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楊鶴說完,劉啟道:“你說的這些本官記住了,你回去以後安心訓練士兵,就像你所說的那樣,訓練一支精銳之師,待時機成熟,便打回遼東。” “卑職定不負大人所期。”楊鶴大聲道。
劉啟笑著點了點頭。
擺擺手,劉啟笑道:“你站著說了這半天,來,坐下喝杯茶。”
“謝大人。”楊鶴拱手道。
給楊鶴倒了杯茶,劉啟笑道:“本官見你談吐條理分明,可是讀過書?”
楊鶴忙道:“剛找人教讀書識字。”
“剛開始讀書識字就能達到這般水平,了不起!”劉啟讚道。
“大人過獎了。”楊鶴忙道。
“不知請的先生是哪位大儒啊?”劉啟接問道。
楊鶴笑道:“是卑職的書吏。”
劉啟皺了皺眉道:“書吏?可有功名?”
“是個童生。”楊鶴笑道。
“童生?童生能教你什麽?”劉啟連連搖頭道。
“卑職初學識字,讓童生啟蒙已經足夠了。”楊鶴笑道。
“那倒也是……”劉啟笑道。
說著,擺手示意楊鶴喝茶。
飲了口茶,劉啟笑問道:“楊鶴,你是哪裡人?”
楊鶴忙道:“卑職是遼東人。”
“遼東人?”劉啟皺了皺眉。
楊鶴見了笑道:“大人,若是志同道合,何須在意地域之分?”
“哈哈哈,聞弦音而知雅意,不錯,不錯!”劉啟聞言大笑道。
楊鶴笑了笑,喝了口茶道:“大人,你也知道,卑職能擔任撫寧縣團練總兵,肯定跟撫寧縣的地方官有一些關系。卑職也不瞞你,卑職跟撫寧縣知縣張鳳奇的關系不錯。”
劉啟點點頭:“本官明白你的意思,等這邊的事情辦完,回京的時候,本官會到撫寧縣見一見這位張知縣。”
“多謝大人。”楊鶴笑道。
劉啟擺擺手:“謝什麽,你說的對,若是志同道合,何須在意地域之分,現在朝中大權都把持在東林黨手中,我們唯有聯絡更多的官員才能跟東林黨對抗。”
“大人明鑒。”楊鶴拱手道。
便在這時,一名下人進了書房,看了看楊鶴,那下人遲疑了一下,走到劉啟身旁,附耳低聲說了幾句話。
劉啟點點頭,笑著對楊鶴道:“本官還有一位客人要見……”
不待劉啟說完,楊鶴忙起身道:“大人公務要緊,卑職先行告退。”
劉啟笑著站起身來:“那本官就不遠送了。”
“大人留步。”楊鶴躬身施禮一禮,轉身出了書房。
看到楊鶴從經略府走出,兩名值守的兵丁對視一眼,均露出訝異之色。
自打劉啟巡按遼東以來,還從未跟哪一位官員說這麽長時間的話,這個楊鶴竟然跟劉啟談了這麽久,這兩人是什麽關系?
不及多想,兩名兵丁快步迎了上去:“千總大人,你這是要走?”
見兩名兵丁前倨後恭,楊鶴笑了笑:“劉大人交代了差事要辦。”
“那千總大人慢走。”兩名兵丁忙道。
楊鶴點點頭,向門外等候的李衛招了招手,李衛急忙解開馬韁,將馬匹牽了過來。
衝兩名兵丁揮了揮手,楊鶴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催馬而去。
出了山海關,楊鶴對李衛道:“你回軍營跟二哥三哥說一聲,就說我到撫寧縣辦點事,等辦完事再回來。”
“大哥,走時你說過回來以後給黑參將和張遊擊慶賀,
你不回去,他二人會不會有別的想法。”李衛忙道。 楊鶴聞言一拍腦袋:“說的是,那就明天再去撫寧縣吧。”
說完,楊鶴轉頭看了看李衛笑道:“不錯,有些事我沒記住,就該這樣提醒我。”
李衛笑著點了點頭。
……
回到軍營,楊鶴來到黑雲鶴的帳中,見張明先也在,楊鶴笑道:“三哥好清閑,沒去盯著士兵訓練?”
張明先笑道:“等你呢,有事跟你說。”
“哦?什麽事還要三哥在這裡等?”楊鶴笑道。
張明先笑笑不語。
待士兵送上茶退下後,張明先方道:“你走以後,我跟二哥商議了一下,決定把所有的部隊都交給你。”
楊鶴聞言一怔,轉頭看向黑雲鶴。
黑雲鶴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要幹什麽?”楊鶴奇道。
張明先當即把楊鶴走後,他和黑雲鶴商議的話跟楊鶴講了一遍。
最後張明先道:“四弟,這就是我和二哥的意思。”
楊鶴聞言皺了皺眉道:“二哥,三哥,我覺得沒有必要,相反,我認為如果你們調往別處之時,應該把兵帶走。”
“我們把兵帶走,那你手裡就沒兵了。”張明先忙道。
楊鶴笑道:“誰說我手裡沒兵?我是撫寧縣團練總兵,還怕手裡沒兵麽?”
“可是新招募的士兵怎及得上那些百戰老兵。”張明先忙道。
楊鶴笑道:“老兵曾經也是新兵,怎麽?信不過兄弟能把新兵帶出來?”
“那怎麽會,你帶兵的能力我和二哥都是心悅誠服。”張明先笑道。
“那就行了。好了,不說這個了,跟你們說說我去見劉啟的事吧。”楊鶴笑道。
端起茶杯,輕輕飲了口茶,楊鶴摩挲著茶杯道:“二哥,三哥,我這次見劉啟,打聽出一個很重要的消息,張鶴鳴這個遼東經略恐怕乾不長了。”
“怎麽乾不長了?聽說彈劾張鶴鳴的人都被皇上處罰了。”張明先疑惑道。
楊鶴笑了笑道:“皇上沒人可用,自然不能任由禦史們彈劾張鶴鳴,不過皇上不明白那些禦史彈劾張鶴鳴的目的是什麽,他們是給張鶴鳴辭職鋪路。”
“用得著這麽麻煩麽?張鶴鳴不想乾,直接遞辭呈不就完了麽?”張明先疑惑道。
楊鶴笑道:“三哥,張鶴鳴是自請擔任遼東經略,剛到遼東沒幾天就遞辭呈,把皇上當猴子耍麽?總要找個理由才行。而禦史們彈劾張鶴鳴,張鶴鳴便可以借坡下驢遞辭呈。”
“他奶奶的,這麽多花花腸子。”張明先罵道。
“張鶴鳴不幹了,與我們有什麽好處麽?”黑雲鶴忽道。
楊鶴笑道:“張鶴鳴現在整天琢磨著怎麽離開遼東,並不關心軍務,所以我們一定要抓住這個時機,加緊訓練部隊。這裡的部隊就交給你們了,我到撫寧縣招募鄉兵,訓練新軍。”
“大哥現在忙著安置百姓,你一個人忙得過來麽?要不我去幫你?”張明先說道。
楊鶴搖搖頭:“不行,這支部隊才是真正的官軍,我們必須牢牢抓住,三哥,你千萬不可大意。”
“那好吧。”張明先無奈道。
“還有,劉啟答應過兩天到撫寧縣,到時你倆一起來,跟劉啟搞好關系。”楊鶴接道。
“你怎麽跟劉啟結交上的?”張明先奇道。
楊鶴笑了笑:“劉啟是楚黨,楚黨現在日子難過,我送他一份大禮,他自然懂得投桃報李。”
“你送他一份大禮?送什麽禮,走時沒見你帶什麽東西啊?”張明先疑惑道。
黑雲鶴聞言笑道:“三弟,四弟的手腕你還不知道?這些擺弄人的事你還是別問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明白?”張明先不服道。
“我也不明白,所以我不問。”黑雲鶴笑道。
楊鶴笑著搖搖頭:“好了,不說這些令人頭疼的事了,今天兩位哥哥升職,兄弟請哥哥喝酒。”
“哈哈哈,那可得好好喝一頓,自從回到關內,咱們哥幾個還沒正經在一起喝過酒呢。”張明先笑道。
“行,咱們兄弟今天一醉方休。”楊鶴大笑道。
說完,招呼李衛,讓他安排人置辦酒菜。
軍營裡其實沒什麽好吃的東西,更沒有專業的廚子,也就簡單地對付一下。
不過楊鶴等人喝酒也不太在乎這個,要是只是一個氣氛。
楊鶴的職業特殊,這就要求他能應對任何場合,因此楊鶴的酒量是經過專門訓練的,不過楊鶴平時是不大喝酒的,偶爾陪黑雲鶴等人喝一點,也是淺嘗即止。
今天黑雲鶴和張明先算是領教了楊鶴的酒量,幾大碗酒下肚,楊鶴是面不改色,可黑雲鶴和張明先卻招架不住了,酒席未散,這兩人就已經被楊鶴給灌趴下了。
命親兵扶二人在營帳歇息,楊鶴緩步出了營帳。
“大哥,你沒事吧?”李衛問道。
楊鶴笑著擺了擺手。
李衛見了,一伸大拇指:“大哥厲害。”
楊鶴笑了笑,緩步向山上走去。
“大哥去哪?”李衛問道。
“你回去吧,我想點事情。”楊鶴道。
說完,自顧往山上走去。
李衛往山上看了看,此時正是冬季,山上的樹葉凋零,一眼看去,山上一片荒涼。
李衛心裡嘀咕了一句:想事情到山上幹嘛。
不過還是拔腿跟在楊鶴身後。
楊鶴也不理會於他,只是低頭默默思索。
從遼東前後撤回來的部隊總數近兩千五百余人,有近千余人身上有傷,還有一些年紀偏大。
本來楊鶴準備把那些傷兵和年紀偏大的士兵全部裁撤掉,隻保留一千人,但是黑雲鶴等人突然升職,楊鶴只能取消原定的計劃,他得給黑雲鶴等人保留足夠的士兵。
但是那些重傷兵是必須要裁撤的,還有年紀太大的也要裁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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