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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張氏對馮鶯鶯的態度尚可,可畢竟不是親娘,子嗣上的烏龍,她怕擔不起。
很快,吳小子回來了,他進屋便拉著馮鶯鶯左看右看,“你怎麽了?”
馮鶯鶯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瞪大了眼睛,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還是馮鶯鶯提醒,他才踉蹌地跑去請大夫。
大張氏聽到消息,不停的作揖,望菩薩保佑。孫老三則是蹲在一旁,不停的抽煙。
請的是熟悉的鄭大夫。經他診斷後,果然是喜脈!大張氏謝天謝地,只差五體投地了。孫老三憨憨地笑,直叫好。
馮鶯鶯一顆心落地,拿眼斜吳小子,吳小子嘿嘿的笑,“我要當爹了?”
孫小花亦是高興,“哥,你說什麽呢?大夫都證實了,鶯嫂子就是喜脈!”
崖兒拍了拍孫小花,“你哥已經驚慌失措了,你就不要火上澆油了!我們出去吧。”
一行人出了屋,獨留吳小子夫妻。
吳小子拉著馮鶯鶯的手,“鶯鶯,辛苦你了。”這端時間,馮鶯鶯很能吃,他不但未察覺不妥,反而嫌她吃得多,真是改打!
“說什麽呢?我既是你的妻,替你生兒育女不是應當的麽?”馮鶯鶯輕聲安慰著,她知道他是自責了,自責一直都未曾關心過她。
“鶯鶯,多謝。”他避著肚子,輕擁著她。
她亦是回抱著,良久,她喚道:“相公。”
吳小子放開她,以為她有重要事情,不想她笑道:“我餓了!”
回到家的崖兒,將喜事告知了閔宗海。閔宗海高興了一回,不免又想到自己。成親開始便守孝,讓吳小子後來居上了……不過,今兒二十六,也快了……
崖兒自是不知閔宗海心裡的小算盤,還在腦海裡搜羅著嬰兒用品。她打算做些新潮實用的東西作為賀禮。
閔宗年大口大口的喝酒,也是揮不掉心中的煩悶。那次他請求崖兒幫忙後,又去了幾次,崖兒不是不在,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她的態度讓他失落至極。
尤氏一瞬未瞬地看著閔宗年,一行清淚劃過臉頰,滴在她的手上,濁濁的燙人。她嫁他兩年了,從未見過他如此落魄,不是為了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竟是永無可能的弟妹。
“相公,回家吧。”
閔宗年大力甩手,“我不回去。”
尤氏本身嬌弱,被他這麽一推,頓時栽倒在地,手肘亦是蹭破了皮,淚決堤而下。她隱忍著不出聲,待好些,又重新站起來,走到閔宗年身邊,“相公,回家吧。”
閔宗年不勝其煩,吼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竟敢管到夫君頭上?快快滾回去,否則休了你!”說完身子一軟,倒在桌上。
尤氏心酸得把手都攢白了,還是扶起閔宗年,往回走。也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硬是將閔宗年毫發無損地搬了回去。
婆婆薛氏最是看不起這個兒媳婦,當初要不是尤家有點用處,怎麽也輪不到她!不想剛成親不久,尤家因犯事進了大獄,差點連累她們。為此,她甚是不喜尤氏,有事無事也要刁難一番,否則不足以泄她心頭之恨!
尤氏一邊聽著婆婆的叫罵,一邊幫閔宗年脫衣休息。淚幹了,心也碎了。只有睡著之時,他才是完全屬於她的。她起身,從梳妝台拿來一個盒子,將裡面的藥膏塗在閔宗年的胸口,她慢慢的抹著,藥膏已沒入皮膚,她還在抹著,低語道:“塗了藥膏,明早起來便不會頭疼了。”
吳小子火急火燎地跑到美味情緣,“容珍,你家老爺夫人呢?”
“在後院呢。”
他一陣風似的又到後院,閔宗海見他如此模樣,笑道:“行了,我已知曉,不必在我跟前炫耀。”
“宗海哥說什麽呢?我是正事找你和嫂子的,嫂子呢?”
“這兒呢。”崖兒從廚房出來。
吳小子急道:“嫂子,出事了!”
崖兒與閔宗海收了笑臉,定定地望著他。
“城東、城南、城西都出現了麵包坊!”
崖兒呼出一口氣,笑道:“就這事啊?”
閔宗海不解地望著她,吳小子亦是詫異道:“嫂子不氣麽?”
“這有什麽值得氣的?沒得壞了自個兒的身子!”她給每人倒了一杯茶,又道:“我早就預料到了,好的東西總會被人模仿的,我們也獨家不了。”
“這......”吳小子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崖兒見他如此著急,也不忍心逗他,“這麵包做起來並不難,但想味道一樣,可就不簡單了......我有秘方!”
吳小子眼睛一亮,“嫂子厲害!”
倒是忘了這一宗!閔宗海也是放松下來,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鬼機靈!”又對吳小子道:“知曉是誰人開的麽?”
“聽說不是同一家,但盛大、耿文學是參與了的。還有,馮叔太不道德了!這幾家的牛乳都是他供的!也不想想,若不是嫂子,他家能有如今境況麽?忘恩負義!”提及馮進的背叛,吳小子怒火中燒,他覺得盛大、耿文學之流之所以能做出麵包,馮進的“功勞”最大。
“上次我去取牛乳之時,見他有些遮掩,當時我並不上心,如此想來,必是瞞著我們賣了牛乳。”閔宗海也想起一事來,不免有些心寒了。
“你們也不必怪責他,他們不在馮叔手上買,難道不會去別地買麽?馮叔也是為家打算,有錢賺,誰人不想?”崖兒開解道:“你們別操心了,此事不壞。雖說現在有些影響,但日子久了,人們才會知道哪家正宗,到時豈不是更加死心塌地?相公,下次去取牛乳之時,與馮叔說開吧,免得他提心吊膽的。”
此時,容珍過來,“老爺、夫人,知府府上的王管家來了。”
三人面面相覷,雖說與王大人有契約,可他從未主動找來,想是又有什麽大事了。
容珍把王聰迎進來,崖兒與閔宗海起身,“王管家,別來無恙。”吳小子見沒自個事,便與容珍一同出去了。
王聰拱手笑道:“閔老板、閔夫人,見諒,老夫不請自來。”
“不敢,王管家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待三人坐下,王聰便開門見三了,“老夫也不繞圈,就直說。大人此次榮升巡撫,你們夫妻二人功不可沒啊。”
崖兒與閔宗海相視一眼,崖兒說道:“王管家,我們不過一介布衣,有何能耐助王大人一臂之力呢?”
“哎,不必謙虛。貴賓對蛋糕和衣櫃讚譽有加,這與兩國友好有益,恭郡王甚是滿意,便向聖上褒獎王大人,聖上英明,特此嘉獎大人,提升為昌州巡撫。此次便是大人命我來道謝的,順便問一句,可移居許晉城?”
崖兒思量之後,說道:“謝王大人抬愛。王大人高升是因他心胸寬闊,能禮賢下士,為民請願,民婦的這點東西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實不敢居功。我和夫君並無遠大志向,只求在這昌城安穩度日,便足已。還望王管家在大人跟前好說。”
“拙荊之話便是我意,還望王管家成全。”閔宗海雖猜到崖兒會如此說道,也不甚解其意,但還是選擇相信她。
王聰也是歷經滄海的人了,他們的心思,他又豈會不解?另一方面,對他們能有如此看透世事的心懷,亦是感到驚訝。
王聰走了,崖兒松了一口氣。
“崖兒不想我為官麽?”
“以你的性格當不了好官,也無法做個貪官,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閔宗海笑而不語。
晚上。崖兒把維珍、容珍叫到廚房。
“容珍,維珍應與你說過,我答應在你們成親之時,與你們一人一間鋪子。”
“謝夫人!夫人的恩德,我們沒齒難忘!”維珍、容珍雙雙跪下。
崖兒扶起她們,說道:“你們過得好,我才開心的。既然要與鋪子,那這麵包的秘方也得一並給了你們。”
“夫人。”維珍擔憂道,“這還早著呢。”
崖兒擺手,“你們聽我說。這秘方非常簡單,我也沒指望藏它一輩子,將來就算泄了出去也沒什麽。東西貴在手藝,每一個環節都能造成不同的結果。所以,就算配方一樣,不同人做出來,味道很可能不一樣。你們只要用心鑽研,用心做好每一個細節,人們還是會喜歡你們的麵包。”見她們似懂非懂,她也不再說了,“這個秘方名為湯種,只須將麵粉與水混和,再加熱成半透明狀即可。”
她一說一邊做,半響之後,容珍驚叫道:“太神奇了!”維珍亦是激動不已。
崖兒有些汗顏,這些可不是她創的。
“維珍,這就是我每次給你的粘糊糊的東西。”
“夫人,這湯種真好,不想卻如此簡單。”
“是啊,有時越簡單就越是好。”她放下湯種,正色道:“這湯種隻盡力維護便好,能護到幾時便幾時,切記不可以命相搏。萬事沒有性命重要,可知?”
維珍擔憂道:“可是,這是夫人的獨家秘密,怎可因小失大?”
“什麽是小?什麽是大?在我看來,命最大,這些身外之物,什麽時候不能掙回來?沒有了湯種,還會有飯種、菜種......只要你們努力,未嘗不能做出自己的秘方!”
“是,夫人。”維珍、容珍點頭稱是。崖兒不知她們是否真的明白,卻也只能如此了。主家的一切大於天,奴隸的這種思想根深蒂固,想要扭轉也不是一朝一日。
“夫人。”維珍想起另一事,“那蛋糕呢?”
“蛋糕的做法比之麵包更難,每一步不能有絲毫錯處,亦是能守便守。”她望了望了門外,決定道:“若有一日,他們真的能偷到麵包與蛋糕的秘方,那麽,我便將它們全部公之於眾!”
維珍、容珍震驚不已。“公之於眾?”
“是的。與其讓他們做大,不如讓所有人都知道做法,讓他們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