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喝了幽冥水,說不準還摻雜了還魂丹,那先前玫瑰的種種反應便能理解了。
如此想著,沈歡衝玫瑰微微一笑,道:“這世上有人子彈打不死,幾十米的高樓也摔不死,所以恭喜你南宮玫瑰小姐,此等怪物,你有幸見識到了一位……”
他原本想用調皮灑脫的語氣,但不知怎的,突地想起蘇瑾,想起自己曾給她造成的傷害,臉上竟是萬般蕭索。
輕歎一口氣,不由暗想道:“若再回到那時,沒有他人陰謀詭計,兩人安好琴瑟和諧,就算明知修仙千般萬般好,他又能否毫不猶豫的放棄?”
念至於此,稍作思考,沈歡便不由脫口而出:“肯的!自然是肯的!只要兩人能在一起,管他什麽長生不死,管他什麽榮華富貴,他媽的全是浮雲!”
於是,臉上的落寞就更深了。
沈歡並沒有發現,他說這些話時,原本還猶猶豫豫的玫瑰,那對黯淡的眼睛瞬間被點亮,充滿了勇氣。
“累了一整天,玫瑰你先好好休息下,我在外邊,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沈歡衝玫瑰微微一笑,正待起身,玫瑰身體卻猛地一顫,一把抓住沈歡的胳膊:“別走!”神情緊張,就似抓住了全世界,只要自己一松手,他就要飛走。
沈歡還以為玫瑰驚嚇過度,尚未完全恢復,摸了摸她腦袋,笑著安慰道:“別緊張,我就在外邊,只要有事,直接喊我……”
哪料玫瑰卻倔強地搖了搖頭,勇敢大膽地瞧著沈歡,目光灼熱,宛如一汪深情潭水,執著的似要望進沈歡的心裡。
“玫瑰……”
沈歡心臟‘咯噔’跳了一下,因為這個柔情似水的眼神,內心某個柔軟的、早已封閉的地方,正在一點點、一點點的被推開。
不,與其說是被推開,倒不如說那是……崩塌!
良久之後,玫瑰語氣幽幽,瞅著沈歡,突然道:“不論、不論你是什麽,怪物也好,神仙也罷,能長生不死也好,只剩十年壽命也罷,我都喜歡!”
沈歡怔怔瞧著玫瑰,輕輕搖了搖頭,道:“玫瑰,你還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所處的那個世界,所以——”
“所以我開始就告訴你,不管你是什麽,不論你那個世界是哪般模樣,我都喜歡啊!”
玫瑰突然提高聲音,眼中泛著淚花,哽咽且決絕道:“你的眼,我喜歡;你的眉,我喜歡;你的無賴,我喜歡;你的蠻橫,我喜歡;你所有的好,所有的壞,就算是所有的變態,我全都……全都喜歡啊!”
歇斯底裡似的發泄,淚珠宛如銀線,簌簌落下。
13層樓。
有冷風穿過陽台吹進來,掛在落地窗上五顏六色的風鈴叮叮當當作響;有月光穿過陽台,穿過落地窗,照在兩個年輕人的身上,照著兩個年輕人的臉,也照著兩個年輕人對望著的眼。
寂靜無聲。
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忘了心悸,但這一刻,罕見的,心跳加速跳動了。
對視良久,沈歡撇過臉,內心充斥著一股莫名的悸動、異樣的煩躁,給自己點上一根香煙,重重吸了一口,吐了出來,煙霧中玫瑰的臉沒有變得朦朧,卻是更刻骨銘心的真實,聲音略帶沙啞,緩緩道:“你怎麽想,我知道了,但是感情畢竟不是一廂情願的,是兩個人的事。所以玫瑰,你安靜下,不妨先聽聽我怎麽說。”
玫瑰安靜瞧著沈歡,不再開口。
“以前我是一心一意的男人,盡管我跟很多女人發生過關系,但那不過單純是生理上的發泄,與感情無關。直到前一刻,我都堅定認為自己是一心一意的,但……”
玫瑰眼睛越來越亮,但沈歡卻突然頓住不說,搖了搖頭,輕歎道:“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一個,再也回不去了。可以想象,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的女人,玫瑰,你這麽優秀,又這麽年輕,世界上優秀的男人又那麽多,你總能找到一心一意對你的。人生這麽長,不要在她還沒有完全綻放時就封閉了所有可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去尋找最合適你的男人吧……”
玫瑰面如死灰,松開攥緊沈歡的手,自嘲似的,突然道:“我恨男人!”
沈歡一愣,“什麽?”
玫瑰雙眸滿是死寂,以一種客觀到冷眼旁觀的語氣,緩緩說:“紅花會話事人?夏海十大絕色榜?但背地裡,施海州、寒鷹縛那群人卻笑我是雜種,我媽媽來自農村,考了全省第一,讀的是夏海大學。大一那年,她十九歲,在酒吧打工賺生活費。南宮斷、施海州、寒鷹縛去喝酒,跟我媽媽玩了一個遊戲。哦對了,那遊戲還挺出名,叫‘俄羅斯轉盤’,十個月後,媽媽生下了我,是南宮斷的種。媽媽生下我,當夜就投了浦瀾江,她早就打定主意要死,不死,就是撐著一口氣要把我生下來。我五歲時跟施青峰打架,他打我不過,突然罵我雜種,我就問他什麽是雜種,他說自己也不知道,就知道這是他爸告訴他的。我打小性子就拗,搞不懂的事攪盡腦瓜也得弄明白,費盡心思,問別人,上網查,最後還真給弄明白了。從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我也死撐著一口氣,就為殺了南宮斷,殺了施海州,殺了寒鷹縛。你還記得聖彼得大教堂麽,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也給別人下了藥,都快撐不下去,要不是你,我肯定早就死了。那是南宮決設的局,英雄救美,他費盡心思,隻為霸佔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呵呵,可笑吧?”
沈歡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搭腔,因為他不知該怎麽接話。
“我有三次殺掉南宮決的機會,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沒那麽做麽?”玫瑰突然問道。
沈歡仍然沒有搭腔。
他知道,玫瑰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
“小時候第一次瞧見別的孩子吃糖人,沒覺得好吃,就覺得好玩,可是又沒錢,南宮決恰好也沒帶,他想回去問南宮斷要,我不許,哭著要吃,他就搶了一個給我。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糖人,我舍不得吃,就拿在手裡走路,太陽曬著曬著,糖人就化啦。南宮決又給我買了一個,但是我卻不要,使氣扔到地上,還用腳直踩,哭著叫著非要第一個。”
玫瑰望著沈歡,突地眼中泛淚燦爛一笑,抓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道:“我脾氣執拗,所以沒可能的……你就是我的那個小糖人,這輩子,別的男人,我再會瞧第二眼。愛你不著,那我便再不會愛上第二個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大抵如此。
……
……
叮叮,涼風吹進屋子,風鈴作響。
緩緩講完,玫瑰淒美笑了笑,手,終究還是無力放下,轉過臉,怔怔出神,癡癡瞅著陽台上掛著的百十個風鈴,雙眸黯淡,還摻雜著些許哀怨。
若命該如此,終究強求不得,我能做什麽?能做的,只是放下。
但就在下一刻,玫瑰身體卻驟然繃緊,猛地轉過頭,瞪眼瞅著沈歡,“阿歡,你——”
只因那先前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賤人,居然捏了捏握著的酥胸,並且還閉著眼睛,極其陶醉道:“好大,我一隻手剛好握住……”
噗,噗,那廝的鹹豬手又捏了兩下,舒爽地睜開眼睛,微眯著,嘴角勾勒出極其犯賤的笑意,“好軟……靚女,虛心求教下,整天打打殺殺的,怎保養的?”
玫瑰原本黯淡的雙眸,立即被點亮,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臉頰羞地通紅,身子本能向後一縮,又羞又喜道:“死遠些,大色狼!”
“色?”
沈歡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不不不,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在下號稱‘誠實守信柳下惠’。適才不過是瞧你胸部飽滿,想丈量一番,再深入的進行學術上的交流,看來姑娘還是不了解我啊……”
玫瑰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終於徹底恢復了禦姐本色,勾魂的瞟了沈歡一眼,笑吟吟道:“那這位英雄好漢,良辰美景,機會難得,我們更深入的交流下好不好啊……”
說著話,將白皙滑嫩的右腿自睡衣裡伸出,五根腳趾晶瑩剔透,宛如初生的嬰兒,輕輕晃動,煞是撩人,在沈歡的胸膛點了點,又順勢往下……
夏海大紈絝們私下裡曾總結出略帶葷味,甚至於猥瑣的夏海七大絕色。這個絕色,綜合素質的考量自然是排在第一位,但卻又絕不僅僅只是綜合素質。
慕若曦、蘇瑾、玫瑰全都名列其中。玫瑰強勢乾掉其他名媛的,被納入七大絕色的根本原因,便是這對玉足。
其衝擊力之大,可想而知。
沈歡也算是禦女無數,但偏生這一刻,瞧得有些呆住,一把抓住玉足輕動的玫瑰。
“不不不,已經研究的差不多了,改日再研究。”
很難想象,沈歡竟有些慌亂,額頭沁出幾滴冷汗。
“哦,但它好像很興奮,沒覺得差不多啊?”
玫瑰滿眼驚奇,繼續挑逗。
“不不不,禮貌,完全是出於禮貌,簡單打個招呼,馬上就能睡著!”
沈歡立即反駁。
玫瑰咯咯嬌笑起來,直到此刻,才算徹底恢復。
沈歡衝玫瑰笑了一下,徹底放心,緩緩道:“因為曾經狼心狗肺的傷害過一個女人,所以我從不拿感情開玩笑。直到現在,我都必須承認在我心底,有一個地方是屬於她的。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就在剛才一瞬間,我的呼吸變得很艱難,所以我就在想,或許,我還沒意識到對你的感情,但我的身體知道,所以它做出了反應。我始終認為,縱然以前傷害過別人,也被別人傷害過,但我仍不能也不願放棄任何一個幸福的可能, 所以……”
“阿歡,你……”
玫瑰完全愣住,怎麽也沒想到沈歡竟會這麽說。
摸了摸玫瑰的腦袋,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咧嘴,露出兩排牙齒,傻笑,“所以,我們談戀愛吧……”眼神中,滿滿全是少年情竇初開似的單純、期待、心悸。
玫瑰有些發懵,更有些難以置信地瞧著沈歡,完全呆住。
眼前的人,眼前的景,慢慢變得朦朧不真實起來。
就在這一刻,眼前這個明明已近而立之年,不世出之彪悍殺神,卻完完全全變成了孩子。
眼神單純,純粹到令人心疼。
也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傾心追求多年並最終被自己闖進心門的男人,究竟是如何珍奇的物種。
“談戀愛?”
“談戀愛!”
幾近是下意識的問了出來,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玫瑰嘴角揚起的,是她不長不短二十六年來最燦爛的笑意,然後她隻說了一個字。
“好。”
ps:今日一更,故事很長,不僅僅是整部書的格局,還包括主角的性格。這一點,我會慢慢展現,不論是否討喜,總得寫出點兒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這就是我這本書的目標。請支持,我想好好把這個故事寫出來,把人物形象勾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