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斐瞧得心急如焚,他雖然經常在心中吐槽瑞茲,卻早已將其當成了自己的良師益友,此時看到瑞茲受難,哪兒還顧得了那麽多,身形一躍,就要跑到山下去救瑞茲,誰知腳底一滑,竟直接滾了下去。
於是便化成一個皮球,在山體上滾將開來,這樣倒有個好處,沒花多少時間就到達了山底的空地處,而且直接滾到了灰龍的腳邊。幸好山上的堅硬石頭早已被灰龍攪騰得四分五裂,路斐才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傷,只是五髒六腑擠成了一團,一陣惡心頓時湧了上來。
但想到岌岌可危的瑞茲,路斐牙齒猛地一咬,強撐著站了起來,大喊道:“你這條惡龍,不準你傷害我的老師!”
灰龍本來在想怎麽處罰那個不知死活的人類,卻突然聽到又一個不知死活的聲音。
它徐徐轉過頭去,正因為緩慢,所以帶來的壓迫感是更加巨大,那猶如泰山壓頂的無盡氣勢從四面八方包夾著路斐。
路斐乃一介凡人,哪兒承受得了這等龍威,腳下一軟,頓時跪了下去。
灰龍嘴角劃過一絲蔑視的笑,龍足高抬,就如萬斤巨石一樣朝著路斐踩了下去,似乎是為了戲弄這個弱小的生物,它的動作始終很慢,自上而下,一點一點地下降,和兒童玩弄樹下的螞蟻如出一轍。
路斐脖子僵硬如鐵,抬頭望著那越來越近的灰色大腳,隻感到自己的生命一點點地不斷流失。
(我的生命難道就此終結了嗎?)
本來呆滯在那裡的路斐驟然驚醒,他拚命掙扎著想要躲避灰龍的死亡一腳,但龍威太盛,除了手能勉強動之外,整個身體都無法移動一分。
由於本能,他的手開始在身上亂摸起來,妄圖找到什麽抵抗的武器。
一陣清涼之感傳入手心之中,不大不小,渾圓堅硬,正是路斐前不久放在衣袋之中的一枚雕紋。
雕紋裡面雖然有魔力存儲,可又有什麽用呢,此時對於路斐來說不過是石頭一塊罷了。
路斐又摸一陣,卻發現除了這枚雕紋之外別無他物。
(哎,天要亡我。)
路斐緊緊得攥著手中的物體,似乎這樣能夠給他一絲力量,
此時,龍足漸近,具體頭頂已不足十公分。勁風呼嘯,灰土暴起,死神已然降臨,帶血的鐮刀就懸在路斐脖頸之上!
路斐雙目大睜,手攥得更緊,指甲掐進肉中,鮮血直流,卻一點沒有感覺到。
(不!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兒沒完成呢,我不能死!)
那龍足卻不管他的呐喊,越來越近。。
路斐心跳越來越快,快到要破開胸膛飛射出去,腦門血管突突跳動,一時間頭痛欲裂。
也許是死亡帶來的壓力太大,還未等到龍足將他碾成肉醬的那一刻,路斐已感覺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整個身體變成一縷青煙,直接昏了過去。
只是,在他昏迷的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瘋狂飛奔過來的瑞茲和一個能與灰龍大小比肩的龍卷風物體。。
。。
。。
路斐最喜歡星空。夏日的每個夜晚,在忙完雕紋製作後,他都會搬出凳子坐在院子裡,靜靜地望著天上那一顆又一顆的星星。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晚上……
星空,是深邃而又美麗的。
天空就是一片漆黑的大海,星星就是密密麻麻的光,拚命地想從深海中擠出來。
平靜的海平面不起半點波瀾,卻突然在一個角落處冒出一粒銀白色的光點,隨後又冒出一個、十個、百個……成千上萬的光點交匯成一張銀白色的大網,蓋在整個海面之上。銀網上好像鑲嵌著數不勝數的夜明珠,大大小小的光忽明忽暗,閃爍不定,極為震撼人心。
路斐此時感覺到自己已變成了它們中的一份子,在這星海之中緩慢漂流,雖然同類很多,但是沒有一顆願意和他接觸,每當他想和一顆星星靠近時,那顆星星就毫不猶豫地飛走,隻流下一條長長的銀白色尾巴劃破天空。
飄啊,飄啊。
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同伴,漸漸的,路斐沒有了一點動力,他索性舒展開整個身體,朝腳下的海洋後仰倒了下去,身體輕得如鴻毛一般,順著海流隨意飄蕩……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過去一個世紀,亦似乎是回到整個宇宙的起源時間,四周漆黑一片,路斐也慢慢被黑暗吞噬,然後漸漸湮滅……
突然,一絲微弱的光線又出現在了路斐眼前,隨後越來越亮,竟如古時九日共存時那般熾烈,耀得他睜不開眼來。
下意識,路斐伸出手掌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醒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你這一覺睡了足足半個月,可以去申請瓦羅蘭吉尼斯紀錄了。”
路斐隻感到渾身無力,似乎剛從鬼門關爬出來那般疲憊,緩緩睜眼,只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床邊圍著幾個熟悉的人。剛才說話的那個正是瑞茲,瑞茲身後站著龍五、阿木木、提莫和布裡茨,正一臉關切地看向自己。
“我……沒死?”路斐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瑞茲溫和地笑著,沒有說話。
但明顯是在講,你這個臭小子眼瞎麽?在閻王殿怎麽可能能看到老夫這麽瀟灑的笑容?
“呼!”
路斐深深吐了一口氣,將肺腔中的鬱悶、恐懼、絕望全部清空。雖然活下來是一件開心得不能再開心的事兒,但是路斐還是對於那天發生的情況充滿了疑問。
“老師,這次是你救我的吧?我欠你一條命,大恩不言謝!以後我一定報答你!”路斐對著瑞茲說道。
瑞茲搖手道:“我把你帶出去的,肯定就得負責你的安全,說不上謝謝,更談不上什麽大恩了。”
他說這話時透露出一種異樣的嚴肅表情,將路斐的話直接憋在喉嚨之下,不好再說什麽。
路斐隻得又問道:“老師,咱們是怎麽逃出來的?我記得當時你被灰龍的電雨擊中了的啊,我還想著去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