄弟見過趙大哥。”
趙梁松忙道:“不敢當,不敢當。”
楊鶴又指著張鳳梧道:“這位是我的幕僚,你們叫他張先生吧。”
“學生拜見張先生。”趙梁松忙起身衝張鳳梧躬身施禮道。
“小人給張先生磕頭。”魏山勁和王衛國跪倒在地磕了個頭道。
“張先生,失敬,失敬。”李茂春笑著抱拳道。
張鳳梧忙躬身還禮道:“見過李參將,趙書辦和兩位小兄弟多禮了。”
見過禮之後,幾人心中不由默默思索,楊鶴為何突然正式介紹眾人認識,而且其中還有兩個剛入伍的小兵。
李茂春跟楊鶴是把兄弟,最明白楊鶴的心思,很快想明,楊鶴這是在表明態度,意思是告訴大家,這幾個人是同一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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