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悉的人，用陌生的電話聯系了王老實。

　接電話的時候，王老實正在和司家瑞說人手的事兒。

　一開始他想從司家瑞這裡直接借人，有了想法後，他又和那新詳細溝通了自己的想法。

　那新的意思也是，既然不是一錘買賣，借人就不合適了，不如重新招人。

　想要這樣的高端人才，華夏真心不多，沒有贏關系，真弄不來。

　國情就是如此。

　高精尖的人不是進了官場，就是到國外大企業，要麽都一窩蜂的湧向國外。

　能夠流到王老實這樣公司的人實在少，不說歪瓜裂棗，總體上還是差了些。

　找司家瑞來商量，就是打著截留的心思，各方面都弄幾個來，先幫著那新把架搭起來，填肉的事兒，那新自己去做。

　若做不好，就如那新自己說的，卷鋪蓋卷滾蛋算了。

　打電話的人是趙宏進，王老實高中為數不多幾個說得來的人。

　趙宏進高考結束去了滬海。

　那時候手機也沒普及，保持聯系是個笑話，除非有男女朋友那種關系，還可能有一絲希望，像王老實和趙宏進兩個禿小，沒可能的。

　電話裡頭一句，趙宏進還是爽朗的笑聲，“小老實，哥殺進京城啦！洗淨脖，等大爺來給你個痛快！”

　“尼瑪————哪個孫————”王老實一開始真沒聽出來，不過，髒話還沒罵完，他腦袋裡靈光一現，丫的是趙宏進，那監般的嗓音，錯不了。

　“姓趙的，有種說出地方來！”

　電話那頭兒對王老實的反應非常滿意，好幾年過去了，王老實一句就聽出自己的聲音來，夠哥們兒。

　其實他多想了，就沒琢磨自己那個破嗓多有特點。

　司家瑞在一旁聽著也直樂，或許這才是王老實這個年齡該有的，而不是剛才一本正經的談那麽大的事兒，那個王老實實在不真實。

　地方不難找。

　就是遠了點，甚至出了在建的五環，還要老遠。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村裡，不能算京城市區了。

　一見面兒，趙宏進就給了王老實一拳頭，王老實後悔自己動手晚了些。

　多年未見，兩人也沒生分。

　趙宏進把王老實讓進屋裡。

　一進屋，王老實上下打量了下，條件真夠差的。

　他問趙宏進，“租的房?”

　趙宏進點點頭，“嗯，剛租下來的，還挺不好找的吧?”

　王老實說，“條件差了些。”

　趙宏進無奈說，“勝在便宜，周圍生活也方便。”

　王老實問他，“打算到京城發展啦?”

　趙宏進點點頭，眼神裡有一絲勉強。

　王老實說，“有故事?”

　還真有。

　趙宏進高中的時候，習是很好的，他有個以教育家自詡的爹，從小就成績好。

　高考的時候，其實發揮也不錯，分數很高，可與妖孽的王老實一比，就差了些。

　趙同選擇了滬海的一所重點大，專業什麽的都不差，以他的條件，想要畢業之後找個好工作，實在不難。

　怎麽也不至於混到這個地步啊?

　趙宏進的眼神有些躲閃，說，“梅花香自苦寒來，上天正在苦我心志，將來我是要成大器的。”

　王老實笑不出來，說，“扯蛋吧你！跟我說，到底怎回事兒?”

　眼下正是做畢業論的時候，除了王老實這貨，大四的生，基本上都在忙活畢業的事兒，至多了到處去投下簡歷，可沒有像趙宏進這樣兒的，一千多公裡跑京城村裡租房來苦自己的心志。

　“我被開除了。”

　“為啥?”

　“為啥?闖禍了唄。”

　王老實拉著趙宏進往外走，“咱先去吃點東西，邊吃邊說。”

　一坐上王老實的車，趙宏進有些驚訝，他真不知道王老實混成這樣兒啦。

　“這車得一多萬吧?”

　王老實說，“差不多吧。”

　趙宏進訝然，“這幾年你混得不錯吧，說道說道。”

　王老實搖頭說，“先說你的事兒。”

　趙宏進捂著臉說，“其實真沒什麽好說的————”

　事兒簡單的很。

　他們宿舍裡一共有六個同。

　就他一個北方的，其余的大都是滬海和周邊區域的生。

　趙宏進是那種嘴碎喜歡開玩笑的，方式方法上可能不大注意，與其他幾個同關系一般，特別是與當地一個人得用很糟糕來形容了。

　然後就是，那個同一部攝像機丟了。

　報告了校保衛科。

　然後就是查，自然是先從宿舍開始。

　不要問為什麽校保衛科就有查的權利，說有就是有，再往前倒些年，人家還配槍呢。

　一直在旁邊兒看樂的趙宏進最後笑不出來了，攝像機鬼使神差的從他的行李箱裡發現了。

　王老實一聽就明白，“這是栽贓陷害啊！那孫玩兒的不高明。”

　趙宏進歎口氣說，“我何嘗不知道，別人也看得明白，但我說沒用，別人說也沒用，反正結果就是我被開除了，還差點進去。”

　王老實心裡冷笑，抓進去?他們不敢，也就嚇唬趙宏進膽小罷了。

　真進了警局裡，事兒就不那麽簡單了。

　可見，那小也算個明白人，要不就是找懂的人打聽過了。

　王老實問，“那小家裡有關系?”

　趙宏進搖搖頭說，“也談不上，一般人家吧，他舅舅多少有點本事，不過和校應該沒啥關系。”

　傻貨，關系是這樣理解的?

　王老實懶得給他解釋，問他，“你跟家裡說了嗎?”

　趙宏進痛苦的搖頭，“我不敢，說了，怕要了我爸我媽的命。”

　王老實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只能奔著解決問題去，“檔案呢，你的檔案呢?”

　趙宏進想了下說，“應該退回濱城了吧?我也不大清楚。”

　到了地方，王老實拉著趙宏進下了車。

　吃飯的時候，趙宏進吃的那叫一個起勁兒，王老實都納悶，這貨哪兒來的那麽大心臟，遇上這事兒，他還真吃得下。

　王老實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罵起來，“你個混蛋，就打算這麽忍啦?”

　趙宏進嘴裡塞得滿滿，都是菜，王老實這麽一罵，他停住了咀嚼，眼圈也紅紅的，好半天，他又開始慢慢的嚼了起來，直到咽下去，“不忍?我能怎麽辦?去殺了他?我爸我媽怎麽活?現在好歹我還好好的，能乾活兒，可以賺錢——————”

　王老實不是個心軟的，聽到這兒，他也受不了，攔住趙宏進，“別說了，哥們給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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