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想了想也是,不過孫權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真要不回來,立刻和蜀國斷交,和魏國簽盟,然後起兵奪回江陵。
張溫是被罷免了,那麽出使蜀國最佳人選,就是諸葛瑾了。因為諸葛瑾是諸葛亮的哥哥,而諸葛亮是蜀國的丞相,而劉禪又最聽諸葛亮的話。
所以孫權研究到最後,就決定讓諸葛瑾出使蜀國,當然了孫權把要荊州,也改成了借荊州,並且也告訴諸葛瑾,如果蜀國實在不同意,就把自己的那番話說給諸葛亮聽。
諸葛瑾被重傷之後,雖然一年多了,已經好了,但是身體大不如從前,畢竟都六十多的人了,受了那麽重的傷,幾乎等於死了一回,現在也就只剩下半條命了。
可是諸葛瑾為了不讓蜀吳兩國發生戰爭,只能硬著頭皮去找諸葛亮了,可是孫權也不想想,之前諸葛瑾曾經要過一次荊州,結果無功而返,這次就一定能要到麽。
兩個親兄弟見面了,都不談家事,兩人都是隻談公事的人,真能因為親情就把荊州讓出去麽?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諸葛瑾在諸葛亮那裡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但是諸葛亮卻答應幫諸葛瑾問問劉禪。諸葛瑾帶著諸葛亮的信,又一路跑到江陵。
劉禪見了諸葛瑾,也看了諸葛亮的信,諸葛亮信裡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但是有一點諸葛亮闡明了,現在還不能和吳國翻臉。
這一點就足以證明,諸葛亮想讓劉禪把江陵讓出去。說實話,劉禪真的不想讓出去,如果讓出去,那自己豈不是白費了這麽多力氣。
再說了,自己還在江陵城下扔下四千多條人命呢,自己那四千多人命換來的江陵城,損耗了那麽多的士兵和軍械物資,難道就這麽白白讓給孫權,那不就是白損失了,所以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劉禪自己沒見諸葛瑾,自稱最近生病了,讓李嚴去見諸葛瑾,李嚴自己人他都不待見,就更別說諸葛瑾這個外人了,一直都不理諸葛瑾,結果讓諸葛瑾碰了一鼻子灰,在江陵待了半個月,也沒有見到劉禪,就在諸葛瑾打算回去的時候,劉禪接見了諸葛瑾。
劉禪經過再三權衡,還是打算把江陵讓出去的,只不過當然不是那麽簡單就讓出去的了。劉禪是有條件的:“江陵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
諸葛瑾大喜道:“多謝大漢皇帝陛下!東吳和西蜀定然永結盟好,互不侵犯。”
“別著急謝恩呐,朕還有話要說!”劉禪冷著臉說道,看到劉禪這副表情,諸葛瑾的笑容也頓時僵硬了。
“首先,當初兩國是約好了,一起攻擊江陵的魏軍,我大漢出於盟友,幫助你們攻擊我們共同的敵人,這無可厚非,可是後來你們走了,我大軍圍攻江陵七天,你們也沒有派援兵來!這是你們的不對!”劉禪說完看向諸葛瑾,意思諸葛瑾不認錯,自己就不說了。
諸葛瑾也不笨,又在政治方面,又有極高的造詣,當然連連點頭了:“是,這是我吳國的不對,不過當時我們兵糧已盡,不得不退!還請大漢陛下諒解!”
“如今你們來要江陵,那我大漢將士付出的生命怎麽算?還有那麽多的糧草輜重怎麽辦?”劉禪說完又是一個停頓,看著諸葛瑾。
“這個這個!我們大吳會給這些將士們,發撫恤金!”諸葛瑾想了一會趕緊說道。
“好!最後一個,江陵不能白給你們,你們拿荊南兩郡來換,你回去告訴孫權,同意了,再來談,不然就免談!至於他威脅朕的話,你回去告訴孫權,朕有十成的把握和魏國聯手,滅掉東吳!”劉禪說完轉身離去,留下諸葛瑾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諸葛瑾趕緊回去向孫權報告,孫權聽後大怒,氣的把東西全摔了,只不過罵完摔完之後,還得坐下來談,這件事怎麽辦。
張昭皺著眉頭道:“陛下勿需動怒,這就是談判,劉禪無非就是漫天要價,咱們又不是不能還價,繼續派人去商討就行了,至於劉禪說的狠話,我們也不必放在心上,諸葛亮又不是傻子,他不會讓劉禪和魏國聯盟的,再說了曹睿也不可能和劉禪聯盟,據說曹睿恨劉禪入骨!”
眾人經過一番商量,最後決定繼續派使者和劉禪討價還價。只不過這次派的不是諸葛瑾了,而是別人了。因為諸葛瑾一路舟車勞頓,風餐露宿,加上被劉禪一嚇,回到烏林就病倒了。
而這個別人也不是一般人,就是陸遜,陸遜是主動要要求參加談判的,陸遜說想去會會劉禪,想看看劉禪到底有多厲害,竟然能把天下英雄玩弄於鼓掌之上。
陸遜這麽說,主要是因為之前諸葛亮散布的謠言,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劉禪做的。
陸遜後來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麽一回事,諸葛亮應該不會做這些,而且他在隴右,也沒有辦法幫助劉禪做這些事。但是他認為劉禪應該沒有這種才能,具體的主意和策略應該是諸葛亮想出來的,只不過諸葛亮為了抬高劉禪身份,所以才這麽說的。
可是這些年來,細作傳回的消息,也證明了劉禪不是一般人。到底這裡面,有幾分真,幾分假,陸遜還真的需要自己來觀察一下。
陸遜的到來,讓劉禪始料未及,有些激動,有有些害怕。激動嘛,陸遜畢竟是高手,也是劉禪玩遊戲中,很強的一個對手,第一次遇見真的,自然要激動了。害怕嘛,主要怕自己裝的不夠,讓對方看出來。
所以劉禪依舊讓李嚴去見陸遜,李嚴還真是個寶呀,誰都不給面子,陸遜也吃了癟。不過陸遜從頭到尾都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李嚴,李嚴說什麽,陸遜點頭微笑,就不答話。
李嚴自己說了半天,陸遜什麽都不說,還點頭微笑,李嚴就怒了,認為被無視了,所以李嚴乾脆也不說了,據說當天下午,李嚴抱著膀子,板著臉,看了陸遜一下午,陸遜也就那麽微笑的看了李嚴一下午,等到吃晚飯的時候,才散夥。這事讓劉禪聽了,差點沒笑死。
劉禪也沒繼續晾陸遜,第一天讓李嚴試了試,第二天就自己親自見了陸遜,不過地方可不在江陵城,而是在長江之上。
傍晚時分,劉禪弄了一艘船。船上有琴,有茶,當然了也有下人,畢竟劉禪不會泡茶,也不會撫琴。陸遜在人的帶領下,乘著小船前往劉禪所在的大船之上。
眼看陸遜上船了,劉禪開始嘚瑟了,有開始擺弄自己的才學,朗聲道:“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觀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陸遜剛上船就聽到有人在作詞,自然好奇了,仔細一聽,不得了呀,這詞中解說歷史興亡,卻書法人生感慨。豪放中不失含蓄,高亢中不失深沉。全是悲壯慷慨,意味無窮,讓人聽著蕩氣回腸,不由感慨萬千。
陸續疾走兩步,想看看何人有這等本事,結果卻被人攔住,然後就有人稟報道:“陛下,東吳大都督陸遜到!”
“請!”劉禪只是單單一個字,卻說的豪氣衝天。
陸遜大驚,難道這是蜀主劉禪所作?陸遜如果沒記錯的話,劉禪今年連三十都不到,竟然有如此高的人生感悟,自己如今都五十有三了,還不能像劉禪有這般見識,難道真的如傳說中的一樣,劉禪是個神人?
陸遜當然不信了,如果這裡作施的人是諸葛亮,陸遜肯定相信,可是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是諸葛亮,所以陸遜當然不相信劉禪能有如此見地了。
陸遜到船艙之後,發現裡面根本就沒有別人,除了劉禪,只有一個下人在劉禪邊上伺候著,這個下人就更不可能了。
或許劉禪只是聽了別人的佳作,在這裡念而已,陸遜在心裡這麽安慰著自己說道。其實劉禪當然是偷了別人的,但是是後人的,要一千三四百年之後的。
而能寫出這詞的,不僅需要有幾千年的閱歷,還要有自己的人生閱歷,這首詞的作者楊慎,明代三大才子之一,從小就是天才,可惜天妒英才,楊慎一生不得志,更是客死他鄉,當然能有如此見地了。
陸遜進來之後,劉禪頭也沒回,自己站在窗邊遠眺江上問道:“大都督是喝茶還是喝酒?還是喝酒吧,這個時候不適合喝茶!給大都督上杯酒!”
“多謝大漢皇帝陛下!”陸遜中規中矩的道。
拿了杯子之後,又聽到劉禪喊自己過去欣賞風景,結果從船上望去,只見滾滾江水,滔滔而去,夕陽西下,映紅天際,江上一葉扁舟,一個白發老者,慢慢地搖著櫓!
竟然和劉禪剛剛作的那首詞很是吻合,陸遜更加不敢相信了。可是他又不能問,只能和劉禪靜靜地看著風景。
直到劉禪裝夠了,劉禪這才回到座位上坐下來:“大都督,朕知道你的來何意, 你說說你家陛下是什麽意思吧!”
陸遜放下酒杯,作揖然後道:“我家陛下的意思是,將士們的撫恤一點都不能少,除此之外,外加二十萬石糧食作為補償!”
陸遜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因為沒有了。劉禪也知道沒有了,但還是故意問了一句:“然後呢?”
陸遜尷尬地道:“就這麽多!”
“就這麽多?”劉禪十分驚訝地道。
“沒錯,就這麽多!”陸遜肯定地回答道。
“哈哈!就這麽多,那你回去告訴孫權,就是我說的,讓他備好軍馬自己來取,他要是有本事,我連蜀中都送給他了!”劉禪當即怒了。
陸遜更尷尬了,通過剛剛劉禪那首詞,陸遜斷定劉禪不是等閑之輩,而如今蜀國兵強馬壯,人才濟濟,如果真打起來,吳國定然討不到好處。
所以陸遜只能說道:“此事難道沒有別的商量的余地麽?陛下雖然說有十成把握讓曹魏和你們結盟,可是曹魏乃是逆賊,你們又怎麽可能和曹魏結盟。如果結盟了,怕是會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再說我們,雖然和曹魏關系不好,但是我們和曹魏交往多年,一個是死仇,一個是曾經的盟友,不管是陛下,還是曹睿,想必都會仔細想清楚的!”
陸遜果然不是一般人,沒有諸葛瑾好糊弄,劉禪眯著眼睛想著說辭,陸遜則在一旁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