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楔子
華夏,夏海市。
初秋。
天氣陰沉,風聲呼嘯。
盡管貴為華夏數一數二的國際化大都市,此刻大街上也是行人寥寥。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正穿過街道,往夏海第一婦科醫院走去。
兩個年輕人約莫二十歲左右,女孩生的無比清秀,小家碧玉一般。男孩面色青澀,但也稱得上陽光英俊。
在旁人眼中,兩人絕對稱得上是金童玉女,堪是良配。
奇怪的是,走在前面的女孩,眼眸中噙滿了淚水,委屈之極。可她性格倔強,卻硬隻是緊咬著嘴唇,根本不回頭跟男孩說話。
女孩的確有憤怒的理由――因為夏海第一婦科醫院名頭雖大,但實際上,卻是跟夏海第一人流醫院劃上等號的。
可同樣奇怪的是,女孩身後的男孩,眉頭緊緊皺起。眉宇之間,盡是苦痛之色。
就在踏進醫院大門之時,女孩猛地停住,轉過身,銀牙緊咬,桃花般明亮的雙眸,泛著絕望的恨意,死死盯著男孩。
與此同時,男孩臉上的苦痛,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冷漠。
“沈歡,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這個孩子,你確定不要了?!”女孩盯著名叫沈歡的男孩,冷冷道。
“不用再說了,你趕快進去吧。”沈歡低著頭,略微有些不耐煩道。
隻是顫抖的身體,卻沉默地訴說著,男孩心中正天人交戰,陷入兩難境地。
“看著我的眼睛……你個混蛋看著我的眼睛說啊?!”女孩白皙的雙手抓住沈歡的兩條胳膊,憤怒地吼叫道。
沈歡猛地抬起頭,瞪大了布滿血絲的雙眼,癲狂一般,怒吼道:“我他媽就是混蛋,我他媽就是畜生,我他媽就是吃完東西不擦嘴的牲口……我他媽就是這種人,看上我,就是你蘇瑾有眼無珠!你以為我沈歡是誰,我他媽隻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罷了,無錢無勢,你蘇瑾當時看上我,恐怕是想傍上一個富二代啥的吧,可我告訴你,那輛寶馬不是我的……蘇瑾,你打錯算盤了!!”
蘇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歡。
醫院之中,病人或是家屬都望向這邊,同時對兩人指點評論起來。
沈歡一把甩開蘇瑾的胳膊,輕蔑地看了蘇瑾一眼,冷哼一聲,道:“苦衷?你不是問我究竟有沒有苦衷麽,蘇瑾,我告訴你,我當然有苦衷了。我沈歡才虛歲十八,你聽清楚了,是十八,不是八十!”
“我……我沈歡人生最享受的階段才剛剛開始,你卻硬要我當爹……不說我,你問問任何一個人,誰他媽會同意啊?!我告訴你,沒有人會同意,誰同意誰就是傻逼!”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
蘇瑾已經淚流滿面,神情卻無比冷漠地看著沈歡。
眼眸之中,死寂一片,沒有任何色彩。
沈歡的心髒猛地一緊。
“不論你離開的理由是什麽,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蘇瑾冷冷說完這句話,轉身義無反顧地走進醫院。
沈歡神色一滯,面如死灰,緊跟著,心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直到蘇瑾的背影徹底消失,眼淚才無聲劃過他的臉頰,滴落下來。
周遭之人,全都對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起來,什麽“世風日下”“現在大學生怎麽都這樣”之類的,他卻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
……
夏海市,一個小型港口。
夜,八點,大雨磅礴,雷電交加。
功率超高的白熾燈下,這方小小的區域,如同白晝一般。
“站起來,你他瑪站起來啊!”有人獰笑著。
“就憑你也配得上咱夏大一枝花?臥槽,這事老子想想都來氣,媽的!!”
暴雨之中,兩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正衝沈歡拳打腳踢。後者早已鼻青臉腫,渾身是血,倒在了泥濘之中。
兩個年輕人身後,九個身著黑色西服,肌肉虯結的壯漢,面無表情地站成一排。
在他們眼中,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小兒科,勾不起他們半分興趣。他們主要的任務還是保護那位大少爺。
不久之後,一輛綠色的越野吉普車,挾著肆無忌憚的氣焰,呼嘯而來。
施青峰從吉普車上一躍而下,立刻有人給他撐起一把傘。正揍沈歡的兩個年輕人,立刻掛上討好的笑容,小跑著跑向施青峰。
施青峰無視二人,直接蹲在沈歡身前,陰騭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輕笑道:“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啊?”
沈歡艱難地睜開雙眼,道:“我已經按你說的做的,我也希望你說話算話,別動蘇瑾!”
施青峰一腳踩在沈歡的腦袋,衝他吐了一口唾沫,道:“呸!!跟我談條件?!他瑪的,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我他媽始終都想不明白,蘇瑾怎麽會看上你這種無權無錢也無勢的蠢貨?!像你這種蠢貨,早死早托生,記住啊,下回托生成豬,做人太難了,對你來說,做豬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話,沈歡眼中非但沒有流露出任何絕望,而且……他的眼中竟然亮了!
因為從施青峰的話中,他已知道,自己死去之後, 施青峰,乃至於他背後的青竹幫,將再不會是蘇瑾在夏海市生活的威脅了。
“行了,教訓到此為止,今天是小爺的生日,待會兒還有個生日派對,你趕緊去死吧……”
“王虎,這小子就交給你了,辦利索些,別給咱們留下任何麻煩。”
一個雄厚的聲音應了一聲。
沈歡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閉上了雙眼。
他太累了。現在隻想睡覺。
“施青峰,今天可是你生日,不要殺生。”一個清冷的女聲從綠色吉普車中傳了出來。
話語之間,不卑不亢,平鋪直敘,甚至隱有命令的味道。
當然,語氣之中也沒有摻雜任何感情。
可迷迷糊糊之中,聽在沈歡耳中,卻是彷如天籟一般動聽的演奏。
“哈哈,玫瑰說的對,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王虎,今晚咱們不是有一艘船要開往非洲嘛,把那小子扔到底艙,吃的喝的都別給,隻要保證這小子不被閉死就行了。”
“當然,半途要是餓死渴死。那就怨不得旁人,這是賤命天收……天要他死他不得不死,誰都沒得辦法啊。”施青峰哈哈大笑道。
“是,少爺。”王虎應了一聲。
一聲巨大的轟鳴,吉普車呼嘯而去。
雷雨之中,沈歡徹底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