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宇在年三十的下午才抵達春陽,這時候天空已經開始飄起了小雪,張揚在下雪前已經讓二哥趙立武開了輛商務把家裡人先送了過去,他一個人留下等李長宇過來。
李長宇開的是一輛江城市政府的桑塔納,他也沒想到半路上會下起雪來,從車上下來,凍得直搓手:“張揚,上午在市裡開了一個團拜會,所以才來晚了!”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從李長宇的這句話已經聽出來了,李副市長又開始參加市高層領導的政治活動了,這是一個可喜的現象。
他伸頭跟裡面的蘇老太和葛春麗打了個招呼,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三菱吉普道:“還是開吉普車去吧,下雪了,還是開四驅車安全。”
李長宇一家把東西收拾出來,上了吉普車。
這吉普車是張揚從趙新偉的博偉修車廠臨時借出來用的,車況很好,最適合跑雪地山路。
葛春麗和蘇老太相處的極其融洽,妯娌兩個聊個沒完不時發出歡聲笑語。
張揚一邊開車一邊向李長宇道:“李叔,聽說你官複原職了?”
李長宇淡淡笑了笑,他輕聲道:“多虧了顧書記……也多虧了你!”李長宇毫不掩飾對張揚的感謝。
張揚笑道:“咱們一家人還客氣什麽!”一句話說得李長宇心裡暖烘烘的。
李長宇點了點頭,望著窗外飄飛的雪花,低聲道:“有沒有興趣回江城工作啊?”
張揚微微一怔,內心一陣欣喜,看來李長宇是要論功行賞了,他在駐京辦雖然混得道遙自在,可畢竟那單位體現不出權力的威勢,張大官人找不到任何當官的快感,他想要進一步提升,他想要在仕途上更上一層樓,於是忙不迭的點頭。
李長宇道:“我想調你去江城旅遊局市場開發處,主管江城旅遊局旅遊開發工作。這方面你業務比較熟練,上手相對容易。”
“旅遊局市場開發處啊!”張大官人聽到這個單位多少有些失望,春陽旅遊局的情況他是清楚的,壓根就是一草台班子,人浮於事,清水衙門,平時連年終獎都發不出來。向想來江城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江城根本算不上旅遊城市,每年來這裡旅遊的基本上都走過路客,你想想,誰會專程來一個汙染嚴重的重工業基地旅遊啊?
李長宇看出張揚的失落,微笑道:“以後發展旅遊將會是江城的重中之重,你不要小看旅遊開發。”
“我沒小看,我早就知道,沒難度的工作你也不會交給我去幹,誰讓咱有能力來著!”這廝從沒有謙虛的時候。
李長宇哈哈大笑起來。
後座的葛春麗笑道:“張揚,旅遊局可是個美女如雲的地方,你去了那裡豈不是如魚得水!”
李長宇笑道:“春麗,你可別教壞他,我讓他去做工作,可不是讓他去談情說愛的!”
雪越下越大,張揚不敢說話分神,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上,因為下雪車速緩慢,足足開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山莊丁
山莊大門上掛了兩串紅燈籠,給山莊平添了幾分節日的氣氛,張揚一家人已經到了,趙鐵生徐立華在那裡準備年貨,趙靜看到車來了,蹦蹦跳跳的迎了上來,李長宇一下車,就親切的叫道:“乾爹!”
李長宇哈哈大笑,葛春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包遞給趙靜,趙靜又甜甜叫了一聲:“乾媽!”
一群人全都笑了起來,葛春麗雖然見慣了場面,臉卻不由得有些紅了,她和李長宇還沒有名份,聽到趙靜這樣稱呼心裡又是開心又是害羞。
徐立華走過來把蘇老太手挽手迎了進去。
趙鐵生只是一個普通工人,知道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連話都不會說了,只知道站著傻笑。
安德恆打著傘,推著安老正在外面賞雪。李長宇主動向安老走去,來到安老面前蹲下,握住安老瘦削的雙手道:“安老!還記得我嗎?”
安志遠微笑點頭:“李副市長!”
李長宇道:“來這裡過年就是一家人,你叫我長宇就行!”
眾人家暄的時候,安語晨來到張揚的後面冷不防在他腰眼上給了一拳,打的張揚差點岔氣,怒道:“丫頭,你有毛病啊!”
安語晨低聲道:“說好了不要驚動官方的。你倒好,把江城常務副市長都弄來了!”
張揚笑道:“他是我妹妹的乾爹,也是自家人!”
“對你是自家人,對我們來說就是官!”安語晨有些氣不順。
兩人說話的時候,蘇老太和徐立華站在遠處盯著看,安語晨馬上感覺到兩位長輩對自己充滿挑剔的眼神,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張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拖著她來到蘇老太和徐立華的面前,笑道:“蘇大娘,媽!我給你們介紹!”
蘇老太笑得很勉強:“不用介紹,我認識,印象很深……我去廚房做飯!”
徐立華也笑了笑轉身跟著走了。
安語晨櫻唇不由得撅了起來,氣得在雪地上跺了跺腳道:“至於嗎?一個個看我都充滿了厭惡,好像我坑了你似的!”
張揚嬉皮笑臉的看著她。
安語晨怒道:“看!看!看個屁啊!你有什麽好啊,一個個當你寶貝似的,我才看不上你呢!”
“丫頭。不對啊,咱倆是師徒,你怎麽會往這方面聯系?”
安語晨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俏臉紅的更加厲害,扭頭向爺爺那邊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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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將整個山野染白,安語晨出生在香港,還從沒有在雪花飛舞中過過春節,整個人興奮的就像一個小孩子,這也是她在安家血案發生之後最開心的一次。李長宇和安老在房內聊天,安德恆則和趙立軍、趙立武、趙鐵生三個打起了麻將。如果不是特定的環境特定的時間,誰也不能相信,一位家產億萬的香港富家子會和三個一窮二白的工人階級打麻將。
蘇老太帶著徐立華和葛春麗兩個在廚房裡忙活。張揚則帶著童心未泯的趙靜和安語晨在院子中間堆起了雪人。
望著天空中翩翩飛舞的雪花,聞著廚房內飄來的陣陣誘人的香氣,聽著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張揚第一次有了融入這個時代的感覺。
開飯之前,張揚把一串長紅從門口一直拖到院子中央,然後點燃,熱烈的鞭炮聲響徹在空寂的山莊中,安語晨和趙靜同時發出歡呼,她們拽著張揚的手臂,把張揚給拖倒在雪地上,然後抓起雪球向張揚的身上砸去。
張揚發出孩子般歡快的笑聲,他在地上沾了一身的雪。
直到徐立華過來叫他們,方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徐立華微笑著不無嗔怪道:“都多大了,還像個孩子!快,進屋吃飯!”
十二個人圍著大圓桌坐下,真是其樂融融。安老作為長輩,給每個人都派發了一個紅包,當然紅包的厚薄還是有所不同的,要數張揚、安語晨、趙靜三個小字輩的最厚,張揚捏了捏,乖乖裡格隆,裡面至少有一萬港幣。這是壓歲錢,張大官人收的心安理得。
辭舊迎新之際,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對李長宇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從低谷爬起,意味著他仕途第二春的到來,對趙家人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們和張揚關系的改善,意味著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對安家人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們可以忘記過去的悲傷,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對張揚來說,新年意味著他將從副科轉成正科,從北京回到江城,他將會走向一個新的工作崗位。新年對每個人的意義都不同,可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在希冀著新的一年會變得越來越好。
這場家宴一直進行到晚上十點,然後電話聲就開始此起彼伏,最忙的要數李長宇和張揚,一個是煥發第二春的常務副市長,一個是春陽政界紅得發紫的駐京辦主任,拜年的電話自然少不了。
兩人為了避免干擾別人說話,都很自覺的走到別處接電話,張揚乾脆來到院子裡。雪已經停了,站在雪地中接電話的感覺很爽,張揚不但要接電話。很多電話還是必須要打的,比如乾媽羅慧寧那裡,比如省委書記顧允知那裡,又比如秦清的父親秦傳良那裡,楚嫣然的外公楚鎮南那裡,這全都是需要照顧到的。
不過有些電話很好打,有些電話根本沒辦法打進去,羅慧寧的電話很少人知道。秦傳良家裡的電話很少有人打。所以一打就通。
顧允知和楚鎮南的電話就成了熱線,無時無割不處於佔線之中。
張揚沒奈何只能顧佳彤,顧佳彤聽說他曲線拜年,首先打給了想給父親拜年電話始終打不進來,不禁笑了起來,原來顧允知讓她把家裡的電話給拔了,他懶得麻煩,顧佳彤輕聲道:“你別忙了,回頭我替你給他拜年!你現在在哪兒?”
張揚這才把自己在山莊過年的事情跟顧佳彤說了,顧佳彤聽得悠然神往,上次在山莊的經歷讓她記憶猶新,她恨不能此時也在張揚的身邊跟他一起過年。
兩人又說了幾句情話,顧佳彤這才依依不舍的把電話掛上。
張揚又撥通了楚嫣然的電話,做男人真是辛苦。做一個受諸多美眉歡迎的男人更是苦上加苦!楚鎮南和顧允知的情況恰巧相反,老爺子這一晚上都在接老戰友和過去部下的電話,忙的不亦樂乎,張揚的電話自然很難打進去。
楚嫣然這段時間一直都留在靜安照顧外公,不過平時和張揚的電話聯絡也從未中斷過,她拿著手機跑到外公身邊,不由分說的把他的電話給掛了,然後把手機放在外公耳旁。
楚鎮南看到她這幅情景已經知道這電話是誰打來的了,張揚的聲音已經從電話中傳來:“老首長,我給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楚鎮南樂得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幫我給你家人帶個好,什麽時候有空再來靜安做客,我身體好多了,能陪你喝兩杯了。”
楚嫣然一旁嬌嗔道:“你還敢喝酒,老楚同志,你還要不要性命啊!”
張揚詢問了一下楚鎮南的身體近況,確信他已經就快康復,楚嫣然原本有滿腹的話兒想跟張揚說,可是當著外公的面畢竟不方便,輕聲道:“你幫我問候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這時候剛巧徐立華從房內出來,張揚笑眯眯道:“你等著啊!”
他來到徐立華身邊,把電話交給了母親。對著裡面說了一聲:“嫣然,這是我媽!”
楚嫣然雖然隔著這麽遠,可也羞得臉都紅了,一顆芳心怦怦直跳,猶豫了一下。方才鼓足勇氣,柔聲道:“阿姨新年好!”
“噯!姑娘,你好,幫我問候你全家新年好!”不知為何,徐立華聽著楚嫣然的聲音打心底感到舒服。
張揚接過電話,走到一邊,楚嫣然聽出是他。方才小聲啐道:“壞死了,以後不理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卻是甜絲絲的,張揚這樣做是不是變相的承認了自己正牌女友的身份。
零時已經到了,鞭炮聲震耳欲聾,他們已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只能掛上了電話。
趙立武和趙立軍兩個也來到院子裡點燃了長紅,張揚合上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硝煙的味道充滿了說不出的喜慶,明年對他而言應該會越來越好。
電話鈴聲再度響起,張揚接通電話,裡面響起一個熟悉而又顯得有些陌生的聲音:“新年快樂!”
張揚整個人宛如被霹靂擊中一般愣在那裡,這聲音的主人竟然是海蘭,他足足愣了半分鍾,方才道:“新年快樂!你……現在還好嗎?”
海蘭的笑聲明快而歡樂:“我很好,張揚!希望我的這個祝福能夠讓你快樂!”
“我想你!”
“一樣!”
“你快樂嗎?”
“恩。做回自己才是真正的快樂!”
雪不知何時又悄悄飄落下來,海蘭已經掛上了電話,張揚猶自拿著電話靜靜站在雪中,也許海蘭從出走的那一刻已經想好以後要走的路,她仍然要選擇屬於自己的人生,張揚展開手掌。一片雪花悠悠蕩蕩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被他掌心的熱力所融化,晶瑩水滴在掌心中搖曳蕩漾,就像是一顆來自天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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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清晨山莊來了第一位訪客,讓張揚有些意外的是,這位訪客居然是秦清,她開了一輛縣政丨府的豐田普拉多,普通的車輛很難應付雪後的山地。
也許因為是春節削緣故,秦清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深藍色牛仔襟,黑色登山鞋,高挑的身姿並沒有因為厚重的衣服顯出任何的聊腫,步履間依然是那麽輕盈。她之所以一大早過來。是專程給安老拜年的,雖然說這次安老運鄉過年不希望有任何的官方介入,可是身為春陽的父母官。秦清必須要盡好地主之誼,在新的一年裡盡快恢復清台山的旅遊開發工程吧失去的時間趕回來。
張揚本想迎上去,可安德恆再次捷足先登了:氣得張大官人直翻白眼。
秦清本來拜年的對象就是安老,所以隻走向遠處的張揚笑了笑,然後就和安德恆談笑著並肩走入房內:
張大官人很生氣,原本秦清的出現是讓他感到驚喜的,可秦清對自己的淡漠,讓張揚感到惱火,他更加認定安德恆不是個好東西,麻丨痹的居然敢跟我搶!
趙靜走了過來,看到他神情不善,好奇道:“幹嘛這是?大過年的幫招你惹你了?”
張揚心煩意亂道:“小丫片子,礙你什麽事了,一邊呆著去!”
赴靜撅起嘴唇道:“把手機給我用用!”張揚把電話交給她。在地上握了一個雪球,瞄準秦清的吉普車,用力砸了過擊,以此發泄內心中的不滿,
秦清在裡面聊的時間並不久,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張揚拿她的吉普車當靶子呢,咬著下唇,強忍住笑:“小張,你這是幹嘛呢?”
張揚揮舞了一下手臂道:“幫你看車呢,怕那些野鳥啄花了你的車漆!”又是一個雪球扔了出去,兩只在雪地覓食的山鳥撲閃著翅膀飛了出去。
秦清道:“我還要去朱小橋村探望幾個困難戶,你認不認得路?”
張揚看了看秦清:“沒帶電視台下作人員過來?”,按照常規這中探望往往是要上新聞的。
秦請笑道:“探望一下何必要上新聞,朱小橋村有幾位老烈屬,家庭生活很困難:我帶了些慰問品過來!”
張揚點了佔頭,他在黑山子鄉工作了一段時間,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悉,朱小橋村距離這裡還有十多裡路,雖然開車距離不遠,可都是山路,加上雪後道路濕滑,還是有人帶路安全一點。
他們啟動車,安德恆從房內追了出來,他拉開車門把一個紙袋扔到後座上,然後笑道:“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秦請皺了皺眉頭,並沒有當時拒絕。
吉普車開出上清河村,張揚抓起那個紙袋,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一件貂皮大衣。不禁怪笑了一聲道:“送你衣服呢!”
秦清哦了一聲,並沒有其他的表示,張揚這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難道她打算收下嗎?低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是國家幹部,共丨產黨員。被腐蝕都是從一點一滴開始的。”
秦清笑道:,這件貂皮大衣至少七萬塊,可不是一貞一滴!”
“那就更不能收了,否則以後豈不是落人話柄?”
秦清心中暗笑,可嘴上卻道:“收不收是我的問題,好像跟你沒有關系吧?”
張大官人是醋浪滔天,他歎了口氣道:“我是好心提醒你,黨台訴我們,對待同志要春天般的溫暖,我是想給你溫暖來著!”
“好像沒那必要,我也不缺溫暖,真要是覺著冷,我就把貂皮大衣給穿上……”秦清說話的時候發現前面沒有路了:“喂!這是哪兒?”
張揚剛才只顧著說話,卻忘了觀察道路,他向四周看了看到處起是白茫茫的一片,還真分不清這是哪兒,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尋我了一下青雲峰的方向,指了指左面道:“應該是這條路!”
秦清讓他上車,放緩車速向左邊的小路駛去,天空中又開始下雪,她不得不打開雨刮器,前方的景物變得赫來越模糊,道路也變得越來越難走,秦清不敢繼經往前開了:“好像不太對。你認不認得路啊?”
“過去認得,這一下雪,到處都芝白茫茫一片,我也糊塗了,別急,我打個電話問問!”張揚去摸懷裡的電話,這才想起電話被趙靜給借去用了。剛才走得匆忙忘了問她要回來了。
秦清歎了口氣道:“我電話也沒電了!”
張揚道:“沒事兒,咱們掉頭沿著車輪印回去。”
道路狹窄根本不可能掉頭,秦清搖了搖頭。只能向前嘗試著開一段距離尋找相對開闊的地方好給車調頭。又開了大約半裡路總算找到一片平地,秦請小心的把車輛調頭,可倒車的時候,汽車卻陷入一個雪坑之中,雪坑很深,四輪不停打滑,四驅也暫時失去了作用。張揚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我來推!”他自問力量應該能夠掀得起這輛吉普車。秦請關切道:“你小心一些!”
張揚點了點頭,來到車後,踏了踏腳下的雪地,確信雪下是實地,這才雙手抵住車屁股道:“我說開始,你就加油門!”
秦清點了點頭。
張大官人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內力匯集在雙臂之上,大吼一聲:“起!”
秦清把油門踩到最底,張大官人全力一推,兩股力量的同時作用下,吉普車倏然從雪坑中竄了出去,可惜這兩股推力匯集在一起實在太大,遠遠超出秦清的估計,秦清雖然及時踩住刹車。吉普車仍然向前方的雪坡竄了下去,四輪在急刹下抱死,吉普車顛簸著向雪坡下衝去。
張揚大驚失色,我靠!這還了得,自己一用力竟然把美人兒縣長送到了山下。他驚慌失措的向下追趕。
秦清身在車內,更是驚心動魄,一張俏臉嚇得煞白,吉普車高速向雪坡下衝去,她竭力控制方向,躲過雪坡上生長的粗大樹木,車身在雪坡上顛簸行進,樹乾與車身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嘎嘎聲,反光鏡在衝撞中不翼而飛。吉普車下衝五十米左右,終於完全失去了控制,翻滾著向雪坡下滾去。
張揚騰空躍起,在雪地上飛掠而起,然而他仍然無法追趕上這輛失控的吉普車。
吉普車終於滾到了谷底,張揚追到車前的時候,發現秦清趴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也已經打開了,不知她是死是活,張揚抓住車門全力拽開,解開安全帶,想把秦清從裡面報出來,可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沒等張大官人做出反應,吉普車就向下沉去。
張揚搶在吉普車沉下之前把秦清抱了出來,可這也影響了他逃離的速度,他緊隨著吉普車墜入這個足有七米深的縫隙。
秦清被這次的震動驚醒,緩緩睜開雙目,眼前的景物有些朦朧,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她夢囈般道:“這是哪裡?我……還活著嗎?”
張揚笑道:“傻丫頭,當然活著!”
秦清居然沒有對他的稱呼表示異議,輕聲道:“你放下我再說!”,張揚把秦清放下。秦清望著不遠處夾在縫隙中嚴重變形的吉普車不禁歎了一口氣。
張揚道:“這吉普車只能等以後再來拖出去了,我們先離開這兒!”
秦清點了點頭,剛才翻車的時候,她扭傷了腳踝,一瘸一拐的來到車前,從車內拿出一些比較重要的物品,手機這麽一摔,屏幕都不亮了,最讓張大官人不爽的是,她居然把安德恆送給她的那件貂皮大衣也帶上了。
右前方似乎有光亮透出,張揚於是放棄了背著秦清爬上去的打算,秦清雖然走得艱難,卻拒絕讓張揚背負自己,走了兩步,足踝的疼痛實在忍受不了。只能停在那裡休息。
張揚轉過身去,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扛了起來,
秦清紅著俏臉在他肩頭捶了一記:“放我下來!”
“別逞能!乖!”這廝今天膽子出奇的大,居然伸手在美人兒縣長豐滿的翹臀上輕輕拍了一記,秦清咬了咬櫻唇,一顆芳心卻沒有絲毫的怒意,也許因為這裡只有他們兩個,所以秦清第一次表現的如此順從,默許了這廝的放肆。
越往前走似乎溫度越高,張揚有些奇怪,頭頂雪花仍然在不斷飄落,可走在這谷底裂縫之中竟然開始有些冒汗。
秦清道:“你放我下來,這樣我喘不過氣來了!”
張揚笑道:“放下你就怕你不聽話……”話沒有說完,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秦清壓在他的身上,幸好有他墊著不至於摔傷,沒等他們兩人搞清楚怎麽回事,已經沿著濕滑的斜坡滑了下去,同時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水潭之中。
潭水清澈。水面上飄著淡淡的薄霧,這是升騰的水汽形成,有六七處泉眼不停向外冒著熱水,看起來潭水好像滾沸了一般,其實溫度也就是四十多度。想不到兩人無意中竟然墜入了清台山的一片溫泉群,這裡被當地人稱為怪泉,因為地勢偏僻,道路難行,平時很少有人到這裡來,而且當地有個傳說,說這片溫泉水都是閻王爺噴出的口水,沾上很不吉利,所以平時山裡人都躲開這裡,今夭是大年初一,而且風雪這麽大更不會有人到來。
張揚和秦清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濕透,沾滿水之後十分沉重,他和秦清遊到岸邊。天空中雪花不斷飄舞,身體卻泡在翻滾的溫泉水之中,此情此景實在浪漫到了極點,秦清也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幾乎忘記了腳踝的疼痛。欣喜道:“過去只是聽說過日本的北海道可以邊泡溫泉邊欣賞雪景,想不到清台山就擁有這樣的景色。”
張揚笑眯眯道:“在哪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跟你一起洗!”
這廝著實可恨,秦清一張俏臉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被熱氣所蒸騰,紅撲撲的異常可愛,張揚笑道:“天賜良機,咱倆是不是享受一下這溫泉水?”
秦清啐道:“我警告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否則我……”
旁邊沒有外人,張揚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否則怎樣?”他向秦清湊了過去。
秦清向後退卻,一顆芳心怦怦直跳,黑長而蜷曲的睫毛宛如風中蝴蝶翅膀般不斷顫抖:“你走開!”這句話虛弱無力到了極點,連秦清自己都覺著這不像是拒絕,倒像是勾引。張大官人望著水淋淋的美人兒縣長,心中的欲火被溫泉水蒸騰的急劇加溫,他抓住秦清的手臂,把她拉入自己的懷中,秦清似乎也被這溫熱的泉水把頭腦蒸的迷迷糊糊的,被他緊緊抱在懷中,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抗。櫻唇就已經張揚吻住,張揚的吻很溫柔,秦清在他的親吻下變得不是那麽緊張,櫻唇微微開啟,迎合著他的親吻。意亂情迷中,張揚脫下了秦清的衣服,她的肌膚象牙般白嫩,宛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光,這雪白的,白嫩而充滿肉感,對張揚擁有著無盡的誘惑,張揚三下五除二的脫下自己的衣服,當秦清意識到兩人已經完全的時候,張大官人已經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他抱起秦清的嬌軀來到水邊的石板上,親吻著她的秀發,眼睛,鼻翼,櫻唇,沿著她曲線誘人的的頸部一直親吻下去,秦清感覺到整個人仿佛被他的吻麻出潔白而整齊的牙齒,想不到他們的新年第一天會在風雪漫天的山林中渡過。這一天充滿了曲折,有翻車,有溫泉,有驚險有浪漫。
秦清柔聲道:“過去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一次去加拿大遊玩,遇到了同樣的風雪,當時被困在一座小旅館裡,足足等了三天才走出去,每天都啃著又冷又硬的乾麵包喝著清水,那時候只有一個感覺,就是餓!”
張揚笑道:“放心,跟我在一起你永遠不會挨餓!”他用木棍將烤熟的山芋撥弄出來。秦清等到山芋稍稍涼了一些,用手拿起,一邊拍打著,一般揭去焦糊的外皮,山芋的香氣越發濃烈,她咬了一口,很陶了即將把張揚調往江城工作的事情,秦清對此並不反對,畢竟此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被許多人詬病,那時候他們壓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昨天的事情發生之後,就算他們能夠很好的控制。早晚還是會被別人發現一些蛛絲馬跡,而且秦清也無法保證再像過去那樣裝出若無其事的對待張揚,也許張揚徹底調離春陽的體制才是避免別人說閑話的最好辦法。
李長宇對安老的這次回鄉也極為重視,這兩天他和安老、安德恆父子交流了一些看法,確定安家對投資清台山旅遊開發的計劃沒有任何的改變,春節後他們投入的款項將陸續到帳,為了避免出現上次的麻煩,這次對每筆到來的資金都要嚴格檢查,確信沒有任何問題,才接受投資,安家對他們的這種做法也表示充分的理解。
張揚的腦子裡卻一直都在想著溫泉的事情,自己馬上就要調到江城市旅遊局開發科,這溫泉開發完全可以作為他的第一個亮眼的政績,這廝仍然沒忘自己的級別問題,臨分手的時候,問李長宇道:“我去旅遊局後是不是就成正科了?”
李長宇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道:“百分之百的正科!”
秦清隨同李長宇一家返回江城,臨行之時忍不住向張揚看了一眼,張揚也正在向她望來,兩人目光交匯,彼此都流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這場風雪讓整個江城的交通都變得困難了許多,李長宇開車的技術不行,秦清主動承擔了駕駛的責任,緩慢前往江城的途中。李長宇低聲道:“秦清。馮愛蓮的案子又牽扯出許多人。現在育達房地產公司的陳繼高也牽涉了進來。”
秦清皺了皺眉頭,她對黎國正一家沒有任何的好感,當初她婚禮當天,正是黎浩輝開車把她的未婚夫李振陽撞死, 正是受了這件事的刺激,她才步入政壇直到今天,不過李長宇告訴這件事的目的似乎並沒有表面上聽起來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李長宇停頓了一下又道:“陳繼高在老藥廠地皮的收購中存在著諸多的違規行為,他在落案後多次提到了一個關鍵人物……李振陽!”
秦清內心一顫,腳下的油門明顯加大了一些,慌忙一個急刹,汽車在雪地上發生了側滑了,穩定住車身,秦清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起來:“這件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李長宇道:“根據初步掌握的情況,有理由相信當初許多的暗箱操作都是通過李振陽進行,李振陽手中應該掌握不少的證據,而這些證據極有可能對黎國正不利……”李長宇沒有繼續說下去。
秦清的心情變得無比沉重,其實在李振陽死前。種種跡象表明他有著很重很重的心事,難道李振陽真的卷入了一場不為人知的黑幕?而他的死並非是眾所周之的意外?秦清的眼前忽然浮現出結婚當日的情景,李振陽身穿黑色西裝手捧鮮花走向她的時候,一輛轎車瘋狂地撞向他的身體,李振陽宛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向了半空中。眼前銀裝素裹的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層猩紅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