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長途跋涉,終於到了卞臨府未央城。若是往年,商隊早就到了,可今年,這墨大公子不知怎麽了,不是歇息整頓,便是在城中遊玩。因他一人,耽誤了整個商隊的行程,才導致比往年晚了十天。
墨綏多次勸說無效,還被他無視。其他管事及侍衛見了,皆替他不值。墨大公子根本就是一紈絝,聽說還迷戀一有夫之婦,真是當不得墨家重擔。倒是三公子墨綏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扶搖直上。最可恨地是那個瘦侍衛,憑什麽他一直跟著墨大公子,吃香喝辣,還坐馬車,可憐他們這些人全是步行,鞋子都不知被磨破了多少雙。
更有甚者,猜測墨大公子是否是斷袖,否則為何都二十有八了,還未成親,聽說連暖床的侍妾都不曾有!又有人反駁說他不是愛慕一婦人麽?又豈會是斷袖?一時之間,瘋言瘋語傳遍了整個商隊。
崖兒擔心道:“墨大哥,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葫蘆?我哪兒有葫蘆?”
崖兒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不理他。她問他多次了,他不是避而不答,便是答非所問。崖兒這裡鬱悶,墨逸那邊卻是心曠神怡。她瞪他的那一眼,夠酥了他的全身,還舒暢至極!
“走,我帶你出去看看未央城,與昌城不同,與寧興城亦不同。”
二人遊走在街上,引來不少人傾慕的目光。
崖兒憤恨道:“就知曉是這幅光景!”那些人的目光隻集中在墨逸身上。偶爾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亦是鄙視與忌妒。因為她一直是陪襯的,從來都是!
突然一間鋪子印入眼簾,那是許久不見過,許久不曾想起的季氏布莊!
是啦。季氏布莊在昌州、江寧、卞臨三地都有分店,他們搬走後,她再也未去季氏布莊,久而久之,那布莊是否還在,她都不知曉。季家人確實有本事,竟將布莊開遍三大首府的繁榮城鎮。
崖兒朝那鋪子裡掃了一眼。不見季家人。她不好露面。隻得跟著墨逸走了。
未央城果然與眾不同!亭台樓閣、房屋建築都與別處不同。通常是許多戶人家圍在一起,共用一個大門。大門進去,又是別家別戶。有點像許多個小城鎮聚在一起。成了未央城。
街上鋪子多是單獨做生意的,不像昌城多是商住一體。
崖兒瞧著那些鋪子,也沒什麽趣味,突然她瞧見那一方小攤竟然在賣炸臭豆腐。遠遠地便聞到了香味。
崖兒拉著墨逸的衣袖,欲與他說吃臭豆腐的事情。不想他竟皺著眉頭,一幅嫌棄的神情。頓時泄了氣,她忘了不是每個人都喜愛那股子臭味。前世裡,她的身子一向不好。媽媽不讓吃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偏她家附近有一個賣臭豆腐的小攤,每次香氣飄來時,她都饞得不了。媽媽瞧她饞得很。便買了幾塊與她吃,從此。她便愛上這個味。可也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吃過。
墨逸瞧見她失落的神情,有些不忍,可他實在是受不了那臭味。最後,他說道:“崖兒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些臭豆腐?”
崖兒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不是不喜麽?”
墨逸吸了一下鼻子,“誰說我不喜?”
崖兒質疑的望著他,他受不了了,轉身道:“不吃就走吧。”
崖兒也受不了了,“吃就吃!”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朝那臭豆腐小攤走去。隻無人能體會到墨逸此時忐忑地心情了。
“老板,兩碗臭豆腐!”崖兒拉了墨逸坐下,等著期待中的臭豆腐。
“來啦!二位客官慢用。”一老婆子端了兩碗臭豆腐,放在他們面前。
崖兒抽了筷子便吃了起來,一碗見底,抬頭來,她愣住了,墨逸墨大公子竟憋紅了臉!頓時,她哈哈大笑起來,如此墨逸,她還是頭一遭見到。見他如此難受,她也不為難他了,端了他那碗,又吃了起來。
墨逸簡直無法想像,這臭臭地東西,怎麽能吃?她還吃如此香!
崖兒一抹嘴唇,摸摸肚子,飽了。她喊來老板,一個憨厚的老頭子。她遞了一兩銀子過去,那老頭連連擺手,“這麽多,我們小本經營,可沒零錢找。”
“不用找,您的臭豆腐實在好吃,這是這我家公子打賞您的,您就拿著吧。”反正這錢是墨逸給的,她一點兒也不心疼!
老頭子又連連點頭道謝。
“老前輩,您做這個多久了?”
“在這兒都十年了。”
“哇,這麽久!這臭豆腐是您家祖傳的麽?”
“是啊,只是這門手藝恐怕要斷在我這兒了。”
“您兒子不學?”
“他們都嫌臭,又賺不到多少銀子,情願去大鋪子做學徒,也不願來我這攤子。我也是能做幾年便做幾年,哪時做不動了,便算了。”
“那您為何不招個學徒?總有窮人家的孩子願意學的。”
老頭這才沉思起來,人都有一種自私的心理,自個兒家獨傳的秘方,憑什麽要傳給外人?正是因這樣的心理,才導致許多絕門手藝都失傳了。
“想必臭豆腐也是您畢生的心血,與其讓它從此消失,為何不讓它繼續留在世上?是何人繼承的,有什麽相乾?重要的是臭豆腐還在世上,還有人想吃它。就像我,我是真的很喜歡它,所以希望往後也能吃到。”
老頭呵呵一笑,“小兄弟好見識,老朽慚愧。”他一拍手,“好,就招個學徒,誰願學,我便教誰!”
“那老前輩,晚輩提個意見,您看行不行。”
“哦,請說。”老頭坐了下來,一臉認真地等著崖兒的話。
“您做這臭豆腐的時候,多加一味料,想必味道更佳。”
“何物?”
“曲酒。曲酒可使豆腐更香,發酵得更好更快。”
“哦, 小兄弟也會這臭豆腐?”
“不會,只是在書裡見過。”
“哪本書?竟如此妙?”
“呃,我也記不清了。”崖兒說得太快,已至於無法自圓其說,於是含糊道:“總之,前輩試試便知,我也未曾做過,不知有用與否。”
說完趕緊離了那攤子。
墨逸笑道:“不是很喜歡麽?怎麽逃得得如此快?”
崖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吃完了還不走?”
明明是她說得起勁兒吧,墨逸無奈,不想與她爭辯,隻得作罷。
“好了,回去吧。”
崖兒點頭,便與他一齊往回走。隻迎面與一女子擦身而過,崖兒腦海中亮光一閃,她猛地回頭,那女子的背影亦是相似,真的是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