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們嬉皮笑臉的架著妹子,手腳也不老實,不是這裡摸一把就是那裡掏一下,大家也都發現這個女孩有點不對,進了後台依然在搖頭晃腦的甩著腦袋。都是在這樣的場合裡工作的人,要說心裡不清楚也不可能,畢竟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就算沒看見過也從別人的嘴巴裡聽說過。這時候女孩子還處在一種亢奮和痛苦的邊緣,根本顧及不到觸感上的不適。
龐哥憂心忡忡,天方夜譚之所以在合州算得上是高級的娛樂場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裡很“乾淨”!不管這個乾淨是裝出來的還是被藏出來的,這裡有也有打架鬥毆,也有人逞凶鬥勇,但是絕對沒有毒品,沒有搖頭晃腦丸。這些小藥丸雖然來錢快,但畢竟是犯法的事情,大老板不做也不願意讓別人做,所以才立下了口碑。要是被人發現天方夜譚也有人開始嗑藥了,那對天方夜譚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他煩躁的看了一眼被幾個保安架起來的女孩,保安們雖然披了一件保安的製服在她身上,可是依然擋不住正面的春光乍泄,加上保安們若有意若無意的故意觸碰女孩的身體,龐哥怒了。沒見過女人還是怎麽得,這女孩什麽來路也不清楚,你們這邊揩油揩的快活,指不定就是招禍上門。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再給我看見你們伸狗爪子,脫了衣服現在就滾。”
龐哥冷著臉一發火,保安們就悻悻的點頭稱是,對於這位龐哥大家還是有點害怕的。
很快一行人穿過了後台,龐哥安排讓人把女孩裝進了天方夜譚後門外的一輛車裡,找了個女服務員幫她把衣服穿好,並且在一旁看著,害怕有的保安腦子一熱,做出什麽不經過大腦思考的事情來。他自己上了一部員工電梯,直接到了四樓大老板的辦公室外。
天方夜譚的大老板叫吳海生,香洲人,聽說在香洲也有一些門道,去年年頭帶了一些錢到內地來投資,最後機緣巧合之下在合州投資了這麽一個迪吧。原本他自己都不看好這個迪吧,畢竟迪吧的盈利方式並不成熟,光靠離譜的高價酒水消費是完全支撐不住一個迪吧的開銷的。很多人情願重新買一張票,也不願意在迪吧裡消費,他們去外面買一些放包裡帶進來,你總不能不讓客人提包吧?
這個口子一開,很多規模小一點的迪吧紛紛遭了央,光是賣個門票別說賺錢,能不虧錢就已經是老天爺保佑了。可是讓吳海生沒想到的是,天方夜譚居然盈利了!一個月三十幾萬對見慣了香洲繁華的吳海生來說只能算是毛毛雨,可盈利就是盈利,哪怕盈利一塊錢也是賺。簡單的做了一個調查後,他立刻改變了自己的策略,把一個定位中檔娛樂場所的天方夜譚直接定位為高級娛樂場所,這一在別人眼裡找死的舉動反而成功了。
價格低廉,魚龍混雜的迪吧泛濫之時,一部分有消費能力的人,選擇了相對安全,比較乾淨的天方夜譚。有的時候機遇就是這麽奇怪,一旦口碑形成,真正有消費能力的客人都開始往天方夜譚鑽,也讓吳海生看到了進一步擴展到路的機會。
“老板……”龐哥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外喊了一聲。他是合州本地人,一個地頭蛇,起初也是個混混,因為搶劫和傷害罪被判過兩次,出來後也沒有其他門路營生,依舊和一群小夥伴們到處招搖。後來聽說一個香洲人跑到合州來開迪吧,頓時坐不住了,心頭就打算好好撈一筆。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居然被吳海生說服了,老老實實在這裡上班。
其實他能老實的下來,無非是兩個原因。第一個是吳海生人生地不熟,急需一個地頭蛇來給他開路。雇誰都是雇,那不如雇一個最凶最狠的。龐哥可能不是最凶,但絕對夠狠,這一點吳海生深有體會。第二是龐哥自己也的確需要相對穩定的生活,畢竟不是十幾二十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哪怕走了錯路以後還有改正的機會。他被判過兩次,光是坐牢就坐了七年,自己已經三十多了,如果再不安穩下來,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兩人各有所需,正所謂一拍即合。說是上下級,老板和雇員,實際上是一種隱性的盟友,吳海生為龐哥提供安定富裕的生活,龐哥為吳海生的生意保駕護航。
門內很快就傳出了吳海生那特有的港台腔,“龐生,你和我是好兄弟,直接進來就行了嘛,你這麽搞,大家就很生分拉。”吳海生特意親自跑過來開門,拉著龐哥的手責怪他。其實龐哥也明白,他畢竟是不上台面的玩意,而且現在靠著吳海生吃飯,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現在硬起不起來。
吳海生話還沒說完,龐哥就火急火燎的說道:“老板,有人在咱們場子裡嗑藥,而且還上了領舞台。”聽到這個話吳海生臉色就猛地一變,他對內地其實也是很恐懼的,這裡畢竟不是香洲,兩邊的司法和量刑以及處理手段都不一樣,立刻就緊張起來,伸手抓著龐哥的胳膊說道:“那人現在怎麽樣了,處理好沒有。”
龐哥把下面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吳海生略微放松的同時,心裡也恨極了。你說你自己在包廂裡嗨也就算了,你就算脫光了衣服蹲在茶幾上甩腦袋甩到大小便失禁都沒有人管你,可你好好的跑出來幹什麽?跑出來在二樓呆著也就算了,還他媽要掉下來,掉下來了還被推倒了領舞台上。你自己嗨大了還要害別人,這尼瑪不是賤嗎?!
吳海生拍了拍龐哥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場子交給你管我也很放心。這樣,先找到她是哪一個包廂的客人,把現場處理一下,一切費用都免掉,先把人送走。今天所有消費一律八折,找個體型身材差不多的女人,把錢喂足了,讓她認下來,就說是喝多了喝迷糊了,現在已經醒了。”吳海生也有一點急智,他這個辦法不高明,但是也不蠢。先把有可能產生影響的東西都清理乾淨,自己先把鍋背起來,有人追問也能解釋得通,這就足夠了。
龐哥是沒什麽主意的,叫他打打殺殺沒問題,叫他去出謀劃策那才是抓瞎。吳海生布置了一下,他立刻喊好,自己也覺得吳海生不愧是老板,想出的辦法就是與眾不同,而且還很實用。他一轉身就跑了出去,心裡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那群人揪出來看看,到底是哪裡來的神仙在他的場子裡鬧事。龐哥這個名號在合州不算響亮,因為名聲響亮的人不是進去了,就是被打了頭,但是多少有一點名氣。他不讓那些爛人進場子,居然還有人敢來,這就是不給他面子。
江湖中混的就是一個面子,你摘了我的臉面,我就要給你遞刀子,沒第二條路可走。
站在電梯口子還沒來得及按按鈕,他腰裡的對講機響了起來,“龐哥?龐哥在不在?”
焦急的聲音讓龐哥也有點煩躁,他嚷了一句,“你叫個魂啊,麻痹我不在能到哪去?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來了不少警察……”
龐哥一愣,警察怎麽來這麽快,這前前後後有十分鍾沒?這年頭還沒有提出“三分鍾”到現場這個概念,一般接到報警再轉到分局,從分局轉到派出所,派出所集合警力出警到現場,最起碼也要二十分鍾左右。可沒想到今天來的這麽快,一切就像放電影一樣!龐哥腦子突然一炸,難道是有人做套?有這個可能,都是一步步安排好的,他連忙拿著對講機喊道:“快去監控室,把今天的監控資料都清理掉,一點都不能留……”
“我知……,龐哥,警察已經把監控室圍起來了!”
龐哥拿著對講機的手一抖, 對講機就掉在地上,他現在心都開始慌了。到底是誰?非要設計害他?或者是吳海生的對頭?也不像啊,這個香洲佬雖然人好色了一點,可是除了在天方夜譚坐鎮之外,也就是出去找找洗頭妹,和別的老板或者大俠很少有交際。難道是自己的仇人?他想了想,把這三十多年的恩怨情仇快速的捋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到底是誰?
心中充滿了疑惑的龐哥趕到了大廳,此時震耳欲聾的音樂已經停歇,明亮的照明燈全部打開,整個迪吧烏煙瘴氣,很難讓人想象大家就是在這樣一個髒亂噪雜的環境裡玩了很久。一溜排的警察拿著筆記本正在逐個登記身份證,這個舉動讓龐哥一陣陣頭疼欲裂。出來玩的,誰喜歡被人調查清楚身份?警察這麽搞,是要砸他的飯碗啊。他連忙擠出笑容走到一位帶頭的警官面前,掏出了香煙,“您抽煙,我是天方夜譚迪吧的領班,小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