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正開心著呢,看見自己的親衛,竟然連滾帶爬著進來了,認為自己的好心情被這人打擾了,就皺著眉頭,溫怒道:“怎麽回事?”
“啟稟陛下,魏國大將文聘和牛金,已經到了帳外,請求見面!”親衛說道。
“哦!讓他們進來吧!”孫權擺了擺手,隨口一說。
不過立刻又叫住這人:“什麽?誰?牛金?是不是那個喊關興關爺爺的那個牛金?”
親衛不知道,但是也不敢亂說,就小聲道:“應該是吧,小人沒見過!”
這個時候張承接口說道:“魏軍大營中,只有一個叫牛金的將領,肯定錯不了!”
“哈哈!原來是他,趕緊請進來!”孫權聽後笑的更是合不攏嘴了,他早就想看看這個在戰場上大叫關興關爺爺的長什麽樣了。
張昭趕緊咳嗽提醒孫權道:“陛下,等會他們兩人進來,還請陛下能夠克制一些,他們這兩人現在也算是魏國的使臣了,如果陛下在魏國使臣面前失禮,我大吳顏面何存?如果因此而導致兩國盟友關系破損,那後果不堪設想!”
孫權趕緊一本正經,不再笑了,可是剛憋了一會,又忍不住笑了。文聘和牛金此時已經被請進來了,孫權趕緊不再笑了。
文聘和牛金一起給孫權行禮道:“魏國鎮東將軍文聘、安北將軍牛金見過大吳皇帝陛下!”
“嗯!二位將軍免禮,來人賜座。早就聽說二位將軍勇猛無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呀!”孫權客套地說著。
孫權說這話,只是客套,沒有其他的想法,而且孫權這個時候已經回過神來了,畢竟自己是一國的皇帝嘛,如果真的因為這點小事,取笑盟國將領,估計傳出去了,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
而文聘和牛金兩人呢,看到這位曾經叱吒風雲,三國中的一代霸主,也沒有再多想了。可是孫權的寵臣呂壹卻不一樣,這孫子無時無刻不想著討好孫權。
就趁文聘和牛金兩人落座的時候,小聲對孫權說:“陛下,你的百聞不如一見,用的恰到好處呀!”
孫權又不傻,自然知道呂壹指的是什麽,當即又笑出聲來了。這自然讓牛金看到了,牛金在想想之前的事情,一進大營就聽到士卒在說自己的笑話,這無可厚非,士卒不懂事說就說唄。
可是到了孫權的營帳,還聽到孫權在說這件事,自然不高興了。不過人家是一國國主,又在人家大營裡,難道就因為這個發火麽,自然不能了,忍著唄。
進了營帳之後,孫權的表現,還算客氣,牛金也就不再想這件事了,可是現在孫權又在一旁偷笑,牛金又響起之前孫權說的兩句話,勇猛無敵和百聞不如一見,明顯覺著孫權是在嘲笑自己。
終於忍無可忍,牛金拍案而起,怒道:“作為一國之主,竟然背後說盟國將領的笑話,這與小人有何異議?”
“大膽,你是什麽東西?敢說我們陛下是小人!”呂壹突然跳了出來,指著牛金的鼻子道。
呂壹真的就像平地一聲雷一般,突然冒出來的,不僅把牛金嚇住了,還把吳國的將領也嚇了一條。
孫權被人當著面,指著鼻子罵作小人自然也是火冒三丈了:“面見盟國皇帝,還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朕讓你走不出這個營帳!”
“有本事來啊!”牛金也豁出去了,要跟孫權拚命,已經要往前衝了。
文聘看了之後,趕緊把牛金拉住:“幹什麽?你忘了來的時候陛下如何交代的了?若是因為你一個人壞了兩國盟好,你拿什麽抵?你的小命嗎?”
牛金被文聘喝止了,也愣住了,可是怎麽也咽不下去這口氣,轉過身,背朝著孫權不再說話了。
孫權這邊也被人勸住了,原因很簡單,孫權理虧呀。首先背後說人長短,說三道四就不是一個君子所為。而孫權更是一國之主,竟然因為這件事跟盟國的將領鬧翻了,那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話呢。
陸遜趕緊打圓場:“牛金將軍,你誤會陛下了,陛下並沒有笑話牛金將軍之一,我們今天是來說兩國盟軍之間的作戰計劃的,如果因為這件事就這麽算了,怕是要被蜀軍笑話死,還是先談如何攻擊蜀軍吧!”
就坡下驢,文聘趕緊點頭:“沒錯,沒錯!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至於誤會就讓他過去算了。”
現在都給雙方面子了,該談正事的時候,孫權卻突然道:“朕身體不適,剩下的事情,由陸遜代理!”說完拂袖而去,完全沒有一個皇帝應有的肚量和氣節。
文聘看著心裡也不舒服,更別說牛金了,可惜牛金也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呀。
於是陸遜和文聘雙方就出兵一事,展開磋商,本來約定雙方一起,進退有序,這是最簡單,也最容易的事情。可是孫權這個說好了不管的,全權讓給陸遜幫自己談的人,又出么蛾子了。
呂壹把陸遜和文聘定下的協定告訴了孫權,孫權開始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是呂壹再次惹麻煩了:“陛下,豈能這樣,這一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和魏軍平起平坐了?文聘他只是個鎮東將軍,他豈能和陛下平起平坐?而且我們人數比他們多,我們又打了勝仗,他們還敗了,不管總什麽方面說,他們都得聽我們的,陛下當盟主無可厚非!”
孫權一想也是這麽一個理,自己堂堂大吳國的皇帝,豈能跟一個將軍平起平坐,立刻讓人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陸遜,讓陸遜重新商談。孫權的想法很簡單,承認自己的盟主地位,聽從自己的安排和調遣。
別說文聘了,陸遜聽了都覺得有些過了,可是呂壹是當著文聘的面說的,文聘自然不同意了,牛金更是大怒:“承認你們是盟主?那我們陛下的臉面何存?我們大魏國的國威何存?不可能!”
文聘也是這麽想的,只不過沒說罷了,還不等陸遜說話,呂壹再次說道:“可是你們打了敗仗,你們敗了就該聽我們指揮,我們打了勝仗,斬首五千余,你們什麽都沒有,還給人家磕了三個響頭,叫了三聲爺爺,我們怎麽可能讓這樣的人和我們平起平坐?”
呂壹的話句句像刀子一樣,割進了牛金的心裡,牛金大怒,孫權我不能打,你我還不能打麽,立刻站起來抓住呂壹的衣服,要揍呂壹。
呂壹這個時候還是十分猖狂:“你要是敢打本官,你就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
牛金的牛脾氣上來了,還就要打呂壹,外面的吳國士卒,聽到大帳裡的聲響,自然衝了進來。文聘死死抱住牛金,不讓牛金動手,可是牛金就是不服氣。
兩邊相持不下的時候,孫權終於出來了:“夠了!全都退下,這次我們兩國共同進軍,如果沒有統一指揮,定然會讓蜀軍各個擊破的,所以我們必須萬眾一心才能擊敗蜀軍。”
文聘打斷孫權說道:“陛下說的不錯,但是關於盟主之事,還有聽從陛下指揮一事,我們必須請教我們的陛下,看我們的陛下如何說的!”
“可以,朕有的是時間,希望你們能趕在我大軍攻下永安之前,商量完畢!”孫權說完再次離開了。
文聘也帶著牛金恨恨離開,看到兩邊不歡而散,陸遜甚是擔心,找張昭和顧雍等人商量:“這樣下去不行呀,萬一兩軍貌合神離,那麽定然會被蜀軍所趁,我們一定要勸住陛下,不要太義氣用事呀!”
張昭感歎:“唉!如果我們能勸住陛下,陛下也不會和魏國結盟了,更不會出兵了,現在我看呀,全天下能勸住陛下的除了呂壹這個奸臣之外,就只有太子了,還是趕快請太子吧!”
顧雍點點頭,讚同張昭的說法,陸遜想了想也是,只能暗中派人去柴桑請太子孫登。
除此之外,陸遜還擔心一件事,他越來越覺得,今天這件事跟劉禪有關系,他認為劉禪在布反間計,希望兩國反目,陸遜的直覺告訴自己,一定要想辦法制止這件事,不能讓孫權一意孤行,最終釀成大禍,若是這裡的二十萬大軍,再敗了,那麽吳國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和蜀國正面戰鬥的力量了。
文聘和牛金走後, 牛金一路上悶悶不樂,回到大營,就回了自己的營帳,開始喝酒,而且是明目張膽的喝,再也不偷偷摸摸了,文聘知道了,只能暗自歎息,他總不能因為牛金喝酒解悶,就把牛金給斬了以正軍法吧。
田豫看到文聘和牛金兩人,悶悶不樂的回來了,就問文聘出了什麽事情,文聘把大概的事情說了一邊,田豫也是眉頭緊皺,焦慮地道:“沒想到孫權是這樣的人,那這件事我們還真得請教陛下了。現在還是暫時先不要和蜀軍動手的好!”
文聘也讚同田豫的說法,就安排人馬緊閉大營,然後派人給曹睿送信。很快曹睿回復了,行軍調度方面,可以聽從孫權的統一調度,但是盟主一職是不可能的。而且還給了文聘隨機處置的權力,如果文聘等人認為孫權的調度有問題,那可以不去履行。
雙方為了指揮權,第二次談判,這次文聘再也不敢帶牛金去了,帶了田豫和自己去。而孫權也在陸遜等人的勸說下,最後讓步了。
可是在出兵共同對敵的時候,又一次發生了分歧。原因很簡單,比如孫權讓文聘出兵五千去攻打劉禪的大營,自己卻只出了三千,這種事肯定不行。
所以雙方商定,出兵的時候,一定要人數相同,然後一定要共同進退,不能各自為戰。經過一整天的商議,最終算是暫時確定了指揮系統。
而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劉禪算是迎來了第一場真正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