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沃在華夏也算不賴檔次的牌了，裡面兒賣車的都算有見識的。

　可特麽的就沒見過這麽買車的。

　王老實跟林琪進了展廳，直奔目標，等服務員過來，林琪指著車說，“我買這個。”

　賣車的愣了下，然後堆滿了職業微笑說，“我給您介紹下這輛車的配置————”

　男的，也就是王老實那廝，揮手說，“趕緊辦手續吧。”

　售車的少爺當時就不大會動了，啥就辦手續啊，好幾十萬呢，不是小白菜。

　可怎麽都覺得人家這就是買小白菜，撐死了是大白菜。

　拿眼仔細打量兩位，以他的經驗，什麽都沒看出來。

　最後，實在沒辦法，他提示說去開票。

　林琪才想起來還沒問價兒呢，問，“多少錢?有優惠沒有?”

　那位少爺這才心裡大定，心說你們總算是問到實質了，“您是全款，還是分期?”

　“全款有優惠?”誰也不會因為少花錢而感到別扭，那得傻到多清新脫俗。

　銷售員依然帶著職業微笑說，“沒有。”

　王老實心裡那個氣啊，沒有你說這個乾屁，揮揮手，“趕緊吧。”

　“對啦，等等，你們還能辦分期?”王老實又多問了一句。

　“對不起，我們正準備開展這項業務，目前還不行————”

　王老實臉都快藍了，要不是衝著車來，王老實真想轉身就走。

　“王總，沒想到在這兒見到您。”王老實身後有人說話，王老實一回頭兒，喲，認識，程志翔。

　“真巧啊！也來看車?”

　王老實拉了林琪一把，這會兒，林妞兒滿腦都是自己的車，要不是王老實拉一把，她根本就沒注意到有人打招呼。

　不遠處有休息的地方，程志翔指了指，邀請說，“坐一會兒?”

　王老實把銀行卡遞給林琪，低聲說，“你辦手續吧，我去說幾句話。”

　林琪沒接卡，說，“我這兒有，你給的還沒動呢。”

　王老實笑笑，收起錢包，拍了拍林琪的手，轉身跟程志翔過去了。

　程志翔說，“你喜歡沃爾沃這個牌?”

　王老實說，“談不上喜歡，它也不算什麽牌。”

　程志翔笑了，“那還買，我都沒見過這麽痛快買車的。”

　王老實說，“我就買個安全性，至於牌，沒考慮。”

　程志翔訝然，問，“沃爾沃還不算牌?”

　王老實說，“不能算，現在它算福特的，將來算誰的，不好說。”

　“你不看好它的未來?”

　王老實上次就感覺到這個程志翔屬於高精尖那種人才，他不敢深談什麽經濟理論，怕說多了，露怯，今兒這個話題好，就談車，王老實信手拈來就夠程志翔琢磨半年的。

　王老實說的頭一句話就讓程志翔腦袋裡短，“從政治上說，沃爾沃就沒有生存空間。”

　好半天，程志翔才問，“怎麽說?”

　王老實掰著手指頭說，“東西方的陣營裡，你說沃爾沃算哪兒頭的。”

　程志翔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可我理解起來有困難。”

　王老實沒看不起人家，能這麽說，是真有本事的，說，“你看咱國內的合資車，大流派，覺得汽車工業會騰飛嗎?”

　這下程志翔回魂了，他搖頭說，“不會，但也不至於悲觀。”

　王老實緊跟了一句，“拿市場換技術，就怕到頭來，市場沒了，牌也沒了，什麽都沒落下，等醒過味兒來，才知道，還是得靠自己。”

　程志翔說，“上邊兒會看不到嗎?”

　“看得比我們清楚。”

　程志翔問，“那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王老實指著自己說，“我不知道，那事兒就不該我考慮。”

　程志翔舒了一口氣說，“現在還是西方主導的經濟模式，要想重新制定遊戲規則，那得等我們強大起來。”

　這話兒一說，王老實就想問姓程的，兄弟是從哪年過來的，後來美帝那幫孫被收拾的怎麽樣，小鬼服了沒有，他是真想知道。

　談話沒能繼續下去，也不能再談什麽了，沒那交情就別說可信話。

　林琪來的很巧，撅著嘴，滿臉的不高興。

　王老實站起身，迎上去問，“怎麽啦?有人欺負你?”

　林琪搖頭，說，“辦手續、上牌都得自己辦，沒天辦不完，真麻煩。”

　王老實說，“不是一站式服務?”

　林琪說，“還一站式呢，跟咱求著他們買車一樣。”

　王老實扭頭跟程志翔說，“看到了吧，終端建設沒有跟上產的水準，它憑什麽說牌，指著什麽要發展?”

　程志翔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跟自己有關系嗎?

　王老實和林琪都不可能自己跑這些個手續，一個電話打給老江，不一會兒，老江就進來了，接過了那一大堆東西。

　程志翔也沒心思看車了，不過他提醒了一句，“其實花點錢，就有人都給你辦妥了。”

　王老實明白程志翔說的那是那些車販，其實就是一些個關系戶，別人麻煩的手續，他們又快又好的辦了，掙點小錢兒。

　估摸著，王老實這貨買的快，車販都沒來得及自我推薦。

　王老實是一分鍾都不想待這兒了，拉著林琪跟程志翔告別了。

　坐在車上，林琪雖然還有些遺憾，不過情緒也調整好了，問王老實，“我看你跟他聊的很投機啊。”

　王老實說，“投機算不上，試探差不多。”

　林琪納悶兒，“試探?你們至於嗎?才第二次見面兒。 ”

　這個‘試探’一說是王老實自己推斷出來的，他心裡都佩服自己天縱奇才了，甚至還想怎麽獎賞自己了。

　老江辦事兒比林琪就利多了。

　晚飯之前，林琪的座駕停在門口了，順帶著，老江連一些個基礎性的裝飾都給辦妥了。

　林琪臉上的歡喜就別提了。

　王老實遞給老江一根煙兒，低聲說，“花自己錢啦?”

　老江嘿嘿笑了，說，“本來談好的是，結果到了車管所，所長是我帶過的兵。”

　有這個關系，一毛錢都不用花，乾販這一行的人，比誰都會來事兒。

　王老實說，“回頭兒，給那個兄弟弄幾條煙過去，別讓人挑理。”

　老江憨厚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