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魏忠賢擔任了東廠提督,楊鶴便知,魏忠賢必定要利用這個特務組織大肆搜羅東林黨人的罪證。
只是魏忠賢會選擇何處為突破點楊鶴卻不得而知。
猛然楊鶴心裡一驚,魏忠賢會不會以遼東的官員為突破口呢?
遼東局勢糜爛,各派系都有人牽涉其中,就好像一條藤蔓上的葫蘆,只要割斷根莖,上面的葫蘆全部都要落地。
而這個根莖無疑就是熊廷弼,只要拿下熊廷弼,那麽牽扯的人就無話可說。
一念及此,楊鶴終於明白袁可立為什麽跟他說熊廷弼是無法保住的。
東林黨人想借熊廷弼丟失遼東之事打壓別的派系,魏忠賢要拿下熊廷弼然後把王化貞這個丟失廣寧的罪魁禍首扯進來,並以此作為對付東林黨的借口。
所以,熊廷弼想不死都難。
想明此節,楊鶴苦笑了一下,自己還想幫熊廷弼脫罪,這下搞不好自己都要牽扯進來,這叫什麽,這就叫臉盆裡扎猛子,不知深淺。
究其原因,就是自己在沒有了解朝廷那些官員的底細之前自以為是。
如果廣寧城能守住,還可能保住熊廷弼,可廣寧城最終沒有保住,那熊廷弼丟失遼東的罪名根本脫不出去。
楊鶴輕歎了口氣,這可真應了那句話: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搖搖頭,楊鶴決定不再理會熊廷弼,能幫熊廷弼的辦法他已經做完了,這個人以後就聽天由命吧。
不再糾結熊廷弼的事情,楊鶴的腦子馬上清明起來,隨即想到一個問題。
東廠這樣的特務組織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以後自己可能都會受到這個組織的監視,所謂防患於未然,必須想辦法進行應對。
而要對付特務組織。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也搞一個特務組織。
魏忠賢的監視范圍是全國。自己不需要搞那麽大,只要盯住京城那一塊,或者說只要盯住魏忠賢和他身邊那些人就行了。
可是自己手下誰能做這樣的事呢?
楊鶴很清楚,做這件事的人必須要對自己絕對忠心。還要機智果敢,能隨機應變。更要八面玲瓏,能言善道,而且身家必須絕對清白。不能讓人發現一絲破綻。
盤點了下手裡可用之人,楊鶴苦笑了一下。自己手下還真找不出符合條件的人。
既然沒有符合條件的人,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在京城設個點。弄家店鋪經營著。
只要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以後自己慢慢培養人才。再把這些人派到京城。
琢磨了一會兒,楊鶴讓李衛把趙梁松叫來。
少頃,李衛把趙梁松帶進營帳。
“見過大人。”趙梁松行禮道。
楊鶴擺擺手:“衡之。坐吧。”
隨即讓李衛給趙梁松倒了杯茶。
“衡之,這段時間你的事情做得不錯,大哥在我面前一直誇獎你,說你踏實肯乾,而且為人謙遜。”楊鶴喝了口茶笑道。
“學生一家蒙大人抬舉,學生無以為報,只有用心做事,以報大人之恩。”趙梁松忙道。
楊鶴笑了笑道:“衡之,你要明白,我抬舉你們一家是因為你的兄長。想必你現在也知道,你哥哥是提著腦袋為我做事,一旦有什麽閃失,你們一家都要受到牽連。”
“能為大人做事,是家兄和學生的幸事。”趙梁松忙道。
楊鶴搖搖頭:“幸還是不幸現在談論還為時過早,但是有一樣,不管如何,我要對得起你們家,所以我不光要讓你們家過上好日子,還要想辦法保證你們一家的安全,不光是你們一家,所有跟著我的兄弟,我都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同時還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但是要保證你們的安全,靠我現在的實力是不夠的,只有我擁有絕對的實力,才能保障你們的安全。”
“學生明白,大人就是大樹,只有保證大人這棵大樹不倒,我們這些人才能在大人這棵大樹下遮陰避陽。”趙梁松道。
楊鶴笑了笑:“你這個比喻很恰當,但是你還得明白,我這棵樹能不能站穩,還要靠你們這些人幫襯。我只是這棵大樹的主根和主乾,你們這些人都是支根和枝乾,就是說,沒有你們這些人,靠我一人是成不了事的。”
趙梁松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看向楊鶴道:“大人有什麽需要學生做的盡管吩咐。”
楊鶴點點頭:“眼下確實有一樁差事,我手裡無人可用,我想安排你去做。”
趙梁松鄭重道:“大人請說。”
楊鶴看著趙梁松的眼睛道:“衡之,這件事事關你的前途,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再做決定。”
趙梁松笑道:“學生有沒有前途,全在大人身上,大人的前途,就是學生的前途。”
楊鶴搖搖頭:“我想讓你進京為我經營一家店鋪,你要知道,如果你選擇了經商,以後就很難通過科舉進入仕途了。”
趙梁松笑道:“大人,學生要是那塊料,就不會連個生員都考不中,通過科舉入仕,學生早就不去奢望了。大人,學生就一句話,大人讓學生做什麽,學生就做什麽。”
楊鶴聞言猛地拍了一下掌:“好!衡之,有你這句話,今日我給你一個承諾,若是日後我能掌握權力,必不吝提拔於你。”
“多謝大人抬舉,大人請說,讓學生經營什麽店鋪。”趙梁松道。
“酒樓,我想讓你進京經營酒樓。”楊鶴道。
趙梁松沉吟了一下道:“大人不會是隻為開一家酒樓這麽簡單吧?”
楊鶴笑了笑道:“開酒樓只是第一步,不過你的任務就是把酒樓給我開起來,在京城穩住腳,等你站穩腳跟,我才能進行下一步。”
“大人,你能不能告訴學生下一步要做什麽,如果有可能,學生也好做些準備。”趙梁松道。
楊鶴搖搖頭:“衡之,我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有些事你不知道怎麽做,我要是告訴你,怕你貿然行事,那樣很可能會害了你的性命。”
趙梁松聞言忽然笑道:“學生以前除了讀書什麽都不會,但是跟了大人以後,大人覺得學生做得怎麽樣?”
“你學得很快,做得很好,好得出乎我的意料。”楊鶴笑道。
“大人,學生自信這次也能做好大人交辦的事情。”趙梁松道。
楊鶴搖搖頭:“這次我要做的事可不同於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
見趙梁松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己,楊鶴輕輕歎了口氣道:“好吧,我告訴你,我想安排人打探朝廷裡的動向,主要是魏忠賢和東林黨人的動向。”
“請大人告訴學生應該怎麽做。”趙梁松道。
“首先,你要把這個酒樓支起來,然後廣結人脈,不要輕忽任何人,哪怕是一名乞丐,恐怕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了人脈,你以後做事就方便了許多,而隨著你的人脈積累,會有很多人找你辦事,不要拒絕任何人,你幫別人的越多,別人就會越看重你。
隨著你在京城人望越來越高,越來越多的人會到你的酒樓裡去,你要記住一樣,不管別人跟你說了什麽秘密,都不要傳出去。這樣別人就會認為你不光是個講義氣的人,更是一個可靠的人。做到這一步,你在京城就算站穩了。” 楊鶴道。
見趙梁松一瞬不瞬的聽自己說話,楊鶴接道:“到這時,我想你已經結識了很多官員,甚至他們的府邸你都可以出入了。這時你要細心觀察,如果聽到或者看到誰家下人不足,你就可以把咱們的人推薦給他們,比如說看門的,小廝,雜役之類的。
千萬不要小瞧這些不起眼的職務,很多事情,這些人都可以不經意中看到聽到,而且隨著這些人用心做事,主人會安排他們做更重要的工作。慢慢地,這些官員的動向就會全在咱們的掌握之中。”
笑了笑,楊鶴接道:“現在你明白為什麽我說你站穩腳跟才是最重要的麽?”
趙梁松重重點了點頭:“學生明白了。學生一定做好這件事,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萬事開頭難, 你初入京城什麽人都不認識,難免會遇到諸多困難,說吧,你有什麽要求。”楊鶴笑道。
趙梁松沉吟道:“大人也說萬事開頭難,那學生懇請大人多給學生一些時間。
首先,學生要對京城進行了解。然後挑選合適的地點購買酒樓,如果買不到現成的,那就只能買宅子自己建一座酒樓,這都需要時間。”
楊鶴微笑著點點頭:“你考慮的很周全,不過我建議你還是買現成的,價錢貴一些不要緊,這樣能節省很多時間。另外,關於酒樓的地點,不要太過挑剔,只要在內城就行。”
趙梁松點點頭接道:“其次,學生希望大人能給學生安排幾個人。你知道,學生是外地人,難免有那潑皮無賴會有鬧事,如果不鎮住這些人,那學生的酒樓怕是開不成,就算能開成,恐怕也開得不安生。”
楊鶴笑道:“你考慮的很對,你一個外人到京城開酒樓,必然有潑皮無賴找你的麻煩,甚至還會有一些惡少找你的麻煩,不鎮住這些人,你的酒樓就開不安生。這樣,你從我的部下當中選幾個人,我讓他們去幫你的忙。”啟用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