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吃飯?”

　　“我為什麽沒有心情啊?我心情好得很。”

　　“你沒看見公告欄上面貼了你的名字嗎?”

　　“哦，看見啦，怎樣?”

　　他居然鄭重其事地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看見了你還敢在學校晃，你腦子是出問題啦?你勸你現在就回家，暫時不要來學校了，雖然我和你沒什麽關系，但是名義上你還是老爸的女兒，所以你被教訓的話，我還是很丟臉的。”

　　“不要，我下午還有課。而且我明天晚上還有比賽呢，他的目的不就是讓我乖乖退賽嗎?想太多。昨天我不過咬他一口，還是便宜他的。等著瞧……”

　　“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不用你操心，你就按你昨天說的那樣安心看好戲唄。我的事情，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呵，那隨便你……”

　　看著安一俊離開的背影，眼神突然森冷，對你們而言，不過是無聊的娛樂節目罷了，還是說特地讓我離開，也隻是你們設計鬧劇的一環呢?那就看看，是誰的演技更好了。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快，最後一節課還未下課，天已經完全黑了。

　　裝作去洗手間的空隙，跑到了藝術樓三樓的外廊上，看著對牆圖書館四樓的窗子發呆，兩棟樓離得真是很近啊，正感慨著，下課鈴聲適時響了起來，伴隨著吵鬧的嘈雜聲，四樓其中一扇窗子上閃出小小的圓形紅光。

　　“喂喂，在這裡，原來躲到這兒了。”

　　“還以為是逃回家了呢。”

　　笑罵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雜，回過頭時，迎面的外廊上幾乎圍滿了人，這就是莫辰的號召力啊，果然是不同凡響。從初中開始，隻要是他看不順眼的人就會用紅紙寫上名字，貼在公告欄上，而這個人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不過礙於莫斯翰的校規，避免白天行事太過惹眼，之前被貼名在公告欄的人大多是在下午課時結束後被圍堵的，其實這些規則老師主任們想必也很清楚，不過因為是莫家少爺的主意，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藝術樓各層走廊上已經擠滿了學生，像正等著電影演播。

　　嘁，多麽冷漠的人啊。

　　自從遇見蘇夜以後，就幾乎沒有看見過這樣的場景了，怎麽說呢?竟十分懷念。被兩個人扯住手臂，動彈不得，此刻居然想笑。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心裡分明滿是譏諷嘲笑，臉上卻露出一副擔驚受怕的軟弱模樣。

　　“怎麽不神氣了?中午不是很拽的嗎?”說話的正是在餐廳撞翻我餐盤的男生，校徽上印的名字是“雷斌”，“不是要告我嗎?你告啊?”……感覺左臉一陣火辣的痛，“對不起，我不敢了，嗚嗚嗚……”

　　“這樣道歉沒有誠意啊，至少要跪下來道歉才行嘛，你們說對不對?”

　　“對啊，跪下跪下……”周圍莫名其妙地喊起了口號。

　　意識到抓著我的兩個男生準備要踹我的膝蓋，忙識時務地“啪嗒”跪在地上，“對不起，是我不對，你們饒了我吧，嗚嗚嗚……我再也……”盡量表現楚楚可憐的模樣，淚眼朦朧地顫栗著身子，不住地抽泣。話音還未落下，一盆冷水從頭澆落，隻聽旁邊一陣哄笑，樓上傳來一聲，“這麽熱的天，她穿得太多啦。”

　　接著，幾乎所有的人同時喊道，“脫衣服，脫衣服……”

　　十二月的天，隻覺得全身刺骨地寒冷，冷得仿佛血管馬上就要凍結，內心喊著，要殺要剮麻煩快點。

　　那雷斌果然朝我伸過手來，試圖要脫我的外套。我依舊跪在地上顫栗著身子嚶嚶哭著，整個身子幾乎要貼在地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倒一般。

　　“算了，放了她吧。”那聲音冰冷得沒有溫度，明明音量不大，但四周的嘈雜嬉笑聲卻突然煙消雲散般無蹤無跡了。

　　“可是……”雷斌估計正玩在興頭上，顯然不滿於突然的罷工。

　　“我說算了，沒聽見嗎?”

　　“是，辰少爺。”

　　……人群稀稀落落地散了，“以後識趣點”，“別給你臉不要臉的”，“小心點”，“什麽貨色”……臨走前不忘耀武揚威地在我面前高傲地留下幾句沒用的話。

　　直到人群全部走光了，我才站起身，揉了揉被打耳光的左臉，“就這點程度?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嘛，不過大冬天被潑冷水真是冷死人啦。”急著跑回教室拿包，取出準備好的毛巾擦頭髮，去更衣室換上一套乾淨的校服，喝了幾口薑茶，才悠閑地朝圖書館走去。

　　“嘀”……打開門，又立即關上反鎖。

　　上午離開後一直沒有拿借閱卡取消閣間租用，門外的使用狀態一直在“使用中”……雖然租這麽久是浪費了點錢啦，不過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咯，誰說錢沒用的?真是傻孩子。裡面的陳設還維持著上午離開時的樣子，桌子被推到靠窗的位置，上面疊著幾層書，上面擺放著依舊工作著的攝像機，我走上前將攝像機取下，保存後瀏覽了之前拍攝的畫面，場景人物雖是黑白，但是畫面卻很完整清晰，定時啟動的功能也很完美，就是比我預期的短了些，如果有拍攝到被強行脫外套這類的情景，肯定更勁爆，那個莫辰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明明是自己找我麻煩，突然又裝什麽好人啊?

　　“算了，放了她吧。”分明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不由自主地在腦中回放，甩甩頭，他不過是同情我罷了，但是對討厭的人也會同情嗎?為什麽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會有些出神，明明那麽多人，眼睛卻像無法從他身上挪開。

　　“不要想了……”對自己說。

　　用學校公共網絡IP地址將視屏傳上幾個大型的論壇社區，標題嘛，隨便輸了個“莫斯翰貴族學院教出的‘鬼’學生”，“哈哈哈，好像還蠻押韻的嘛”……視頻裡隻拍到我的背影，在我對面的人自然被拍到了正臉，尤其是最前面那個姓雷的，“哈哈，你死定了。”我摸了摸還有點痛的臉頰“哈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