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洛手上金剛杵破損,法輪也已經消失無蹤,不能再具象化了。
楊肅風的寒霜劍也是殘破不堪,臉上也多了幾道傷痕。
孫計機見兩人分開,喊道,“閻洛,算了,我們認輸吧。”
閻洛蹙著眉頭,死死的盯著對面的楊肅風。
楊肅風嘴角浮現出陰惻惻的笑容,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麽主意,當前的情況看來,兩個人一時也無法奈何對方。
“前面是師門禁地,你們別打了,要是涉足禁地,楊師兄,你也討不到好果子吃。”孫計機用手指著前方。
閻洛抬眼看去前方黑霧籠罩,霧氣後面竟然是成片的墓碑。成片的墓碑漫山遍野,間或夾雜著一些陰森森的鬼火,讓人看著不禁心裡發毛。
心下想著自己來這門派躲避強敵,也沒必要再惹出事端。
隱去手上的輪回決幻化出來的法具,抱拳說道,“楊師兄,您技高一籌,小弟佩服。”
轉而對孫計機說道,“孫師兄,抱歉,麻煩你了。”
“都是我的錯,連累你了。”孫計機二話不說,一顆星星從他手上飄出,朝楊肅風飛去。
楊肅風狂笑道,“既然師弟們認輸了,那我也不計較了,以後見我需低頭,沒事離三丈。”
閻洛眼冒火星,星星攝入手中,大喝道,“你真的把我給惹火了。”先是雙手十指緊扣,然後轉成抱球狀,只見一團青翠欲滴的綠色氣旋盤在手中,如春天般的綠色,生機盎然。閻洛喃喃的念道,“生到死,死轉生,生生息息,輪回不止。經輪常轉,慈光普照萬象輪回”
隨著閻洛喃喃自語,一個個燦金箴言從他口中飛出,在空中盤旋環繞,首尾相連,一道道刺目的金光從箴言組成的環裡面射出,朝著楊肅風而去。
閻洛嘴角溢出鮮血,這招對於元氣的損傷遠比預想的嚴重,手上的靈氣球也消散了。但即使不是完全的招式,也應該不是對方能夠應對的。
楊肅風面色凝重,當聽得這偈語響起,心裡不禁一顫,再看那天空之上的金環。自然不敢怠慢。揮手布下道道冰牆,右掌成抓,左手握住右腕,全身靈力都投注到這最終一擊之上。
金光如鋒利的刀刃一般,一下子就把幾道冰牆切成片片碎塊。
楊肅風大喝道,“冰魄咆哮彈。”周圍的空氣似乎被凝結了,他全身籠罩在冰氣之中。緊跟著更多的冰氣衝向他的手掌。那掌心蘊藏著一個冰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變成堅冰,變成長滿刺的,如海膽一樣的冰刺球。比他的身體還要大上幾分。隨著他一聲暴喝,那冰球直衝閻洛而去,他知道,這金光箴言環不是自己的攻擊能夠消解掉的。隻要乾掉真正的控制者,自然就可以解決當前的危急。
閻洛的靈力確實在這招中已經消耗殆盡,眼看那巨大無比的冰球直衝自己而來,自己卻無力閃避。而且那冰球並不只一個,在那之後連發了三個,包圍了自己幾個逃竄的生路。對方算的非常精確。
但是他們兩人都沒有料到,在這猛烈的攻擊之下,有一個人猛的衝了進來。雙手用力一推,把已經沒有防備之力的閻洛推出了冰球的包圍。自己被那冰球接二連三的打中。跌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閻洛受了那一推,直往墓林飛去。他們本來就已經很靠近這禁地了,而這人一著急,自然沒有考慮這麽多。閻洛看到孫計機為了救自己,挨了楊肅風的冰魄咆哮彈,身在半空,依然是無比擔心,憤怒的吼道,“楊肅風,我不會放過你的。”
楊肅風不屑的笑道,“等你出得來再說吧。”
孫計機艱難的爬起來,全身被凍氣傷到,緊抱著身體,哆嗦的問道,“楊師兄,為什麽你要做到這種程度。”
楊肅風整理了一下儀容,奸笑道,“沒什麽理由啊,要真的有理由的話,那隻是因為,我,特別討厭,特別的討厭天才的存在吧。我經過了多少生死考驗,為門內完成了多少任務,才進入內堂,才得到今天的實力。憑什麽這類人能輕易的獲得?”
“我不會殺你的,同門要友愛啊,”楊肅風飄忽過來,搭著孫計機的肩膀。“像你這樣天賦不好的人,就要和我一樣後天努力,以後才能力爭上遊。肅止,給他一個星,有哥哥在,我包你進決賽圈。”
孫計機怔怔的拿著星星,根本就不理解這類人生觀,價值觀扭曲的人到底是怎麽想得。
閻洛跌入禁地。周圍的黑氣非常的濃密,簡直無法視物。耳邊響起陰森恐怖的聲音,叫人不免心下惴惴。定了定心神,雙目凝術,大致上能分辨周遭三丈之物。墓碑和從外面看到的基本一樣。隻是在外面看著凌亂,進來之後倒是如列隊衛兵,五個一行,三個一列。間或種著墳頭常見的矮松樹。一看就是蘊藏著迷蹤奪魄的陣法。
閻洛往進來的方向衝去,但是,墓碑竟然在他面前旋轉移動,擋住了他回去的道路。心裡記掛著孫計機的傷勢,又嘗試著從各個方向突破,總是在走幾圈之後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閻洛隻好安下心來,打坐調息,才剛剛突破到靈士階段,竟然跟人打得靈力消耗殆盡。感受著周圍稀薄而又陰冷的靈氣,慢慢的修複自己的身軀。到了晌午,才感覺有個七八成的回復。
陽光驅散了些許霧霾,穿過層次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留下些許斑駁。
閻洛站起身來,環視了一下四周。墓碑被人打掃的很乾淨,上面鐫刻著主人的名字,墓志銘上詳細的記載了他們的生平,戰績,功績等等。不過,看上去大部分人都是因為什麽魔核之戰犧牲掉的,林林總總,無法計數。
閻洛往前走去,一直呆在原地可出不去。隻是沒走幾步,墓碑又圍繞著他旋轉,變換了各種方位,讓他無法尋找到出路。
閻洛雙手合十,再分開之後,雙掌上覆蓋著綠色的靈氣,蹲下來擊在地面之上。只見那大地以他為中心,一片綠色光暈擴散了開來,猶如一張碧綠的大網。
“哼,找到你了。”閻洛心裡想著,這套術訣是他專門用來搜索陣靈的。雖然他不是布陣好手,但是大凡大陣,要運轉順暢,除了主陣人之外,必然都會有陣靈的存在。隻是有些陣靈隱藏的很好,而粗糙一點的,就容易讓人發現。陣靈既是增強陣法運作的關鍵節點,也是陣法的弱點所在。
“好像是個五行陣法。”閻洛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總歸要一試的。順著墓碑前行。中間出現一處泉水,四個人魚石雕噴書水花交織在一起。要不是在這墳地,也算是一處小憩的好去處。
閻洛雙手結印,喝道,“土靈覆水。”泉水四周泥土升起,成一個碗形,從空中落下。隻聽“轟”的一聲,泉水已經消失不見,泥土也回歸地面,整個周圍回復平靜。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它蘊含的陣靈已經轉換了方位,逃竄到別的地方去了。
再次追尋陣靈,閻洛相繼找到了熔岩柱,流沙潭,食人花群。前面是一座金山。隻要毀掉這裡,那陣靈自然就會被壓製一段時間,自己就能從容找到出路。閻洛心裡暗喜。
隻是他修習的畢竟不是五行靈氣,因為借用的是天地靈氣,消耗非常的巨大。咬咬牙,一鼓作氣。不然,此等大陣都會自行回復。
手結火神祝融印,喝道,“火靈煉金”
大地在震動,閻洛的身前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轉瞬間,隻聽得汩汩之聲,一道道,熔岩之火噴射出來,把金山全部包覆在其中,掉入熔岩之池裡面。那金山,漸漸的沉入熔岩,慢慢消融,最後消失在熔岩裡面。
閻洛雙腳一跺,大地慢慢回復原狀,而金山就這樣的莫名消失了。
“這次應該是沒有問題了。”閻洛暗道。陣靈逃竄了這麽久,總算是被他用術法給消滅掉了。等一會天地就會巨變,陣法就會解開。這樣自己自然就能從這個法陣中逃出去了。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大地在劇烈的晃動,“砰”的一聲巨響,一個身影從地上竄了出來。
“竟然還能逃出來,不過這次你可沒地方躲了,現出你的真面目吧。”閻洛死死的盯著在灰塵彌漫之中的身影。這個就是這個陣的陣靈,不過實力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每次把他抓住的時候,竟然都能移形換位,逃脫出去。
右手一個響指,一個金剛降魔杵幻化在空中,朝對方直刺而去。試探性的攻擊一下對方。
灰塵中伸出一隻潔白無瑕的手指,輕柔的點在降魔杵的頂尖之上,一道五彩斑斕的光芒閃起,降魔杵消失無蹤。
閻洛本來也沒有冀望這次攻擊能對對方造成什麽傷害,但是一個陣靈竟然也能輕松抵擋,不愧是禁地的陣法。右手一揮,一陣靈壓吹拂過去,把灰塵給吹散了開來,到底是什麽事物,他還是很好奇。
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女人。溫婉恬靜,美豔絕倫,優雅嫵媚的一個少婦。一身錦衣華服隨風飛舞,婉若雲中仙子踏月而來。
“女人?”閻洛非常震驚,要是出個什麽魑魅魍魎或者遠古荒獸,他都不覺得奇怪。但是陣靈是人,這卻讓他非常訝異。
那女人沒有任何話語,雙手交錯變化,一道道火焰如噴泉一般,從地上竄了出來。緊跟著是水鞭從四面八方向閻洛襲來。
閻洛也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既然對方是陣靈,自然是精通各類五行法術,倒不是自己這半吊子的模擬之術能比的過得。閃避著攻向自己的術訣,欺上前去,右拳直衝那女人的門面而去。這個陣靈的靈力約莫在靈士初級到中級之間,要是正面挨上自己這一下,肯定是受傷不輕。
那女的果然往後一退,右手畫圓一般的揮舞,一個紫金色的盾牌出現在她和閻洛之間。
閻洛那拳打在盾牌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緊跟著雙腳在盾牌上一蹬,借盾牌之力又是一下手刀,直朝那女人門面襲去。畢竟現在自己也不是最佳狀態,讓一個人一直用術法從遠處攻擊可受不了。
那女人繼續飛退,手上法訣連變,一根根巨大的木樁從天空直刺而下。這可不是普通的木樁,被這種靈力木樁刺透的鋼筋鐵甲可不在少數。
閻洛不敢大意,閃身避過幾個木樁,右腳結結實實的踢在了那女人的腰部,把她打的飛到空中,隻是那感覺,就如同踢到了岩石之上一樣的堅硬。不過閻洛沒想過停止,緊跟著飛掠過去,又是一腳,把女的踹到空中,左手緊緊握住右腕,那右腕如烙鐵般通紅,喝道,“星辰爆裂”
右掌之上,紫光閃爍,一圈圈圓形浮現在空中,形成六芒星一般的光陣,緊跟著一道粗大無比的白紫色光芒從六芒星中衝了出來,直朝天空的女人飛去。對方身在半空之中,毫無掙扎之力,這招結結實實的全中的話,那不管是不是堅硬如大地,肯定也是灰飛煙滅。
閻洛達到靈士級別之後,武技上的威力更是遠勝當初。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爆炸,那女人也沒有當場化為灰飛。白紫光芒如見到海綿的水一般,全部被一根莫名其妙出現的木杖給吸引了過去,消失在杖頭之中。
光芒消失之後,一個老頭子舉著木杖,懸浮在空中,手上還揪著那女人。老頭非常矮小,那杖都快有他兩人高了,地中海,白胡子。毛發直立,不怒而危。
閻洛的心一下沉了下來,“飛行。”那是真正的飛在空中,並不是靠著靈力躍起的短暫停留。那是靈師級別以上的實力。
閻洛沒有吭聲,緩緩的收起招式,既然又有新的敵人出現,再追擊那女人已經不太可能了。
老頭溫柔的對那女的說道,“晨曦,你先下去吧。”
晨曦木訥的點了一下頭,一道空間裂縫從她身後破開,把她吞噬了進去。
老頭看著晨曦消失之後,轉而怒目圓瞪,吼道,“竟然欺負我們家的晨曦,有你好看的。”
閻洛頭皮發麻,看這老頭護犢的模樣,肯定不可能善了。尋思著對策,該怎麽樣才能逃脫出去。
老頭高舉手中櫸木杖,沒有咒語,沒有靈力波動,平靜而又隨意。一道分身從他的身上飛出,直朝閻洛撲來。
閻洛伺機而動,關鍵的時候,往旁邊一閃,在他心裡,這明顯的攻擊方式隻是對方的開胃菜。但是即使他計算很完美,“咚”的一下,頭上還是莫名其妙挨了一棒槌。
“不可能的,我明明躲過去了。”閻洛心裡既納悶,又鬱悶。這麽明顯的攻擊,以自己的身法,不可能躲不過的。
“躲的不錯嘛,”老頭嘻嘻笑著,一下子臉上由陰轉晴,讓人摸不著頭腦。“怪不得靈士初級的實力竟然能欺負我們家的晨曦。”
“死老頭,你想幹什麽?”閻洛氣急,被人這麽羞辱,真是意外。要是對方手上拿的是其他武器,自己一下子就得殞命了。
“沒有禮貌,”老頭又一次高舉木杖,又一個分身朝閻洛飛去。
閻洛看準時機一閃,這次靈覺擴展到極限,又聽得一陣破空之聲,再閃。這次看的清楚,空中兩個老頭的身影,一個敲到了地上,而另一個正敲向他第一次躲閃的地方。
老頭笑嘻嘻的站著,兩個身影回歸一體,“不錯啊,像你這般年齡,你是第二個能在我兩次攻擊的時候就看出來我的攻擊模式的。”
閻洛知道老頭手下留情,笑問,“第一個是誰啊?”要是能打好關系,也許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走出這片墓林了。
老頭癟癟嘴,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