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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和薛四海聽著小曲聊著天,薛四海是土生土長的平北人,這一畝三分地上的事情最清楚不過。一些趣聞和小道消息他張嘴即來,讓王猛愣了又愣。
“你聽說了嗎?小月載了。”薛四海臉上噙著冷笑,他嘴裡的小月乃是粵東福州那邊可以和利哥不相上下,手眼通天的人物。本身沒什麽文化,不過在蘇聯解體前後因勢得福,路子越走越寬,手裡的事業越做越大,在粵東和福州這塊地盤上,他的話等同於地下世界的聖旨,無人敢不聽。曾經蒲小雷也曾說過,若是有什麽事情搞不定,可以找月哥,只要不是通了天的麻煩,對他而言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沒想到,就是這麽個人物,說倒就倒了,短短一個月時間,月哥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所有枝末都被一網打盡,而月哥也遠走他鄉。據說被他牽連的人有數百,全部被異地關押了起來,國家也開始逐步審查,一個驚天黑洞被一點點解開面紗。王猛也曾向蒲小雷說過,千萬不要和月哥交往過密,怕的就是這這人牽連。
看到王猛面露沉思,薛四海又笑了笑,“大富豪差不多也要判了。”
王猛心中又是一驚,大富豪這個人怎麽說呢,只能說他貪心不足蛇吞象,他從香洲那邊敲了十幾億香元,換成人民幣怎麽說也有接近十五億,他獨得一半。這可是九八年,別說一半,就算再少些又如何?這些錢只要不亂花,不僅他這輩子,他兒子孫子也足夠揮霍。只是沒想到這人喪心病狂,最終落入法網。
不管是月哥還是大富豪,都是粵東福州一代出了名的霸王,之前提起兩人的名號,江湖上誰人敢不給三分薄面?
“他是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王猛嗑了一顆瓜子,“有了那麽多錢還不滿足,真以為這是解放前了。就算是解放前,又有幾個大亨落了一個好下場?”
薛四海搖搖頭,道:“人心都是貪的,你貪,我也貪。只是咱們貪的明白,貪的小心,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他不過是個什麽都不懂的人,說穿了就是沒什麽文化,死不足惜。”他瞥了一眼王猛,“月哥有個侄子,他有個紅顏知己,要說這家會對這女人還真不錯一出手就是好幾千萬,可惜了。”
王猛知道他說的是誰,也跟著搖頭歎息了幾聲。
薛四海還打算聊什麽,王猛突然輕“咦”了一聲,他遠遠的看見了兩個人從門口進來,這其中一人他還認識,不是古谷俊一那廝是誰?薛四海順著王猛的目光看過去,眉頭一抓,“你認識?”
“不錯,其中一人是小日本豐田投資亞洲部的負責人,這家夥心思齷齪的很。”王猛看到古谷俊一就難免想笑,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以為他不過是因緣際會崛起的一個毛頭小子,沒什麽底蘊,還妄圖和他對砸錢,結果波能集團現在陷入了窘境。面對長久機械的進一步內部融資,波能一毛錢都拿不出來,隻好眼睜睜的看著。原本波能還佔了一定的話語權,可隨著新一輪的融資結束,波能集團將徹底邊緣化。
他們若是想要發出聲音,就必須掏錢,可是王猛不接受不動產和股權置換,換而言之他要的是真金白銀,波能拿不出來。這就像心急吃了熱豆腐,吐不是,不如也不是。古谷俊一這人有能力也有魄力,只是有點目中無人。如果他把王猛調查的清楚了再動手,不一定就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古谷俊一顯然也看見了王猛,他也是一愣,側過身低著頭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兩人聯袂走了過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在這裡又碰到了王猛先生。”他先和王猛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看向薛四海,微笑點頭致意,“不知道能不能坐在這裡。”
王猛沒有答話而是看向薛四海,可薛四海卻盯著古谷俊一身後的那個男人,面露譏諷的調侃道:“行啊,杜二爺,和日本人混到一起了,有出息了。”他話一說完,古谷俊一身後的男人一步踏出,似乎沒有把薛四海的話放在心上,先是看了王猛一眼,略微點了點頭,之後笑呵呵的抱拳拱手,“沒想到薛爺也在這,古谷先生說的真是不假,人生何處不相逢。”
王猛心裡微微一動,平北是數朝古都,文化和政治的中心,一般有身份的人總喜歡互相稱爺,而且以“大爺”為尊。薛四海開口就是“二爺”,這姓杜的估摸著是來自津天了。在津天,稱別人為大爺和罵人沒什麽區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
薛四海吊兒郎當的一點正形也沒有,走在外面別人看見了恐怕怎麽猜也猜不到這人是根紅苗正的紅三代,他更像是一個潑皮混混。他此時輕浮的指了指古谷俊一身後的男人給王猛介紹道:“這廝叫杜景蘭,津天的地頭蛇。”
兩人都不曾答話讓古谷俊一坐下,杜景蘭倒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拉開椅子讓古谷俊一坐下,而古谷俊一也順勢答應,兩人一同落座。
薛四海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杜景蘭有仇怨還是怎地,他張嘴邊說:“杜老二,你還是這麽皮厚。”
杜景蘭也不生氣,拱了拱手,“承蒙誇獎。”說完轉向王猛,“還不知道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
杜景蘭這人也是有點門道,同樣是根紅苗正的紅三代,本來就是津天人,後來一家人都離開平北回了津天。其實津天和平北差不離多少,很多時候兩地都當作一地來看。他和薛四海小時候也是一個院子裡長大的,兩人從小就不怎麽對眼,可能是同性相斥的緣故,彼此看著都不順眼。只是薛四海家裡老爺子越走越遠,而杜景蘭家裡老爺子扛不住歲月的侵襲,雖然沒有沒落,可是比起薛家已經大大不如。
他對薛四海的冷嘲熱諷毫不在意,這些年也看明白一些事,人也變得圓潤了不少。
古谷俊一笑著為他介紹道:“這位是白終年輕的企業家,王猛,王先生。”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薛四海,立刻站了起來,微微鞠躬欠身,“這位想必就是薛四海,薛先生了吧?!”薛四海鼻腔裡出氣,嗯了一聲,古谷俊一也不怒,笑容可掬的又坐了下來。
杜景蘭點了點頭,“沒想到是王先生,長久助力車在津天賣的很火,一直無緣相見,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不如這樣,今天我做東,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
王猛微微一笑道:“中午剛和薛哥一起喝了點酒,現在難受得緊,就不勞杜二爺破費了,改天我做東。”他看出薛四海和這個人不太對付,立刻拒絕了杜景蘭的提議,其實他也膩歪,能和古谷俊一走到一起的人估計也沒幾個好人。古谷俊一,連同他身後的豐田集團都不是什麽大善人,來夏國也不是為了提高夏國的經濟和實力,純粹就是為了掠奪財富,和古谷俊一合作無異於幫日本人賺夏國人的錢。王猛不是憤青,可也不喜歡這種人。
被王猛拒絕後杜景蘭臉色微微一窒,他對薛四海沒辦法是因為他家世比不上現在的薛四海,可以說薛四海就算打他一頓,他也只能忍了。可是王猛在他心裡不過是一個走運的小子,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居然還敢不給他面子。他心裡漸漸有些發冷,暗道王猛簡直是不知好歹,心裡想著怎麽刁難他一下,讓他知道他杜二爺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
杜景蘭突然笑了兩聲,“說起來還多虧了小王你的電動車,給我了一點靈感。我現在也弄了一個廠子,專門生產電動車,當然這還多虧了古谷先生的幫助。”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他先小小的刺了一下王猛,接著道:“長久電動車好是好,就是技術有點落後,賣的價錢也貴了一些。當然,民營企業嘛……”他笑盈盈的嘿嘿了兩聲,“這次多虧了古谷先生,我打算把這個東西做大做強,將來萬一擋了小王你的財路,還不要怪老哥哥我。”
哪怕王猛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除卻夢想候送祿他的電池技術是世界領先的水平,就電動車的電機技術而言,的確算不上先進,比起日本一些產品是要落後一些。
薛四海斜睨了杜景蘭一眼,“就你還想和我兄弟競爭?你也配?”
杜景蘭三番兩次的被薛四海撩撥,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一個紅三代?他臉頓時掛不住了,冷了下來,拉的老長,“怎麽?薛爺瞧不起我這個老朋友?”
薛四海居然認真的點點頭,“對,我還就******瞧不起你,你還能怎麽著?”
杜景蘭眼裡閃過些許寒芒,突然放聲大笑,“姓薛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是個什麽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今天要是薛定山說這個話,我二話不說掉頭就走,你也不瞧瞧你自己的德性,還好意思說我?”
薛四海摸出一根香煙,吸了一口,他輕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景蘭,“至少老子沒有被人攆的回老家。”
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薛四海真是深得其中三味,專門找別人的短處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