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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陳雪見王猛情緒低落,不由得詢問了幾句,王猛半開玩笑說剛剛謝絕了別人的表白,一家人都隻當作是一個笑話。 陳雪卻拉著王猛做到沙發上,緊緊握著他的手。
如果只是在一個比較封閉的小圈子裡,比如說家庭中,接觸的東西比較少,可能會覺得王猛其實也就那樣。比如說王學軍和李湘君,乃至李書勤和賀英梅。在他們的眼裡,王猛就是自己家的孩子,關心的只有今天他有沒有吃飽,菜合不合口味,睡覺的時候有沒有蹬被子,身體是不是舒服。很少會去詢問王猛今天賺了多少錢,公司已經有多少總值,外面的事業有多大。
在他們的世界裡,王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或許比其他人家的孩子好一些,也有可能比不上那些朋友家“有出息”的孩子。
可站在外面的世界,陳雪卻明白王猛有著怎樣呼風喚雨的能力。這是一個十分優秀的人,沒有什麽不良的嗜好,遠離黃賭毒。歌詞裡不都是這麽唱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王猛就是別人世界中的“精彩”。每個人都希望自己過得好,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所喜愛的權力,如果說沒有人喜歡王猛,陳雪第一個不信。胡熙琴、璐蓉、以及柳菁不都被他所吸引嗎?還有那幾個傳過緋聞的女星,報紙上說什麽的都有。
這樣一個男人,能全心全意對自己,見到自己的時候第一時間露出笑容,掩藏心中的不安和傷感,陳雪已經很滿足了。她不是童話世界裡的公主,而王猛卻是那個王子,她還能苛求什麽呢?特別是到現在,連自己懷胎十月的權力都喪失了,王猛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抱怨的話,沒有露出過一次遲疑的眼神,她覺得這輩子值了!一個人一輩子會碰到數不清的人。在這數不清的人中有對的人,也有錯的人,能碰到一個自己喜歡並且真心喜歡自己的人,有時候陳雪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她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只有滿腔的愛。
王猛捏了捏陳雪手,迎著她擔憂的目光,微笑著說道:“沒事。放心吧。”
“我認識嗎?”
王猛一愣,頓時嚴肅起來。“你想什麽呢?”
陳雪沒有反駁,依偎在王猛身上,耳邊都是歡笑聲和王美斷斷續續的聲音,“沒什麽,感覺自己就像是中了彩票。你說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呢?”
王猛表情緩和了一些,思索了片刻,失笑道:“我也不知道,鬼迷心竅了吧,那種感覺沒辦法形容。只是想呵護你,用我一生的時間。”
陳雪臉色酡紅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甜蜜,她嬌羞道:“你騙人。你肯定不是這麽想的。”
王猛沒有解釋,從她身後環抱著摟住她的肩膀,“那你就當我騙你吧,然後我騙你一輩子。”
“油嘴滑舌!”
“你又知道?!要不現在看看我還是不是油嘴滑舌?”
“死相。走開!”
“來一個唄!”
甜蜜衝淡了傷感,終於過年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廳裡看春節聯歡晚會,不時被晚會上的小品和相聲逗笑。之前王猛還想著要不要從遠一點的地方買一套大一點的房子,現在看來還是算了。房子大了,人心卻遠了,哪有現在這樣開心?雖然大家都擠在一起。王猛和王學軍都被擠的沒地方坐,自己搬來兩個小凳子,可一家人圍在一起時候那份融在一起的心,才是最難得的東西。
過完年本來還想著要回老家一趟,不過王傳道早早打了一個電話來,說是過完元宵節他會到合州來,讓他們不要回去了。
上次過年王傳道還來埋怨。說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自己丟了面子。可真回去之後他也受不了,三大姑八大姨的滿世界都是來借錢的親戚。這些人未必各個都缺錢,有的是圖個熱鬧和喜慶,有的則純粹是來渾水摸魚。可老頭子還是受不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你們一來我年都過不好,乾脆別回來,到時候我去找你們。
初三過完陳雪就和李瀅美去西山了,斯皮爾伯格一直在趕進度,他除了《長平之戰》外,自己公司還有一部電影等著開拍。當然趕進度不代表質量就會下降,對於工作的態度,斯皮爾伯格一直是十分嚴謹的,一些細小的瑕疵都不允許出現。
過完正月之後李湘君又坐不住了,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充滿了天真幻想的少女,可惜被王學軍推倒了。經過一段生活的折磨之後苦盡甘來,現在唯一的樂趣除了相夫教子外,就是想要去把世界都轉一邊。年過完之後李書勤也完全的退了下來,學校再三的挽留,但是他咬了咬牙還是不在過問學校的事情,整天和老婆子一起逗弄小孫女,這次正好一家人一起出國旅遊,也讓兩位老人家看看這個世界是多麽的精彩。
一家人都走了,合州又只剩下王猛一個人。看著空蕩蕩的家,他突然滋生出一股和家人一起出去旅遊的衝動。可這股子衝動,卻被秦天路一個電話給打斷了。
聯合考察團已經回國,新規劃出來的地皮上已經建好了鋼結構的廠房,流水線也鋪設完畢,上下遊供貨商都已經開始試運行,就等著他開口喊要貨的電話。研究所那邊陳建國已經帶著小組設計好兩款轎車的車型,具體的數據也通過的驗證。其實說穿了就是抄,加一點自有的元素,這就算是完事了。王猛也沒有強求什麽,畢竟車輛設計方面國內一直都談不上自主設計,而且這玩意也沒有什麽好創新的。
連續簽訂了幾份文件之後,日本方面已經提供了第一批一共一千架發動機過來,萬事俱備,東風也不欠,隻缺一個黃道吉日,等著第一輛車下流水線。
合州本地自主生產設計的汽車在白終省內都如一道平地驚雷,炸的很多人都懵懵的。盡管之前大家都知道合州有個鼎盛,鼎盛下面有個長久,長久在做電動助力車。而且還要生產汽車,可這才一年多功夫,居然就要真的生產了?一個重工企業能帶動上下遊十幾家甚至更多的企業,更能創造巨大的稅收,省裡面也非常的重視,省長甚至親自詢問,什麽時候掛牌正式生產。表示到時候一定要到現場來看一看。
二月二,龍抬頭。萬事大吉!
一大早位於郊區的新廠房外就停滿了各色車輛,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市政府牌照省政府牌照的車子,本地的企業家也來了一大群。從早上八點開始,舞獅隊就鬧個不停,圍觀的人也有不少,都在稀奇這是要幹什麽。地方台和省台的采訪車是一輛接著一輛,十幾個電視台的攝影師架好了長槍長炮,負責采訪的記者也都十分的激動。這可是一個大新聞,鬧不好還能被中視轉播呢。說不定自己就能被全國觀眾看見。
生產車間外,省市領導和廠領導都站在一起,不一會一個小姑娘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說道:“邀請的嘉賓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
秦天路微微側過身,看向他身邊的一位五十幾歲西裝革履的男人。那男人便是白終的省長。他微微點頭,“在合州是你的轄區,今天你做主。”
像秦天路這樣才四十就已經坐了兩年市長位置的年輕幹部,不管是誰都不會輕視他。這天底下,最終是要交給下一代的,誰都不能永遠坐在位置上不挪窩。
秦天路非常恭敬的欠了欠身。安排幾人站好後拿起了話筒,他看了一眼王猛,本來這個開場應該是王猛來發言,畢竟這是他的產業。不過這家夥不願意出這個風頭,也沒有必要,加上秦天路正處在一個事業的上升期,不如錦上添花。讓他來發言。看到王猛點頭,他便當仁不讓的開始致辭,“各位來自各行各業的來賓,我是合州市市長秦天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我要向大家……”
下面閃光燈閃個不停,梳妝打扮過的記者妹子們紛紛展示出自己最美麗的一面,在鏡頭前侃侃而談。一些合州本地的企業老總也面帶微笑,且不管是真是假,總之非常沉穩的傾聽著秦天路的發言。
王猛微微偏過頭,對著身後的白懷山低聲問道:“不會出問題吧?”
白懷山也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擱在幾年前他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他覺得自己的一輩子可能就要在學校裡消磨殆盡,整日裡處理學生們的問題,可沒想到人生就像是一場玩笑,峰回路轉之下居然也有了這樣一番事業。他臉上都是收不住的笑容,微微低著頭,“放心吧,昨天第一輛車就已經路試過了,今天不過是走個流程。”
王猛這才放下心來, “白大哥,以後這個廠子,就要麻煩你了,”
白懷山感激的說道:“別,是我麻煩你。要不是你給我這個機會,指不定我現在還在和同學們拍桌子呢!”
兩人相視一笑,想到的是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王猛直接大咧咧的說要請一個學期的假,可把白懷山給氣樂了。
短暫的發言結束後省長也談了談自己的感想和對未來的憧憬,秦天路和省長兩人站在車間外,一人拉著一條紅絲繩用力一拽,遮擋住車間大門的巨大紅綢緩緩落下,刹那間鼓樂齊鳴,廠外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竹聲。數百個五顏六色的氣球騰空而起,一大群格子從籠子裡鑽出來,爭前恐後的飛向天空,在廠區上空徘徊翱翔,場面宏大。
一輛車緩緩的從車間大門裡駛出,緩緩的停在車間門口,又謀殺了一大批膠卷。
秦天路站在車頭,輕輕的撫摸著的引擎蓋,長歎一聲,“合州,終於有自己的汽車了,這是合州工業騰飛的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