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管事,你常跑各地收糧,不知還有多久到北地?”
“過了東鎮、術吳便出了昌州府,入河遠洲地界,橫穿河遠洲便是北地了。”
崖兒聽了頭暈目眩,靠馬車得多久才能到?
日夜交替,馬不停蹄,終於在九月底趕到了北地。此時的北地猶如進入嚴冬,寒冷至極。崖兒依著往日與閔宗海備的禦寒物,給每人都準備了一套。如今進入這裡,才知曉,那些遠遠不夠!那麽他是怎麽過的?
這裡人煙稀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鎮,亦是蕭條不已。仇桑找了一個客棧,“閔夫人,這個客棧雖簡陋,但勝在掌櫃人老實,我們住在這裡也安全些。”
“仇管事見多識廣,自然不會錯。”崖兒與銀曼換了男裝,盡量隱藏自己。
那掌櫃見到仇桑,分外開心,“仇頭兒,怎的就你一人?墨大公子呢?”
“大公子有要事不能來,此次亦是私事,無關墨家。”仇桑與掌櫃見了禮,又讓大家坐了一桌,“這幾位都是我仇某的朋友,拿出你的看家菜吧。”
“行!仇頭兒的朋友便是我蔣世文的朋友!”這掌櫃聲音洪亮,頗為豪爽。立時贏得了眾人的好感。
“什麽蔣世文,叫他文文得了。”
蔣世文不悅了,“嘿,你這個仇頭兒,盡揭我短!我這一生最恨的便是這小名了,與我高大的模樣太不相稱了!以後都不許叫!”
崖兒笑道:“蔣兄弟豪爽,不論叫什麽,都抹不去你雄偉的形象。”
蔣世文仔細瞧了一眼崖兒,“你是南方人吧?瞧這細皮嫩肉的。在我們這北地可持久不了。”這“細皮嫩肉”一詞聽在李五與銀曼耳裡特別別扭。
“蔣兄弟好眼力,在下昌城人士。”
“昌城?”蔣世文眯著眼睛想了會兒,道:“昌州府的?”
“正是。”
蔣世文想起一人來,也不知該不該講。可憐他一直腸子,實在是憋得難受。瞧他一臉痛苦,眾人不明所以,隻仇桑笑道:“文文有話便說。磨嘰可不是你的性子。”
蔣世文一拍桌子。叫道:“這是你讓我說的,可不是我自個兒要說的!”
“別廢話!”
蔣世文清了清嗓子,這才道來:“前陣子。有個幾囚犯從鹽場逃了出來。”崖兒立馬警覺起來,亦有些激動。身下,她緊緊捏了銀曼的手。
那天晚上,他內急。便出去找地方解決。不想卻聽到幾個人談話。
“海哥,如今要怎麽辦?”
“我們沿山林走。邊走邊看,若是能找到一處藏身,先躲一陣子。”
“海哥,你不回昌州府麽?”
“回去還不是絕路。先過陣子再說吧。封什昆是個瘋子,但不傻,定會先去我們的故鄉尋人。若是讓他尋到,我們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對對對。聽海哥的。”
那群人走後,蔣世文才從土牆後出來,全身顫抖。能發起爆亂的,不是瘋子便是神,若是此時撞了上去,會不會被撕成碎片?
“聽說鹽場內部爆亂,死傷無數。若真是那些人乾的......”蔣世文打了一個寒顫,“我可是從鬼門關前打了個轉了,想想都後怕。”
崖兒喃喃道:“海哥......”銀曼急道:“可知那海哥姓什名誰?”
蔣世文不悅道:“我能聽到他們談話就已經不錯了,還能上前去問他姓名?”
仇桑問道:“可知鹽場在何地?”
“你們要去鹽場?”
仇桑點頭。蔣世文吸了吸鼻子,“可是鹽場現在已關了。”
崖兒突然急道:“別管它關閉不關閉的,快說!”
蔣世文雖奇怪眼前這個秀氣男子的舉動,但因仇桑的關系,亦是無多問。“延北走大約三個時辰。”
崖兒站起身來,“我這就去。”
李五道:“夫人莫急,如今已未時了,鹽場境況不明,冒然前去恐不妥。不如待明日查得地形後再去。”
仇桑同意道:“李五所言甚是,夫人不可輕舉妄動,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崖兒吐出一口濁氣,恨恨地坐下了。
一旁的蔣世文張大了嘴,“你是女子?”
這時眾人才發現漏了嘴。一時面面相覷,仇桑安慰道:“無妨,文兄的為人,信得過。”
蔣世文立時一拍胸膛,“男子漢大丈夫,絕不泄秘。一言九鼎,駟馬難追!”眾人想到方才他因爆亂者逃出之事,憋得臉紅脖子粗的,這“一言九鼎,駟馬難追”可是無人敢信了。
仇桑倒是不擔心,待那人來了,就安全了。他武功雖不錯,若與那人相比,還是稍遜一籌。只是已一月了,為何還不到?
此夜又是無眠夜,崖兒聽著外面凌冽的寒風呼嘯,任她如何裹緊被子,還是冷得打顫。往年冬天雖冷,卻不及這裡凍到骨子裡,何況還有閔宗海作她暖爐,她亦是許久未曾如此冷過。
夢裡,仍是那個夢,閔宗海的聲音忽近忽遠、忽強忽弱。雖是叫她別怕的話,可她見不到他,如何能不怕?
第二日一早,崖兒一下樓,便見客棧大堂中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有微微地寒氣,卻更顯英姿颯爽。她住了步,那人亦是回過頭來,不是墨逸又是誰?不知為何?看到他,她竟升出一股莫名的踏實感。
她慢慢下了樓,來到他跟前,“墨大哥。”
“我只是希望能幫你。”在瞧見她的那一刻,他煩亂的心才算安靜下來, 卻又有些膽怯,怕她煩他,怕她嫌他多事。
她點頭,也許有他在,事情會順利很多吧。
事實亦是如此,墨逸很快弄到一張鹽場的分布圖。“我們只是進去查探閔兄的下落,故而不宜過多人。不如就我與仇桑前去即可。”
崖兒堅決道:“不,我要親自去。”
銀曼擔心道:“夫人還是留下吧,我瞧著危險得很。”
李五亦是讚同銀曼的話,“夫人,墨大公子與仇管事定會查出老爺下落的,夫人還在此等候為好。”
“你們別勸了,我主意已定。”
墨逸把圖紙收進腰袋中,“好吧,仇桑留下接應,我與閔夫人同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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