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敗如山倒,倉皇之中,劉禪只是看到自己的士卒被單方面屠殺,有些士卒臨死的時候,還向劉禪這邊看過來,看到劉禪平安無事,神色中都緩和了許多,但劉禪永遠都忘不了他們臨死時候痛苦的眼神。
也忘不了,他們看到劉禪逃跑,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種絕望。劉禪此時腦中一片空白只是被人包圍著往外逃。
很快劉禪他們就和白耳精兵相遇,李傑大喜,只要能和白耳精兵在一起,就沒有問題了。可是劉禪卻始終沒有把頭轉過來,一直看著那些慘死在敵人刀下的士卒。
突然劉禪意識到,自己不能就這麽逃了。自己是來打仗的,大勝仗的。自己和這些士卒們,朝夕相處了,快三個月了。
很多人,劉禪甚至已經知道他們叫什麽了,還了解他們家裡的情況,知道哪些人家裡有父母妻兒,哪些人剛剛結婚,哪些人孤身一人。
前幾天大家還一起坐在火堆邊上唱歌,一邊流淚,更是一邊幻想著如何匡扶漢室,還於舊都。可是現在卻發現這些之前活奔亂跳,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去。
劉禪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甩開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李傑大驚:“陛下快走!”
“拿我的帥旗來!”劉禪把手一伸,眼睛死死盯著戰場,卻異常地大聲喊起來。
“陛下,快走吧,萬一被司馬懿知道你在軍中就危險了!”李傑和馬謖兩人一人拽著劉禪的一邊衣袖。
劉禪再次狠狠地甩開,衝李傑吼道:“拿我的帥旗來!”
“陛下……”李傑還想多勸劉禪,可是被劉禪打斷了。
“拿我的帥旗來,再言退著斬!”劉禪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大營裡已經火光一片了,慘叫連連。
李傑沒有辦法,隻得將一直隨身帶著的帥旗拿了出來,這帥旗是諸葛亮讓人做的,是一面黃色錦緞的龍旗,代表者皇帝的威嚴。
劉禪扯過大旗,四下望了望,指著那邊的鼓台:“給我殺上那邊的鼓台上!”
白耳精兵二話不說,一路衝殺,很快就上了鼓台,劉禪拿過一杆長槍,把自己的帥旗往上一套,然後豎了起來:“馬謖給我擊鼓!”
馬謖扔掉手中帶血的長劍,拿起兩個鼓槌,“咚咚”地敲了起來。鼓聲響起,劉禪雙手持槍,高舉起來,然後兩邊揮舞。
鼓聲響起,立刻引起了大營裡的所有人注意,不管是劉禪自己的士卒,還是敵軍,都看了過來,更是看到一面他們從來沒見過的大旗,大旗上大大的一個“劉”字,和上面的五爪金龍,向所有人宣告,皇帝在這裡。
一瞬間硝煙四起的大營裡,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就聽到劉禪嘶聲力竭地大吼:“我與你們同在,殺賊!”
劉禪的喊聲剛停,就聽到魏將大喊:“蜀漢皇帝小兒在那裡,殺呀!”
司馬懿自然也看到了劉禪的大旗了,他無比驚訝,原來自己這麽多天都被騙了,自己一直以為自己和諸葛亮對陣,沒想到是蜀漢的皇帝。
而想到這裡,司馬懿也知道張合的敗亡也是正常的,但是司馬懿現在有機會一舉扳回敗局,甚至還可能創造不世偉業,那就是只要抓到蜀漢的皇帝。
所以司馬懿抽出寶劍,指向劉禪的方向:“衝呀,活捉蜀漢皇帝,為死難的袍澤報仇!”說完司馬懿一馬當先,身先士卒,自己也帶頭衝上去了,而司馬懿身邊的親衛也隨著衝了上去。
本來蜀漢的士卒,都以為自己的皇上早跑了,可是沒想到劉禪還在這裡,還敢打出自己的旗號,還敢與大家共存亡,士氣大振。
現在又看到敵軍蜂擁而上,就是為了殺自己的皇帝,這怎麽行,立刻把大家的血xìng都帶了起來,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讓皇帝死了,也拚了命的衝向鼓台。
蜀漢的士兵拚命想去救皇帝,曹魏的士兵拚了命想要殺劉禪,雙方撞在了一起,整個鼓台周圍就成了絞肉機,但凡衝過來的人,都糾纏在一起廝殺,有些刀砍的卷刃了,就用手腳,手腳打折了,就用腦袋,用牙,反正慘烈異常。
而劉禪巍然不動,依舊搖著大旗,表示自己的存在,馬謖的鼓敲的也越來越開。
外圍的白耳精兵,為了防止定軍衝過來,已經圍起了一個圓陣,外面一群人拿著盾牌死死擋住敵軍的衝擊,裡面人伸出長槍,一旦看到敵人衝上來了。
白耳jīng兵現在的統領,鄭江波就會喊上僅有的幾個字:“擋!開!刺!合!”每次做完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外圍都會死一圈人。
而裡面的錦衣衛,更是個個拿出自己的弩箭,查缺補漏,時不時射出一箭。一時間戰場上竟然出現了僵持的局面,司馬懿的魏軍攻不進來,劉禪的蜀軍殺不出去。
司馬懿看到劉禪一直在揮舞大旗,知道活捉是不可能了,只能匆忙調來幾十個弓箭手,對劉禪這邊進行狙擊。
第一輪齊射來了,因為準頭不行,所以箭羽並沒有射中劉禪,而是被外圍的白耳精兵用盾牌擋住了。可是第二輪就不一樣了,而且司馬懿身邊還有幾個大將,也在彎弓搭箭,瞄準劉禪。
鄭江波看到後大喊:“保護陛下!”
一群白耳精兵,放棄外圍的守護,集體轉過身來衝向劉禪,劉禪一腳踹開最先想要用身軀擋住自己的白耳精兵,大喊:“滾!守住自己的位置,保持陣型!”
劉禪這話剛說完,一支箭矢“噗”一聲,就扎進了劉禪的肩膀,劉禪的大旗一滯,隨之倒地。
司馬懿看了大喜:“蜀漢皇帝已死!殺呀!”司馬懿一喊,身邊的人跟著喊,不管到底死沒死,劉禪的大旗沒了是肯定的。不明就裡的魏軍,士氣高昂,衝向了蜀軍。
本來奮戰的蜀軍,突然看到自己一直守護的大旗倒了,又聽到有人大喊“皇帝已死!”,心中自然害怕。害怕自然就泄了氣,泄了氣,就會潰敗。
一時間慘叫連連,那麽劉禪死了麽?自然是沒死,都說了箭羽扎進了肩膀,開始的疼痛讓劉禪差點昏厥過去,可是疼痛也讓劉禪更加的清醒。
眾人想抬起劉禪突圍,可是被劉禪攔住了,李傑更是哭了:“陛下,走吧!”
“滾!把我的大旗豎起來!馬謖接著擊鼓,如果我們退了,那就徹底潰敗了,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劉禪忍著疼痛說道。
馬謖含淚,咬牙撿起兩個鼓槌,再次衝上去擊鼓,鼓聲再次響起,李傑在錦衣衛的幫助下,再次把大旗豎起。
原本沒了主心骨的蜀軍,看到大旗再次豎了起來,精神為之一震,原本潰敗的陣型漸漸又守住了,魏軍也因為蜀軍的悍不畏死,有些退卻的意思。
可是這個時候司馬懿又喊道:“衝啊,那是騙人的,蜀漢皇帝已經死了!”
稍微遲疑的魏軍,又衝了上來。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一陣歌聲竟然響了起來,雖然很弱,但是靠近的士卒,都能聽見。
這首歌叫jīng忠報國,是劉禪,也就是自己大漢的皇帝教大家唱的,現在歌聲又響起,很多人都聽到了,外圍的人大喜:“陛下還沒有死!”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何惜百死保家國……精忠報國!”劉禪嘶聲力竭地喊出來四個字。
然後又從頭開始唱了起來,周圍不少人都跟著唱,等到劉禪第二次喊出jīng忠報國的時候,蜀軍徹底沸騰了:“殺賊呀!”
這個時候,被打散的張苞和關興也殺回來了,這兩人是聽到了唱歌聲,才知道劉禪還在這裡。
關羽張飛都是萬人敵,關羽十萬軍中,斬顏良誅文醜,張飛更是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虎父無犬子,生出來的兒子,就算不是萬人敵,八千總該有吧。
所以所過之處,魏軍無不慘死,援軍來了,加上蜀軍聲勢滔天,魏軍漸漸不支,最後潰敗了回去。蜀軍乘勝追擊,一舉把魏軍趕出大營。
真的是兵敗如山倒,無論司馬懿如何厲害,大軍敗了,司馬懿只能跟著大軍一塊潰敗下來。
張苞和關興各帶一隊人馬,追擊司馬懿,司馬懿連大營都沒回,一路潰逃而去。
因為疼痛加上流血,劉禪現在已經有些意識不清醒了,只有最後那絲想要求勝的一支強撐著他。
聽到外面士兵的歡呼,又聽到李傑和馬謖激動地大喊:“陛下,我們贏了!”劉禪再也忍不住,暈倒了。
最後聽到的一句話就是:“軍醫,快叫軍醫!”
劉禪醒來的時候,只是覺得腦袋疼,肩膀也疼。劉禪忍不住叫了一聲,聽到劉禪的叫聲,跟死了爹似的,一直在哭的劉傑大喜:“陛下醒了,陛下你沒事了,可把老奴嚇壞了!”說著還抹眼淚。
劉禪安慰了幾句,然後看到眾人陸陸續續進了,劉禪讓李傑扶自己坐起來。眾人都問了劉禪好之後,劉禪發現沒看到張苞和關興, 就問道:“我睡了多久了?戰事如何?張關兩位將軍呢?”
文官馬謖職位最高,又是劉禪身邊的紅人,自然馬謖說話了:“回陛下,睡了一天一夜,我軍大勝,斬首三千余,俘虜一千余人,繳獲錢糧、軍馬、器械、鎧甲、武器不計其數。張關二位將軍追擊司馬懿去了!”
“什麽?追擊司馬懿了?司馬懿這人老奸巨猾,用兵如神,追他豈不是很危險,趕緊派人把他們召回來!”劉禪擔心不已。
“是!”下面人領命去了。
劉禪聽到外面嘩啦啦的,又看到帳篷地上都濕了了,就問道:“外面下雨了?”
“是的陛下,秋雨從昨天午夜開始,一直下到現在還沒停!”李傑在邊上答道。
“一場秋雨,一場寒呀,等到大雨停了,我們就快些回漢中吧,大家都沒帶冬衣!”劉禪吩咐道。
這個時候有人來報:“報!張關兩位將軍已經回來了!”
“傳他們進帳!”劉禪想問問情況。
張苞關興進來後,也是先問劉禪的身體,劉禪說沒事,然後問了問戰況。原來兩人去追司馬懿,一路追出五十裡。沒想到司馬懿竟然組織了敗兵,給他們兩人來了一次反擊。恰巧天黑又下大雨,兩人一商量就回來了。
劉禪看到兩人平安回來,就放心了,大家又說了一會,就下去了,怕耽誤劉禪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