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琛躺在床上咳嗽不斷,好容易緩會兒,墨逸便來了。
“兒子給父親請安。”
墨琛一個枕頭仍過去,“你個臭小子,還知曉回來?怎麽不去狐狸精那兒了?”墨琛深恨崖兒,他覺得墨逸自從認識她,便如入魔一般,動用墨家人力財力,隻為幫那個有夫之婦!
“父親息怒,生氣於病情不利。”他把枕頭又還回墨琛背後,才道:“三弟向祖父請纓,祖父答應了。”
“什麽?”墨琛又是一口氣憋上來,胸口甚是難受。墨逸一邊幫他順氣,一邊道:“我也請求祖父,讓我隨同。”
墨琛這才好受些。“綏兒可不是表面那樣謙和,你多留個心眼。”
墨逸最是討厭這樣的話,可是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服侍墨琛睡下,他便回了自個兒的房間,躺到床上。他不是不願去收糧,只是舍不得,此去可是有三個月不能見她了!
第二日他一早又去了靜憂居。
他坐到崖兒跟前,“崖兒與我做頓飯吧。”
崖兒不解,“為何?”
“算是踐行。”
“你要去哪兒?”
“墨家商隊要出發了,父親身子不適,隻得我去。”
“也好,你是墨家大公子,你不去,誰去呢?”崖兒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我今兒就獻醜了。”
崖兒去廚房瞧了瞧有什麽可做的,銀曼問道:“夫人要做什麽?”
廚房裡的菜不多,豐盛的恐怕不行。“大公子平日裡什麽佳肴沒吃過?不若做個新鮮的,讓他開個眼界。”
“新鮮的?糊面?悶飯?還是餃子呢?”
崖兒笑話她:“你盡挑自個兒愛吃的。”
銀曼羞澀一笑,“一說到新鮮的。我便想到這幾樣了。夫人難道還有更好的?”
崖兒瞧見那一串臘肉,心裡有了主意。她吩咐道:“銀曼,你去買些豬肉與羊肉來。”銀曼走後,她又讓李五去買些銀絲炭,順便去鐵匠那裡定製一個大鐵盤,多給些辛苦費,一會兒便去拿。
此時。墨逸亦是被她騙到廚房。推起了石磨。他一邊推,她一邊往石磨中放紅辣椒。
“崖兒這是要做什麽?”
“別急,你看著便知了。”
沒錯!她要做鐵板燒!去歲好不容易獵到野豬。卻因她的腳傷,不能做燒烤。其實她有要求過,她說她隻坐著烤便好。可墨逸怕她勞累,硬是不肯。最後隻得眼睜睜地看著駱彬將它變成了野豬宴。
此次。燒烤不便,那麽鐵板燒定要成功!
辣椒磨成粉後。用陶罐裝了,用不完還可留待往後。此時,銀曼與李五均回來了。她與銀曼一起將豬肉與羊肉切好,又用六谷粉與米酒、少許鹽醃製。
她正在撒辣椒粉時。突然想到墨逸好像不能食辣。“墨大哥一點辣不能食麽?”
“一點點還是可以的。”
話雖如此,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分出一大份不辣的。分開烤便沒事了。
醃製期間。李五正好將大鐵盤拿了回來。模樣就是一個很大的盤子,可用就行。
半個時辰後。李五在臨時搭建的小灶上生起了火。銀曼將洗好的鐵盤放置在火上,澆了一杓油,晃動鐵盤,使油均勻。待油熱後,崖兒將醃製好的肉塊平鋪在鐵盤內,頓時吱吱聲不斷,不久,一股肉香飄來。
銀曼讚道:“夫人,好香啊。”
“不是夫人好香,是這肉好香!”崖兒不看她也知曉她快要流口水了,因她自個兒也是興奮不已。
墨逸看著崖兒的動作,挺嫻熟的,思量著往日她應該常做與閔宗海吃吧。
這時李五道:“夫人總是有奇思妙想,往日的糊面、悶飯、特色餃子、酸辣魚等都極好吃,今兒這一出鐵板燒想必不差。”
原來這是崖兒頭一次做,居然是為他而做。墨逸頓時心思飛揚起來,嘴角亦不自覺的翹起。
“好了,嘗嘗。”崖兒將烤好的肉夾到碗裡,端給墨逸。
墨逸接過,“聞著便香,吃起來想必更香。”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一口酥油出來,滿口香卻又不膩,余味中還帶有一絲甜。好奇特的味道!
“好吃!”
得到肯定,崖兒笑顏如花,竟是看癡了墨逸與李五。銀曼瞧見李五的神情,心下酸楚,面兒上卻笑道:“夫人教我,往後我可常來做吃。”
“好。我再烤一遍,你瞧清楚了。”崖兒又將一碗肉塊倒了進去,一個個地分開平鋪。“這肉用六谷粉醃了,就特別嫩。加些米酒,會使肉帶一絲甜味。鹹香甜結合起來,會生出奇妙的味道。”
一連幾次,將不辣的豬肉與羊肉都烤完了,吃得墨逸直叫好。她又端來一碗,笑道:“你們吃飽了,我可要烤我的辣肉了!”
“夫人,我們沒有切臘肉啊。”
“此辣肉非彼臘肉!”崖兒將碗拿與她瞧,原來是辣椒的辣!
眾人雖是吃慣了不辣的肉,可見了帶辣味的肉,又忍不住吃了一塊,可正是這一塊又勾出了饞蟲,便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直至日薄西山,眾人收了碗筷。李五與銀曼收拾殘局。崖兒與墨逸則去了書房喝茶。
墨逸看著她秀麗的臉龐,脫口而出道:“崖兒隨我一同去,可好?”
崖兒一時還未明白,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她低下頭去,“恐怕有所不便。”
墨逸點頭,她沒有理由隨同,他亦沒有理由讓她隨同。
“此次商隊是去哪裡?”
“卞臨府。”若說富饒,江寧數一,卞臨便是第二。每年的第一站便是卞臨府,若是收夠了,便回府。若是不足,則派人再去昌州府。
“墨大哥一切小心。”
天已快黑,可他還不想走,明兒便是出發的日子,他還想多呆會兒。
“天快黑透,墨大哥還是早回吧。”
墨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離去。
第二日一早,墨家整頓了一月有余的商隊,在江寧城南門口,蓄勢待發。墨逸坐在高大的馬背上,時不時四周尋找,希望她能來送他。只是出發在即,仍是不見佳人俏影。
此次商隊的領頭人墨綏亦是一身嚴肅黑袍,坐在頭一匹馬上,舉起右手,大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