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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張氏應了媒人,媒人拿了喜錢又去了孫家。
“嫂子,你看我說吧,這麽好的姻緣一準兒成!傻子才不應呢!”此媒人姓花,生得不俗,年紀也不大,故人都稱花娘。
“那還得要花娘的巧嘴說和說和才行。”大張氏也是高興。
兩人聊了許久,直到大張氏把一個包袱塞到花娘手中,花娘這才起身告辭,送走了花娘,她又念念叨叨地回了堂屋。
孫小花在院裡曬衣服,瞧見崖兒過來,立馬放下手中的衣服,迎了過來,“嫂子來啦!”
崖兒笑道:“是啊,來看看花兒有沒有變漂亮!”其實她很擔心前晚大丫的事,所以來看看。
孫小花把崖兒拉到屋裡,“我是否變漂亮不要緊,哥哥要定親了才開心!”
說話間已進了堂屋,大張氏難得那麽高興,也起身迎了崖兒,“宗海媳婦來了,快坐。”
“嬸子別客氣,花兒說吳小子定親了?”
“可不是,我先前跟那小子說,他還不應,如今看到鶯鶯的好了,立馬就答應了!”
“鶯鶯是個不錯的姑娘。”
“我看中的還有差?我跟她娘還是本家,簡直就是親上加親!”
孫小花看不過她娘那N瑟樣,問崖兒道:“嫂子今兒來有甚麽事嗎?”
“是這樣的,前兒我們出了你家後,碰到了大丫,她一直在你家門外……我怕又出甚麽……”
“嗨,她呀,再也弄不出甚麽么蛾子了!”說起這個,大張氏像打了雞血似的,得意非常!“大丫許給盛大老爺做妾了,過幾日就過門。”
這也進展得太快了吧?自從回來,先是吳小子與大丫傳出不守禮,沒幾日,吳小子與馮鶯鶯定親了,這大丫居然去做妾!
看著崖兒吃驚的神情,大張氏更是神秘的說道:“聽說你遇見她的那晚,她先是被人調戲,後被盛大老爺救走,第二日才被盛大老爺的丫鬟送回家,說待吉時再接回盛府!”
“嬸子這是從何知曉?”
“方才花娘說與我聽的,這昌城可沒她不知曉的!這世上啊,惡有惡報可不是假的,作孽是有報應的,這不來了嗎?”
大張氏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把落井下石演了個透頂!
不過,總算吳小子與馮鶯鶯的事成了,也是一快事。大丫如何,她管不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好或壞,個中滋味隻得自己去嘗試。
“哇!錢師傅,您真是神了!”
看著眼前的圓形烤爐,崖兒佩服得五體投地!老錢頭把崖兒畫的方形烤爐改成圓形,中間配一個手柄,搖動手柄可使烤爐四面受熱均勻。打開烤爐,裡面是一個帶四個輪子的架子,可在圓形烤爐裡活動自如,可使轉動烤爐時麵包始終不動。
老錢頭抽著煙,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老錢鐵匠鋪可不是浪得虛名!”
閔宗海遞上一壇竹葉青,“錢師傅當稱鐵聖才是。”
老錢頭接過酒,又一擺手,“哎,甚麽鐵聖不鐵聖的,老朽就一鐵癡,一輩子跟鐵打交道,能沒有點本事?”
崖兒遞上五十倆銀子,“鐵聖也好,鐵癡也罷,銀子可不是鐵的!”
老錢頭眉頭一皺,“丫頭富貴了?”
崖兒笑道:“錢師傅的酬金,砸鍋賣鐵也要給上!”
“讓你砸鍋賣鐵,回頭小孫就讓我腦袋開花!”老錢頭把銀子一推,“趕緊拿回去,給五兩就行。”
閔宗海笑道:“崖兒就給五兩吧,錢師傅可是鐵聖,聖人都視錢財如糞土!”
崖兒遞上銀子,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圖紙,“我再贈送師傅一個禮物,師傅可不要嫌棄。”
老錢頭見是一張紙,來了興趣,接過仔細一看,又抬頭看向崖兒,“這是……”
崖兒看他的眼神便知他猜到是何物,隻是不敢相信,她揚著嘴角,朝他點點頭。
閔宗海亦湊過來,看了一眼,問道:“師傅看出是何物了?”他是看著崖兒畫的,也沒看出是何物何用途,問她,她隻說秘密,其他一概不語。他無法,隻得趁她不注意把她按在床上,吻得她天昏地轉,她才求饒,說出實情。
繼而,崖兒一晚上都沒理他,直到到了鐵鋪前,她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老錢頭笑道:“好東西!”
之後閔宗海再問甚麽,老錢頭一概不理,隻盯著那圖看個不停。
無奈,閔宗海扛起爐子,與崖兒一同別了老錢頭。
一路行至琉璃街,這人聲鼎沸的景象卻不是便河街能比的。在永安當鋪旁,有個兩層的小鋪面門口掛著出租的字樣,門正開著,裡頭似有人說話。崖兒停下腳步,朝裡瞧了瞧,可光線暗,甚麽也瞧不清。
“咱進入瞧瞧?”閔宗海湊到她耳邊輕道。
崖兒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回家後,閔宗海把爐子裡面清洗一遍,放廚房裡架好。
崖兒取了適量的白面,雞蛋,白糖,鹽,酵母,沒有量具,隻能憑感覺。
把所有東西混合揉成光滑的團,蓋濕布醒一醒。第一次,崖兒隻做簡單的圓形,主要想把味道試出來。
墊上蒸饅頭的白布,四個小麵包上爐了。閔宗海燒火,崖兒慢慢轉動搖柄,一刻之後,香甜的味道飄了出來……
“好香啊!”閔宗海吸吸鼻子。
“那當然!”
時候差不多了,崖兒喊了停,拿著特製的棉手套把托盤拿了出來。
顏色有點深了。
閔宗海等不及,直接拿起一個,不想卻燙得丟來丟去,崖兒見他滑稽的模樣,笑彎了腰!
“嗯,好吃!軟軟的,香香的!”閔宗海一邊吃也不忘評價一番。
崖兒也嘗了一個,嗯,再加點果醬就更好了。“嗯,初步味道出來了,隻是如果有牛乳就好了。”
“牛乳?”閔宗海問道,“牛乳很腥的。”
“煮一煮就好了。”她頓了一下,“你知道哪裡有?”
“馮二叔的一個本家兄弟是販牛的,他自己也養了一些牛,他家孩子餓的時候偷喝牛乳,然後出去玩,可別的孩子都不跟他們玩,嫌棄他們身上的牛腥味。”
“現在晚了,明兒我們去看看。”
時值申時末,閔宗海看還有點時間,便去了後院地裡,崖兒則準備晚飯。
豎日,閔宗海帶著崖兒到了馮二的堂兄馮進的家。
進了院子就聞到一股牛騷味,但不見牛,應在後院了。
馮進聽了他們的來意,笑道:“我當是甚麽大事呢,叔伯這裡甚麽都沒有,隻牛乳管飽!”
閔宗海問崖兒道:“崖兒要多少?”
崖兒想了想,“嗯,先灌一壺吧,我們先把味道試出來再正式跟叔伯訂。”
馮進灌了一壺牛乳,遞給閔宗海,“以後要喝就來!”
閔宗海道:“叔伯,今兒算是我們蹭點牛乳喝,日後可是要給銀子的!”
馮進臉一唬,“要甚麽銀子!牛乳不喝還不得餿了?你們盡管拿去喝,叔伯還感激你們呢!你們不知,這院兒的牛騷味有一半是餿牛乳!”
崖兒看馮進竟急了,連忙笑道:“叔伯別急,我們是要用牛乳做吃食,拿去賣的,自然得付銀子你。”
馮進疑惑道:“這牛乳腥得很,做的吃食能味兒好?”
閔宗海:“叔伯不知,這牛乳燒開了就不腥了,您讓嬸子試試便知。”
馮進喜道:“喲,就這樣?”
“就這樣!”
互相道了謝後,二人便回了,路上見著挑擔子買柑橘的,買了十斤,又拐進雜貨鋪買了十斤白糖。
回來後,崖兒先把柑橘去皮,和了適量的白糖,放一邊醃漬。起一口鍋燒了牛乳,待冷後做了牛乳麵包,果然味道更好了!這邊麵包好了,那邊醃的柑橘也出了好多水,於是另起一鍋,大火燒開,小火慢熬果醬,待果肉軟爛、汁液粘稠,起鍋裝罐,滿滿一大罐!隨後又做了果醬麵包。
閔宗海已顧不得崖兒還有多少新花樣,隻管吃,用他的話說就是:“不管他人何巧手,只顧眼前盤中餐!”
忙碌了一天,邊做邊吃,也就不用另外做飯了,兩人洗漱後各自睡下不提。
隨後數日,崖兒做了各種麵包,閔宗海給孫家和老錢頭各送了一籃,孫小花更是整日裡賴在閔家,每爐的頭一份必是她的。
“嗯……好香啊!弟妹又在做甚麽吃食了?”
聽這聲音,崖兒便知是誰了!
閔宗年忙於生意,好不容易才抽出空閑來,便急忙過來了,一進廚房,卻只看到崖兒一人,“弟妹一人在家?”
“相公去城東送東西了。”
心中一喜,他走向崖兒身旁的簸箕,搓了搓手,問道:“弟妹這是做的甚麽?怎如此香?”
崖兒心生厭惡,不著邊際地走到灶台的另一邊,“我自個兒琢磨做的麵包,堂兄可嘗嘗。”
閔宗年拿了一個麵包,咬一口,讚道:“嗯,香甜可口!好吃!”他平日裡最不喜甜食,此時用了一個也不再伸手了。
十幾日不見,閔宗年攢了一肚子的話,這會子卻成了據嘴的葫蘆,一個字也無了。
“弟妹……”閔宗年剛開口, 便聽到一聲清脆的女聲。
孫小花快十三歲了,已初具女子形態。只見她輕盈的跳入廚房,欲唬崖兒一下,不想篤然瞧見閔宗年,倒是把她唬得不輕。她漲紅了臉,慢慢來到崖兒身後,又探出半個身子,朝閔宗年欠身,“宗年大哥。”
閔宗年點頭,“花兒也來了。”孫小花剛進屋的神態倒是讓他頗意外。
崖兒把孫小花拉到前面,“花兒快來幫忙,我都快忙死了,你宗海哥送個東西也許久不回,也不知在哪兒撒玩!”
閔宗海前腳剛離開,孫小花後腳就過來了,照說他出去也才一會兒,可崖兒卻說……孫小花偷瞄了一眼閔宗年……似是有些明了。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又似往常一樣,與崖兒說笑了。閔宗年好幾次想和崖兒單獨說話,都被孫小花打岔了過去。
孫小花奇怪的問道:“宗年大哥,莊子裡無事了嗎?”
閔宗年這才想起他與人約了午時吃飯的,無法,他隻得告辭去了。
崖兒笑著嗔怪道:“你個鬼機靈!”
孫小花吐了吐舌頭,笑而不語。
突然崖兒欺過身來,低語道:“不許跟你宗海哥學嘴,好歹是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咱們避著些就是了,況且他也沒有做甚麽。”
孫小花不解的歪了腦袋,不過還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