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袖中落下了他的第二張底牌,一隻通體晶瑩透明的小蜘蛛,透明蜘蛛一落到地上,即節肢並用地朝草叢內爬去。
隨後巫能飛彈陸續從伊凡掌心飛出,砸到地面弄出數個小坑。這個動作牽動了伊凡右胸肺部的傷勢,令他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來。
治療藥劑並不是萬能,更不可能瞬息之間治愈所有傷勢,像現在伊凡右胸貫穿型的傷勢,兩瓶優秀品質的治療藥劑也只能穩住傷勢使之不惡化,並有緩慢恢復的效果。
若要待其痊愈如初,需得一動不動地休養四五個小時。
然而伊凡卻沒有這樣的時間。
刺巫領頭之人從林中一掠而出,謹慎地站在空地邊緣,不確定伊凡是否會故技重施。他雙手抬起,掌心朝天,兜帽下露出的雙唇微微閉合,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立時浮出一根根晶亮的絲線,化作網狀結構覆蓋在體表。
【艾亞拉防禦咒文】完成,領頭之人才抬步向空地中央的伊凡走去。
這道防禦咒文雖然會牽扯他近半的精神力,卻可全方位無死角抵禦2.5度傷害以下的攻擊。而純由巫能形成的防禦障壁固然能接近於瞬發,抵禦能力卻隻堪堪達到1.8度左右,隻比巫能應激性自發防禦稍好。
再加上三人身為咒巫,在觸及到無瑕巫師界限,全身屬性升華為巫力之前,體質屬性終究遠遠低於力巫,因此之前遭到伊凡算計時猝不及防下才會各自受傷。
若非三人身為刺巫精銳,反應迅捷,僅憑原石巫師巫能應激性防禦的1.5度強度,只怕其中兩人當場就要失去行動能力。
概因未曾真正將伊凡放在眼裡,事先連防禦咒文也不加持。
看到刺巫領頭之人那副慎之又慎的模樣,伊凡心裡頓時松了口氣。
就從先前黑色大蛇刺穿他右胸之後,三位刺巫的表現,伊凡便知其當屬一切求穩的那一類人,寧願等待他傷勢加重失去反抗力,也不趁勝追擊一舉拿下。因此在被算計過一次的情況下,有此表現不足為奇。
只是由於雙方本身實力相差太大,如今伊凡每一步都等同於行走在鋼絲上,稍有差錯便是墜入深淵的結局。
感覺到腳下土地的輕微震動,伊凡露出一絲微笑。
看來女神大人最終還是站在他這一邊,今日度過這一劫的成算再增一分。
刺巫領頭之人同樣也感受到地面的異樣,心裡隱隱生出不安,預感此次任務恐怕又要生出變數。還在這麽想的時候,領頭之人雙目一凝,發現草叢裡竄出一隻球狀生物來。
它渾身長滿泛著金屬光澤的尖刺,兩隻小小眼睛裡布滿血絲,暴戾地盯著闖入其領地的侵入者。
針魔蝟?
這裡是針魔蝟的巢穴?
難道這名青空之翼的學徒打算借針魔蝟的無差別攻擊,來製造混亂的場面以謀求逃生之路?
可針魔蝟雖仍屬於學徒級別等同的零階魔物,但它的飛刺攻擊卻因受力面狹窄,在受力點的位置會遭受到1.8度之上的傷害。而最重要的是,針魔蝟不止屬於群居魔物,每一個聚居點當中還有一隻真正達到一階的針魔蝟首領。針魔蝟首領的針刺攻擊更是超越2.5度,在2.6到2.7度之間波動,已然有攻破【艾亞拉防禦咒文】威脅到他安全的能力。
在他身後不遠的兩名則更是危險,他們的【艾亞拉防禦咒文】理解並不完全,模型構建在細節處也有所遺漏,防禦力僅有2.3度,如被針魔蝟首領正面擊中,甚至還有著被一擊刺穿要害致死的可能。
但有一點仍令刺巫領頭之人感到不解,在針魔蝟眼裡,那名學徒與他同樣被視為侵入者,那名學徒到底有什麽辦法在針魔蝟的攻擊下全身而退?
所有的思緒如閃電般在腦中掠過,領頭之人愕然發現鑽出草叢的那隻針魔蝟哀鳴一聲,全身血肉如同被吸食般地迅速乾癟下來,然後半空中氣流拉出一道波紋,仿佛有什麽無形之物在空中飛過一樣。
那是……
領頭之人猛然想起一件極其珍貴的巫術道具,那是傾盡他全部身家也無法購入的罕見之物,頓時又驚又怒地看向伊凡,心知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伊凡將刺巫領頭之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微帶冷嘲之意地張開嘴,任由那隻透明蜘蛛飛身投入到他口腔。透明蜘蛛一入嘴,便即化作一股清涼的水液直入腹中,絲絲熱流從腹中朝全身擴散,使得伊凡身上散發出某種異樣的氣息。
息蛛,可將指定目標的生命信息全部吸收,轉嫁給自身以達到偽裝效果,指定目標不能超過二階,偽裝效果持續二十分鍾,不可與任意改變外形的藥劑、巫術、道具同時使用。
此物極其珍貴,在內城寶庫裡標價的積分幾乎可以兌換一百枚二階巫幣,如非有著不能同時變更外形的限制,其價值恐怕難以估量。即使如此,有此物在身,只要遭遇的是以氣息判斷外界生物的魔物,要脫身甚或借力也不費吹灰之力了。
唯獨使用它所代表的財力消耗讓人全身都疼。
如果不是派主大人在交給伊凡此物時,特意為伊凡刻印了共鳴符文,此物從此只能由伊凡本人使用,或許伊凡轉頭就會將其掛到權限印記的交易平台上。
好在共鳴符文雖限制了使用者,卻也能讓伊凡跨階使用息蛛,成為此次危境當中最大的底牌。
近二三十隻針魔蝟幾乎同時從洞穴裡鑽出,它們看到草叢邊那具乾癟的針魔蝟屍體,齊齊尖鳴一聲,二三十根飛刺在半空拉出近乎於平直的白線,鋪天蓋地似地朝刺巫領頭之人飛射而去。
領頭之人臉色發白,一個翻滾後退出空地,站起來恨恨地看了伊凡一眼,目光落到伊凡手心,那裡有一片指節大小的銀質牌子。
“一次性單向型瞬時傳訊裝置?”
領頭之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孔來,他目中隱有怒火燃燒,心知此次任務恐怕只能到此為止了。
“我叫泰爾,刺巫第四支隊第三小隊隊長,下次再見,必將你送往無盡深淵。”
泰爾用手在喉前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然後頭也不回地沒入林中。
隨後林中隱隱傳來泰爾的訓斥之聲, 片刻後便再無任何聲音傳出了。
伊凡略微遺憾地看著泰爾離去,對方合三人之力並非沒有一搏之力,不過泰爾卻果斷地放棄離開,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畢竟刺巫裡的精銳個個心高氣傲,沒有被激得與他死戰,這位泰爾也算一個異數。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不用再行險招,也不用再隨時處於死亡邊緣。
運氣這種虛無縹緲之事,還是少依賴為妙,真正能夠依靠的,唯有自己的硬性實力。如果今天他有正面搏殺原石巫師的能力,又何至於被追得死命逃亡,最終還損失了兩大底牌。
單單息蛛此物,就代表一百枚二階巫幣,十萬枚一階巫幣,一億枚零階巫幣……如此生死大仇,豈能不十倍報之?以後定要從奕塔敲回一千枚二階巫幣來,否則不足以平息今日刺巫追殺之恨。
原石巫師,通關虛空訓練場……
伊凡忽然想到力咒雙修的學徒六號,似乎這名刺巫裡的小隊長,帶給他的壓力還不如那位學徒六號,也不知是否錯覺。
不依靠外物,僅憑自身實力獨力勝過刺巫精銳,按照常理來說,怎麽看也是無稽之談,可這種想法一在腦中生出便無法抑製,好像事實本就如此一般。
伊凡輕輕吐出一口氣,花費十五秒的時間激發了手中的傳訊裝置,直到十余分鍾後看到青易師兄的身影,才真正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