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的考慮是很有必要的,若是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不論是漢人還是出山的山民,都會陷入瘋狂的仇恨與敵視中那必然會得到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再則漢軍還只是剛剛打下江南,其實嚴格的說起來,這江南還沒有完全的控制,還有很多的東吳舊勢力是對大漢陽奉陰違的,至少自己這批山越之民還是遊離於漢軍的控制之外的。【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而漢軍的戰鬥力,山越人並沒有見識過,只知道人數很多,但是山越人民躲藏在山裡,佔了地利,也不認為漢軍會對山越造成什麽威脅。
說穿了就是依舊對大漢還不信任,並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能給山越人民帶來幸福。
對於大長老的疑問,薑維早已胸有成竹,他卻沒有直接回答:“大長老,我想你應當比本將更清楚你們山越的現狀吧!此次由於我軍與東吳的交戰,你們怕遭受大軍波及,還未曾出山行行動過,不過以本將估算,你們的糧食應已告罄了吧!”
說到這裡薑維卻是給這個大長老留了些臉面,並沒有直說他們出山是為了搶劫。
即便如此,燭光下的大長老還是感到老臉微紅想想沒有哪個搶劫犯在面對被劫一方時,還能理直氣壯的說,你就是應當被老子所搶,搶你是給你面子吧?
大長老狐疑的看了一眼身旁,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的夏納,心中暗歎:
“看來定然是夏納已經把山裡的情形都對這小子說了!唉,我這孫子,唉……
不過這薑維倒還真是精明,不易對付啊!
今年一年,風調雨順的,山間的糧食是增加了些可是新生的孩子卻是比往年增加了數千,加上山下各寨中湧入來的數千上萬的亂兵,很多寨中已經無糧可食了
眼前還能接濟,只怕最多下月,就會有人餓死了,那時那些投靠過來的亂兵,為了一口吃食,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唉!沒有良田,隻多了不到萬人,山寨就養不起啊”
想道這裡,大長老將視線轉向薑維,大長老還是不緊不慢的說道:“想我們山越數萬人口,大小山寨數十上百,山間物產又足,各寨更是互通有無怎麽會無糧可食呢?”
大長老這次的猜測卻是有些錯誤,薑維卻早已從山越歷年的行動規律,與昨日古岩三兄對夏納所說的話裡,明白了山越各寨中如今的大致狀況知道眼前這大長老還在硬著頭皮強撐。
微微一笑道:“果真如此,那你們山越一族,為何每年此時都要出山搜刮糧食呢?大長老,你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就不用說的這麽明白了吧!”
看著大長老還有些猶豫,薑維的聲音轉為嚴厲:“不過本將可以告訴大長老的是,從今年起你們休想再從丹陽廬江得到一粒糧食,我大漢的十萬大軍就在山外等著你們!
你認為你的山民們,連正式的武器鎧甲都沒有,能打贏我十萬精銳漢軍麽?”
一句話說出,大長老登時變了臉色,一直笑意盈盈的夏納也收起了笑臉,有些緊張的一下看看自己的爺爺,一下又看看自己的好朋友薑維。
大長老板著臉,有些冷硬地說道:“小子,你這是在威脅我山越一族嗎?哼,作夢!本長老承認在山外,山越勇士的兵器盔甲不如你們官兵的精良,確實打不贏你們的騎步大軍。
但你封鎖了上面兩郡,我們還可以到豫章會稽取食,本長老就不信,你的十萬大軍還能什麽事也不去做,就守著山口不動?
難道你們的地盤上就沒有作亂的匪類?就沒有入侵的外敵?再說,你們還要對付一個魏國吧?你們能放著曹魏不管,而守著我們山越一族不放?”
薑維卻是極為自信的一笑:“大長老!還真是被你老說中了,我廬江一地,早已在去年就已經平定了一切匪患,如今的廬江更是有人人有工作,家家有田耕。
去年的大豐收,更是讓民心安定,真正的是郡泰民安,根本不會有百姓再想要上山落草為寇,那樣他們不但會在鄉裡丟人現眼,還會面臨漢軍的猛烈打擊。
做盜匪,如今在廬江根本沒有活路,你可以見到,用不了多久,丹陽也將會如此興旺起來。
大長老你說去豫章取食,你當也知道,那裡本就產糧不多,如今江東安定下來,百姓也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糧食,還有足夠的糧食養活你們數萬人嗎?
至於你說的曹魏,不過是甕中之鱉而已!當今天子禦駕親征,率領幾十萬大軍圍攻曹魏,曹魏滅亡已經指日可待,這天下遲早都是我大漢的!
本將可以斷言,只需我漢軍全面出動,兩年之內必然將之掃平填下,大長老你會以為,現在的曹魏還是大漢的對手?”
此時的大長老聽到自己的觀點,被薑維一一分析清楚,心中不由的開始焦慮起來。
深思片刻後,大長老突然驚覺:“咦,莫非江東境內的那近萬土匪殘兵,是你故意放入我們山裡來的?”
見到計劃被識穿,薑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老爺子,你還真是慧眼如炬,小子的一些小手段也是瞞不過你啊!”
大長老尖利的眼神,死死的盯了一眼這個看來有些狡猾的少年,長歎一聲道:
“原來你早已開始布局要對付我們,可歎我們這些山上的老家夥,還沾沾自喜的以為撈了個大便宜,是大大的擴充我寨中山民的戰力。
卻是忘記了那些丟盔棄甲的強壯士卒的到來,是加劇了各山寨裡本就不多糧食消耗。
人多勢眾,對我們山越眼下,卻並不是什麽好事啊!”
看著薑維微微得意的笑,大長老還有些不甘心問道:“如若我們的山民不出山,只是派那些殘兵打前鋒,去出山搶糧你又該如何應對?”
一番對話下來,大長老卻是終於開始正視這個布局長遠思慮周詳的年輕人,這表明在他心中,薑維已經有了與他平等對話的資格。
薑維卻並沒有回答大長老關於殘兵的問題,只是平靜說道:“你的山民不遷移出山,可以我的十萬大軍將在山外駐扎半年到秋收之後視形勢發展再考慮撤離,你們可以選擇守著山寨慢慢等。
總之此番我大漢勢必要解決你們這個背後的威脅,才會向著曹魏發起最後的總攻,陛下需要在這裡增設一州!越州!沒人可以違背陛下的意願!”
看著有些沮喪的大長老,余下的話薑維卻是放在心中沒有再說出來:“本將軍故意將攻擊進程放慢就是為了讓你們不敢出山搶糧,等你們的糧食消耗乾淨。
事到如今的山越只有兩條路,一是出山接受招安,二是坐等餓死,絕沒有第三路可走你們此番是降也得降,不降也得降。”
薑維只是自信的看著大長老微微的笑著事情已經說到這一步,薑維相信這個同樣懂得戰爭規則的大長老,會自己想明白這個事情的結局。
果然,話剛一問出口,大長老就歎息一聲:“那些士卒全盛時期也非你軍敵手,何況如今已經是殘兵敗將又沒有糧食可吃,哪裡還有什麽鬥志。
他們只怕一上陣就只有投降的份了,卻是白白耗盡我山寨中的糧食,唉,薑維小子,你果然很奸詐。”
看了一眼笑得如同奸計得逞的小狐狸一般的薑維,大長老的心中一陣鬱悶。
心中暗道:“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詭計多端的臭小子你有心算無心之下,老頭子這回算是栽在你手裡了,不過老頭子不好過,你也別想著如此輕松得意,哼哼!”
想定主意,大長老卻是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明日本長老會安排你見我們山寨的長老團,本長老希望你明日能同樣說服我們寨中的長老團,必竟這事情還是要通過長老團的討論,才能真正的做出決定。”
“還要去說?不是大長老你定下來就可以了嗎?”
看著薑維吃驚的張大嘴的樣子,大長老心中如同暢飲了一杯美酒一般惡氣稍緩表示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山寨裡的規矩就是如此如此大事, 事關近十萬人的未來,難道我也能一言而決嗎?”
好了夜深了,你們回去慢慢商量就是,老頭子歲數大,精神不好,就不陪你了,你去吧!”
扳回一局的大長老,說著連哄帶推的將兩個年輕人推出了門外,無奈地去睡了。
薑維這次是真有些震驚到了,問身邊的夏納:“你爺爺說的都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了,聽爺爺的口氣,爺爺似乎已經認同你的想法了,畢竟爺爺也要為了整個山寨著想,但是就是明天說服長老團有些困難了,你知道的,他們對你似乎不太友好。”夏納有些擔心地道。
“放心吧,在下有信心說服長老團的諸位,我有他們絕對無法拒絕的理由!”薑維得意道。
與夏納分別回到營房,薑維終於也有半晚的休息時間,早已是精力盡的他,幾乎是立即就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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