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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極山藥堂內的氣氛有點尷尬.
倒是顏烈首先打破了沉默,“那個,小還丹可是二級靈丹,你…”
“嗯,沒得事兒的。”閻羅點了點頭。二級靈丹消耗的靈力,可不是一個靈者級的人能夠支持的住的。煉丹者需要調集全身靈力引動各種天地靈火煉化藥材,而且沒有強大的靈力支持,根本不可能扳動天地靈氣去調和材料。故此顏烈有此疑問。
閻羅心裡並沒有把握,但是對煉丹,他有自己的執著,即使失敗承受反噬之力,也不過是再躺上幾年,而一旦成功了,就有很大的希望能修複自己的損傷。
顏烈並不理解他那心思,想了一下,說道,“我可以留下一顆給你,這個是我藥堂堂主身份最大的權限了。”他是元極門的瑰寶,隻是這類二級靈藥也不是他能自由分配的。
侯堅等人驚掉一地下巴,顫顫巍巍的道,“師,師傅,這個,這樣不行的,被發現就完蛋了。”
“怎麽?你們是要舉報?”顏烈一臉肅穆。其實這些弟子都是他從小帶大,倒根本不擔心他們會去舉報自己。畢竟這麽些年下來,私藏丹藥的事兒,總是能分到他們一些好處的。隻是總要敲打一番,省得哪個多嘴的走漏風聲,自己也要受到處罰。
眾人唯唯諾諾,不再吱聲。
顏烈沒有理會這些傻愣了的弟子,依然注目著閻羅。“而且綠精草已經被我用完了,其他輔材我倒是能提供的。”
閻羅翻了下手,只見一段碧綠的嫩枝出現在他手掌,笑道“上次采摘的時候,不小心…斷了…”
“嘿嘿,小滑頭,”顏烈心知肚明,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眾人拾掇停當。都佇立在一邊,靜待閻羅開爐。
閻羅繞著爐鼎走了一圈,盤膝坐在爐鼎同正門之間。雙手高舉,環繞了一個周天,最後呈抱球狀盤於丹田。全身乳白色的靈氣蒸騰,飄飄浮浮,整個人就好似沐浴在蒸汽之中。
“師傅,這是在打坐啊?”侯堅不解,輕聲問道。
顏烈輕解道,“他靈力不足,即使是開爐這等事兒,也需聚集全身靈力。煉二級靈藥,對他來說可能不行啊。”言語中略有擔憂,丹藥反噬,他可是受過這苦的,輕者躺幾個月,重者一兩年也不是沒發生過。
“這樣啊!”侯堅有些幸災樂禍,最近碰上這閻羅總是吃癟,這次他既然吹大氣,少不得自己一會可以好好“安慰”一番啊。心裡的笑意都浮現在了嘴角。
閻羅運行了一個小周天,雙手抬起,平推出去。鼎蓋在靈力的推動之下慢慢移開,隻是比起剛才顏烈的操作,慢得許多,許多。看上去非常的艱難。
也許還是接受顏烈的建議?不再強製煉丹為好?
閻羅心裡也不是沒有這麽想過。隻是少年人的心氣,說出去的話可不能隨便收回。而且受人越多的恩惠,將來可就糾纏不清了,他也不想在這門派裡久留。要不是門外那女魔頭,他早就甩手走人了,對這裡他沒有其他好留戀的,自然不想產生什麽羈絆。
閻羅甩開內心遊移不定,大喝一聲,“疾。”
只見子鈺等人手中的藥材急速飛出,在爐鼎附近盤旋一圈,全部鑽入了鼎中。閻羅拋出手中綠精草,綠色的枝葉似乎不情不願的往爐鼎飛去。天材地寶皆有靈性,被揉碎碾壓成藥,並不是每個藥材都願意的。而這就需要煉藥師想辦法去解決了。一般人都會選擇用強大的靈力去幹預,因為這是最便捷的。
但是閻羅的靈力並不強大,要支撐完整個煉藥的過程,是需要去仔細思量分配的。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思緒波動傳達給最不情願的“綠精草”。自己的需求,呼喚,同草藥分享和交流。“好說歹說”,那綠精草總是歸位,進入爐鼎之中。
“這才是過了第一個小關卡啊。”顏烈看出來,這並不是那麽容易的。“熔岩心火憑借你的靈力可不是那麽容易調動的。”他也很好奇,閻羅既然篤定自己能煉出小還丹,自然已經有了腹案。對於這第一次出任務就能以莫大功勞成為內門弟子,而且有完美聚靈丹丹方的人,他其實也有疑慮。
閻羅雙手結印,一個個金色梵文盤旋在他的周身,天地間竟無聲無息的溢散出檀香的味道。大堂頂上浮現一個碩大的金色光暈,眩的人無法直視。轟鳴聲響起,似乎有一個龐大沉重異常的物什穿破虛空而來。一陣陣波動擴散開來,直激蕩的眾人無法站立,猶如在狂風之中飄搖的小舟。最後一個人頭般大小的八葉蓮華從金環中出來,滴溜溜在空中旋轉。
閻羅喘著沉重的粗氣,整個人就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全身冷汗。畢竟隔空召喚,要耗費很大的時間和心神,早在要煉丹之前,他就做足了功課,但饒是這樣,還是讓他這個級別的靈力無法支持。
顏烈呆住了,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這,這是什麽,什麽?什麽!”以他的經驗,已經無法理解眼前的事物。
“師傅,這是寶器嗎?”侯堅張大著嘴巴,在這個世界物品由低到高分為寶具,寶器,靈具,靈器等,但是他從來沒過見過頂階寶具以上的東西。以他的能力自然不知道更高級別的東西是什麽狀態的。
子鈺呆滯的搖了搖頭,轉而對顏烈詢問道,“師傅,我進過藏寶庫,雖然是在1層,但是這個肯定遠超寶庫裡的東西。”
“不知道,難道是頂階的寶器?”福卞附和道。
顏烈魂不守舍,喃喃的道,“平生僅見,死而無憾啊。無憾了。”那迷離的眼神釋放出灼熱而又渴望的光芒,“這是儲存類寶物,對於煉藥師來說,可以儲存各種特殊火焰,比如說來自地心的熔火,來自九天的隕火,甚至是靈魂之火這類稍縱即逝的火焰。對於煉丹來說當然大有裨益。這次許是來收取我們的地心之火的吧,元極山最核心強大的靈力之火就是這個點了。”
閻洛休整了一下,並指成劍,全身的靈力凝聚到一點,唰唰的超空中的八葉蓮華輸送靈氣。只見那蓮華中心的花苞緩緩綻開,那裡面是一團黑中帶紅,紅中蘊黑的火焰。狂暴,不安分,那種靈氣一接觸就能消融,連眼神的接觸都能感覺到靈魂深處被炙烤得感覺。猶如地獄的烈焰,又好似魔界的聖火,熾熱如混沌初開的爆炸,寒冷如黑洞寂寥的淒厲。
“啊,燒起來了,燒起來了。都是火,著火了。”侯堅的靈力最弱小,一下子就被魔火魅惑住了。
“大家別看了。”顏烈喝道,他不理解這火焰,但是靈魂的疼痛和全身靈氣撕裂皮膚的感覺讓他知道,這火不能接觸。“屏息凝神,意守丹田。”說著他自己就盤膝坐了下來。
閻洛非常平靜,似乎於外界完全隔絕了,這是什麽火?他不知道,也不明白,隻是猶記得那天。
到處是熊熊的黑火,那地獄的火焰之中,四處是殺伐撕吼,金鐵交擊的聲音。無數的族人奮力掙扎,卻好似陷入泥濘沼澤,那麽的無力,那麽的悲哀。
父親那溫柔的話語,“孩子,來年的生日已經沒法再送你東西了,為父知道你喜歡煉丹之道,這火還是能帶給你很大的幫助的。”
心神一陣刺痛,閻洛發現火焰已經欲從蓮華中掙脫而出。他收攝心緒,以靈氣截取了黃豆般大小的黑焰。蓮華閉合,飛回金環之內,梵文金字也漸漸消散。最後只剩下一個豆點大小的黑焰在閻洛手裡不安分的跳動。
“這是什麽火焰?好生厲害。”顏烈恢復少許,試探道。
閻洛死盯著黑焰,“不知道,來自地獄的魔火吧,“血海魔焰””。
“血海魔焰?”顏烈晃著腦袋,怎麽也沒想出來這到底是什麽程度的火焰。
他自然想不出來,因為閻洛自己給它隨意起的名字,難以忘記的血海深仇,來自地獄的魔力之火。確實是最合適的名字了。
“不過再厲害,這麽點也不夠煉丹的啊。”顏烈好奇道。
閻洛甩出手中火焰,說道“它會吸引各種火焰,剛才我們的靈魂之火有灼燒感就是被吸扯過去了。”
顏烈咂舌,這東西的厲害,他才剛嘗過。隻是眼前的少年給了他太多的驚奇。已經讓他無法思考。
那黑色火焰在靈氣團的包圍下飛到爐鼎底部。閻洛遙遙撤消靈氣,地底的轟鳴如雷般響起,地心熔火在黑焰的帶動下騷動不安。最後轟的一聲衝破爐鼎下面的控火法陣,直頂得爐鼎好似泡在噴泉之上的氣球,翻湧不只。比起剛才顏烈控制過來的熔火不止強上十倍百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閻洛咬破舌頭, 噴出一口精血。那火焰慢慢熄滅,縮回地底核心。最後隻有一個巨大的爐鼎竟然反常的在半空旋轉翻滾。
屋外狂風大作,下起瓢潑大雨。但屋內的人毫無知覺,因為他們知道丹藥即將出爐了。
“咣當”一聲巨響,爐鼎炸裂,所有碎片飛舞在空中,中間的靈氣漩渦之中三顆碩大的金色丹藥在互相纏繞飛舞。
“中階的小還丹,”顏烈吃驚不小,畢竟他消耗了這麽多藥材才煉出了五個,而閻洛竟然隻用一段嫩枝就煉出了三個。
閻洛搖搖頭,對於這個結果,他並不是非常滿意。不過第一次煉丹,雖然不是盡如人意,也算可以接受。
“師弟好厲害啊,”子鈺滿是羨慕之聲。
侯堅嘟著嘴,嘲道,“雷聲大,雨點小,煉丹不是做戲法,唬人沒用,要看結果的。”
“那是你不知道小還丹的價值,”福卞訓道,“就知道欺負新人,師傅還總說你天賦是我們三人中最好的,你這心態要不改,也就這出息了。”
“丹爐都炸了,三個小還丹能頂什麽用?”侯堅不服氣的辯解道。
“沒事,沒事,小問題,小問題。”顏烈開心的道,雖然是他最心愛的爐鼎,但他發現了更有價值的東西。
眾人碎碎念念時。幾聲嗶啵脆響。
三個小還丹全部粉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