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董香與綾人皆是有些驚喜的失聲說道,苦苦等待了許久的兩人在這一刻總算等到了結果,然而當他們目光移至芳村功善背後背著的兩道狼狽身影時,原本有些釋然的臉龐卻再次緊繃起來。
“四方舅舅和唄先生他們……”
霧島董香一臉緊張的盯著身負重傷的兩人,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慌亂,四方作為霧島姐弟唯一的長輩,在董香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不必多說。
“啊啦,好久不見了董香醬還有綾人醬,四方和唄只是受了不輕的傷,沒有什麽大礙,進食過後應該會好很多。”
月下楓寒溫和的一笑,從芳村功善那裡接過四方蓮示重傷的身軀,示意他們無需過度擔心。
“這種程度的傷勢最多也只是令他們短時間內無法戰鬥了而已,稍加修養就可以回復,況且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三名SS級的喰種逃遁,那些搜查官們很快就會在4區進行地毯式搜查,我們還是先回去給他們兩個處理一下吧。”
芳村功善笑著擺了擺手,與月下楓寒一起帶著一臉憂色的霧島姐弟以及重傷的兩人回到了月下家內。
“哢嚓哢嚓……”
剛一打開房門,月下楓寒整個人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這一晚上他先是經歷了長時間的跋涉,又與那個強大到變態的搜查官有馬貴將惡戰一番,導致其體內的RC細胞幾乎陷入了虧空狀態,而更令少年感到糟糕與厭煩的,卻是他那布滿全身的斑駁血跡和灰塵。
所以他沒有理會已經重傷的唄和四方,也沒有選擇去和芳村功善以及霧島姐弟敘舊,而是選擇一頭扎進了浴室,將那身已經殘破不堪的西裝扔到外面,迫不及待的打開浴霸衝洗著髒兮兮的身體。
“唰唰唰……”
清涼的流水從噴頭中傾灑下去,不斷衝刷著少年那疲憊的身軀,銀白色的發絲被瞬間打濕,冰涼的水珠順著月下楓寒那完美無缺的臉龐滑落,逐漸熄滅了他那因戰鬥而悄然滋生的暴虐情緒。
“呼,芳村功善……看來所有的問題今天都可以得到答案了呢。”
晶瑩的水滴拍打著月下楓寒略顯消瘦的身軀,銳利的目光仿佛在那流水中悄然凝結成,他抬手關掉水閘,將頭髮和身體上遍布著的水珠甩乾,並隨意的從浴室內找出一件屬於四方的浴袍披在身上,一把拉開浴室的房門走了出去。
幽暗的客廳內並沒有開燈,但透過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偌大的房間裡此時就只有芳村功善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品著咖啡,而霧島姐弟的話連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照顧受傷的四方蓮示和唄去了。
“楓寒君這麽快就出來了啊,我還以為要很久呢。這是董香醬為你準備的咖啡,嘗嘗吧,味道很不錯呢……”
芳村功善溫和的目光落在月下楓寒的身上,向月下楓寒遞過去的手掌上是一杯香氣四溢的褐色咖啡。
沉默的接過了芳村功善手中的杯子,褐色的液體咕嘟咕嘟的入喉,濃鬱的香氣在味蕾中擴散,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來源於體內的饑餓感被逐漸填充起來,毫無疑問,這杯咖啡被細心的霧島董香放了由RC細胞所製成的高密度方糖。
雖然有心想要讚歎少女的心細以及品嘗這美味的咖啡,但月下楓寒清楚的知道,現在的他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是有關於高摫泉的……也是如今他心中的頭等大事!
“啊啦,董香醬還真是有心了呢,不過相比於這個……”
在老者略微詫異目光中,月下楓寒放下了手中咖啡,擁有完美線條的臉龐上逐漸出現出一抹令芳村功善感到無比神秘的笑容。
“芳村先生,我覺得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好好的談一談……”
……
月下家所在樓層的天台上。
夜色中,一片寂靜。
濃稠的黑霧彌漫在空中,肆虐的狂風使得依舊隻披了一件浴袍的月下楓寒感到一股冷意,如雪般的發絲被風托著凌空舞動,默默注視著東京夜景的雙眸似顯慵懶。
“不管看多少次,這夜景都很迷人呢……”
薄唇勾起一抹略帶邪氣的笑容,月下楓寒不由的讚歎一聲。
“是啊,不過楓寒君在這繁華的夜景中又看到了什麽呢?”
芳村功善蒼老的身影立於少年的身旁,面對少年的題外話,他卻絲毫沒有進入正題的急迫感,反而淡笑的問了月下楓寒一句,久經滄桑的他自然練就了一顆處變不驚的心,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難有什麽東西能讓這個進入暮年的老人心中泛起什麽波瀾。
“殺戮,血腥,罪惡,掠奪,扭曲……我看到的是一個已經嚴重崩壞的世界……”
月下楓寒直言不諱的回答道,他所說的正是這個世界的所擁有的本質,人類與喰種的世界本就是如此。
“是這樣啊,我很多年前也是這樣認為的呢……當年的我也只是一時被這些陰暗面蒙蔽了雙眼,其實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還是要看你的內心如何去構造……”
蒼老的臉龐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笑容,月下楓寒的回答完全在芳村功善的預料之內。
“的確,世界永遠都是由正反兩面構成的,有光的地方就必定有暗影,有暗影的地方也必定充斥著光明,芳村先生上次對我的勸誡我還依舊銘記在心,愛與守護,多虧了這個……才讓我沒有被自己的陰暗面所吞噬呢……”
月下楓寒燈火輝煌的夜景倒映在漆黑的瞳孔中,少年微笑著緩緩攤開了雙手,似乎要擁抱身前掠過的無形的風。
“哦?那真是要恭喜楓寒君了呢……”
芳村功善的語氣依舊如同湖水般平靜。
“啊啦啊啦,老年人果然沒有什麽好奇心啊,難道您就不想問問拯救我的那個人是誰嗎?”
“那個人您應該熟悉的很呢…….”
似乎對於老者的無趣感到不滿,月下楓寒無奈的搖了搖頭,大有深意的目光落在芳村功善的臉龐上,嘴角那一抹笑意也變得愈發玩味起來。
“我的熟人嗎?”
芳村功善微微一愣,略顯發白的眉毛蹙起,看向月下楓寒的目光中流露出不解,但此時此刻老者的心裡卻莫名的多出了一種在他看來不應該存在的預感,並如同潮水般在他蔓延至他的心間…..
“是的呢,她的名字叫做——高!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