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衝曹文詔抱了抱拳,楊鶴大步向軍營走去。 對於楊鶴這樣的人來說,記憶力都是超群的。
雖然楊鶴對明朝末期的歷史人物了解的不多,但是有兩個人,只要是讀過中國歷史,就沒有不知道的。
其中一個是魏忠賢,這人被人稱作九千歲,自古以來,再沒有奸臣比他更囂張的。
而另一個人則是李自成,正是這個人,推翻了大明王朝。
不過李自成起義的前期並不順利,或者說所有的義軍在前期都不順利。
當時,義軍最大的敵人是洪承疇,義軍在洪承疇手中吃了無數敗仗,實際上這些敗仗主要是敗在洪承疇手下一位大將的手中,這個人叫曹文詔。
洪承疇對曹文詔有個評價:“世間良將,天下無雙。”
楊鶴對洪承疇和曹文詔並無多大印象,但是洪承疇這句評語楊鶴卻記住了,因為能當得起這句評語的,縱觀歷史也是不多見的。
正是因為這句評語,楊鶴才記住了曹文詔這個名字。
怎聽到曹文詔的名字,楊鶴是很吃驚的,不過楊鶴乃是密工出身,便是心裡再驚訝,表面上也很難看得出來。
遇到這樣一個人,楊鶴自然要結交一下。
而且曹文詔器宇軒昂,也確實有英雄氣概。
不過楊鶴此時有事,沒太多時間跟曹文詔攀談,因此楊鶴才想到送曹文詔馬匹,想先結下個交情。
同時點撥曹文詔一下,大家都是遼東邊軍,同是熊廷弼的部下,不要拿出敵對的架勢。
當然,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曹文詔此時不過是一名低級軍官,看服色也就是個哨官,只能聽令行事,他若說的過多,反而適得其反。
楊鶴心裡琢磨著曹文詔,腳下不停,快步進了營門。
見楊鶴回來,兩名士兵急忙迎了上來:“見過千總大人。”
楊鶴擺擺手:“參戎呢?”
“黑參戎正在營帳接見朝廷來的官員,小人帶你過去。”一名士兵說道。
楊鶴點點頭,隨著兩名士兵來到黑雲鶴的營帳。
到了黑雲鶴的營帳,卻見營帳外除了黑雲鶴的親兵,還站著十余名不認識的士兵。
楊鶴皺了皺眉:“怎麽回事?參戎的軍帳外怎麽有別的部隊的士兵?是誰帶的?”
“是遼東經略府的士兵。”一名士兵忙道。
“遼東經略府的士兵?這是把咱們的軍營當成經略府了麽?”楊鶴冷笑一聲。
看到楊鶴直奔營帳,一名頭目喝道:“裡面幾位大人正在辦案,你是何人,竟敢擅入。”
“我叫楊鶴,乃是羅總兵麾下親衛營千總,你們是什麽人?”楊鶴冷聲問道。
被楊鶴冷眼一看,幾名士兵心中不由一凜,忙道:“我等是遼東提刑按察司韓僉事的部下。”
楊鶴轉頭看向身後的士兵:“提刑按察司是幹嘛的?”
身後一名士兵忙道:“負責刑名訴訟的,隸屬於都察院。”
楊鶴皺了皺眉:“提刑按察司什麽時候可以來軍營指手畫腳了?”
便在這時,忽聽帳內一人喝道:“什麽人在帳外喧嘩,叉出去!”
楊鶴聞言不由笑了,也不理帳外那幾名士兵,掀開門簾進入帳內。
進了營帳,只見幾名官員居中而坐,兩側數名書吏正在查看帳目,而黑雲鶴和張明先卻在營帳中間站立。
見楊鶴貿然進入,居於左側一名官員喝道:“你是什麽人,
竟然如此大膽!” 楊鶴躬身抱了抱拳道:“卑職乃羅一貫總兵麾下前衛營千總楊鶴,見過諸位大人。”
“你一個小小的千總,未得通傳,焉敢擅入主將軍營?”那人喝道。
楊鶴聞言皺了皺眉,衝黑雲鶴和張明先抱了抱拳:“參見參戎,參見張遊擊。”
黑雲鶴擺擺手笑道:“楊千總多禮,本將給你介紹一下。”
說著指著中間左面一人道:“這位是京裡來的巡按禦史劉啟劉大人。”
接著指著中間右面那人道:“這位是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徐方徐大人。”
又指著左側剛才說話那人道:“這位是遼東參議邢慎言邢大人。”
最後指著右側那人道:“這位是僉事韓初命韓大人。”
又對幾位官員道:“諸位大人,楊千總不大懂得禮數,還望諸位大人莫怪。不過,諸位大人要查的廣寧軍餉一事,只有楊千總才能給諸位大人解釋清楚,因此卑職才讓人把楊千總叫來。”
說完,黑雲鶴給楊鶴遞了個眼色道:“楊千總,你未經通傳,擅自進營,還不向諸位大人賠罪?”
未等楊鶴說話,坐於右側的韓初命冷笑道:“千總?徐大人,這人的千總之職好像還沒有批複吧?”
徐方點點頭:“確實沒有批複,兵部正在核實他的軍功。”
韓初命看著楊鶴冷笑道:“莫說你的千總之職兵部尚未批複,就算已經批複,你一個小小的千總,這裡哪有你待的地方,先給本官出去!待喚你時再進來。”
楊鶴搖搖頭,轉頭看向黑雲鶴道:“參戎,這些人來軍營有什麽事?”
黑雲鶴苦笑道:“一是清軍,核實我們部隊的人數,二是查問廣寧城的軍餉的去向。”
楊鶴點點頭,衝劉啟等人抱了抱拳:“原來諸位大人是來核實陣亡士兵人數的,那想必是要給陣亡的將士發撫恤的,卑職無禮,還望諸位大人恕罪,卑職這就到外面候著,待大人們召喚,卑職再進來。”
“什麽發放撫恤,核實你們軍隊的人數乃是調查你們偷吃空額,貪墨軍餉。”韓初命喝道。
楊鶴聞言笑道:“那就不用查了,卑職直接告訴諸位大人便是。”
“那你說說你們一共吃了多少空額。”韓初命道,說著示意旁邊一名書吏記錄。
楊鶴看著韓初命笑了笑道:“大約吃了一千來人的空額,至於吃下來的空額,全部用來給剩下的士兵發放軍餉了。”
“吃空額發軍餉?什麽意思?難道說戶部撥的軍餉不足麽?”劉啟皺了皺眉問道。
“足,西平堡軍並未拖欠軍餉。”楊鶴說道。
“那你說用空額給剩下的士兵發餉,豈不是一派胡言?”劉啟喝道。
楊鶴笑了笑道:“劉大人,你知道邊軍士兵一個月的軍餉是多少麽?”
“一兩三錢銀子。”劉啟道。
“對,一兩三錢銀子,不過一兩三錢銀子只能勉強養家糊口吧?”楊鶴接問道。
“維持溫飽是沒有問題的。”劉啟道。
楊鶴笑了笑:“看來劉大人是個明白人。卑職無禮,再問劉大人一個問題,不知大人可知遼東士兵每逢戰事總有逃兵?”
“本官略有耳聞。”劉啟道。
“大人可知其中原因?”楊鶴接問道。
“還能有什麽原因,無外乎士兵貪生怕死。”劉啟道。
楊鶴搖搖頭:“士兵並不是貪生怕死,只是覺得為那點軍餉去拚命不值當。”
韓初命聞言喝道:“一派胡言!羅總兵在廣寧城戰死,你們卻從廣寧逃了回來,不是貪生怕死又是什麽?”
楊鶴冷眼看了看韓初命忽然笑道:“韓大人,羅總兵在西平堡僅率三千余人抵擋建虜五萬大軍攻城兩日,若是士兵貪生怕死,能抵擋得住麽?”
“可你們最終還不是棄城而逃?”韓初命道。
“你的意思是西平堡軍全部戰死才對是麽?”楊鶴冷笑道。
“邊軍將士守土有責,本就該誓死而戰。”韓初命道。
楊鶴笑道:“好一個守土有責,不知大人為何出現在這裡?大人身為遼東官員,難道就不該守土麽?”
“這,這……”韓初命一時無言。
楊鶴笑了笑接問道:“對了,韓大人認識孫得功麽?”
韓初命剛被楊鶴質問,不想楊鶴換了話頭,不及多想便道:“自然認識。”
楊鶴點點頭:“你承認認識就好。 ”
說完,楊鶴又衝邢慎言抱了抱拳道:“邢大人,正月二十四那日,羅總兵派人向熊經略求援,當時邢大人和韓大人都在場吧。”
“在場。”邢慎言道。
楊鶴接道:“後來信使回報羅總兵,說當時邢大人力勸熊經略馳援廣寧,不過韓大人卻一力阻撓。是麽?”
“是。”邢慎言道。
楊鶴歎了口氣道:“卑職一直沒想明白,為何羅總兵告訴熊經略我們已經平定叛亂,收復了廣寧城,韓大人卻一力阻撓增援廣寧城呢,原因卻在這裡。”
“什麽原因?”邢慎言奇道。
楊鶴笑道:“因為韓初命和孫得功一起投靠了建虜,孫得功在廣寧叛亂,他阻撓熊經略增援廣寧……”
不等楊鶴說完,韓初命大喝道:“放屁,本官怎會投靠建虜,你一個小小的千總,竟敢陷害本官。”
“那你為何阻撓熊經略增援廣寧?”楊鶴笑問道。
“當時軍心潰散,熊經略手中並無多少士兵,如何增援廣寧?”韓初命急道。
“你剛才不是說守土有責麽?”楊鶴冷笑道。
“你,你……”韓初命再次無言。
楊鶴冷笑道:“當時王巡撫主張整頓敗兵回攻廣寧,邢大人亦主張增援廣寧,只有你力主退兵,你不是建虜的奸諜是什麽?”
猛然楊鶴大喝一聲:“來人,將這個建虜奸諜拿下。”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