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大衍之數

　　船帆捋捋僵硬的舌頭，把它按回口腔裡，等到柔軟了，這才問室女，“室女，你說的設備就藏在那個隱秘的空間裡吧?”

　　室女一笑，“我是這麽猜測的，不過，不是設備藏在裡面，而是那個隱秘的空間本身就是設備。”

　　旁邊的牧夫點頭，“對，那個空間既是設備又是生產設備的車間。可是怎麽找到它的入口呢?”

　　“你是飛船的操縱員，你問我們，我們問誰去啊?”船帆心情很好，打趣牧夫。

　　牧夫苦著臉說，“我們的老祖宗沒告訴我這艘飛船還有一個空間啊。”臉色一晴，笑道，“哈哈，我是操縱飛船的，不是管理車間的。剩下的活兒你們來吧。”

　　室女不滿地瞄著牧夫，牧夫一慌，不過很快鎮靜下來，微一沉吟，說道，“綜合室女的說法，找到設備艙的入口呼之欲出了。關鍵還是著落在那雙魚圖上。船帆，雙魚圖出現時還有什麽情況發生?”

　　船帆一笑，朝牧夫擠擠眼，不過牧夫一臉正氣，對船帆的擠眉弄眼視若無睹。船帆暗笑，說道，“為什麽都看我，當時大家都在啊，為什麽隻有我發現，現在又像審犯人一樣審我，這算什麽事啊。”

　　獵戶湊過來說道，“你小子自作自受，就你不專心。當時我們都用心地開艙門，小子你左顧右盼，現在不問你問誰?“

　　旁邊的織女聽獵戶這麽說，頭昂起來了，嘴裡的信子“噝噝”地朝獵戶亂噴。獵戶一見，偷偷地躲到禦夫身後，不敢出來。

　　船帆高興了，拍拍織女的腦袋，織女看看船帆，這才把高昂的頭俯下。

　　船帆朝探頭看織女的獵戶瞪了一眼，這才說道，“牧夫眼光獨到，他知道雙魚圖不是單靠那六個小孔就能照射出來的。剛開始是被我忽略的，現在想起來，還真有其他的情況發生。大家都知道，我們飛船艙中間部位有一塊屏幕，在以電波形式存在的時候，並不感到這塊屏幕有什麽不同，有了身體之後，假若我們以前的身體與現在借用的身體相差不大的話，大家不認為這塊屏幕有些奇怪嗎?”

　　除了織女外，大家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人，想想那塊屏幕，紛紛點頭。船帆續說道，“一是屏幕的高度，它並不適合我們去看，因為位置有些高;二是我們每個人的戰位上都有一塊屏幕，這些屏幕不僅能以電波的形式與我們的電波相聯，讓我們接收到信息，還能以畫面的形式實時看到飛船外的影像，這一點顯然是為我們擁有身體後準備的。但中間的這塊屏幕呢，在有身體之前，大家知道它的存在嗎?隻不過我們習慣了船艙內的一切，當我們能用眼睛看見時，就自然地認為以前我們也‘看見’過它，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聽著船帆的講述，獵戶不知不覺地從禦夫身後繞了出來，眉頭一會兒皺成一個疙瘩，一會兒又熨平，插話道，“船帆，這塊屏幕是幹什麽的，你說的很有道理，現在想起來，以前我們好像真的不知道它存在的樣子。”

　　船帆掃了一眼大家，說道，“就是它給我們造了一個雙魚圖。”

　　“啊！是這樣。”

　　“當時我回頭看時，現在想來，正是六個小孔發出光線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小孔發出的光線的方向，它是不會直接射到出現雙魚圖的位置的，而我們也沒有看到光線方向的變化，所以雙魚圖就不是由小孔直接照射出來的，那麽就應該有一個過渡，經過這個過渡才能照射到雙魚圖出現的位置。充當這個過渡的就是那塊屏幕。”

　　“所以我們會留意雙魚圖，因為雙魚圖以前是沒有的，況且是由小孔發射出來的光線造成的，反而讓我們忽略了它是怎麽形成的了，是這樣嗎?”禦夫分析著，但皺起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繼續問道，“為什麽會有一個過渡呢?這個雙魚圖有什麽喻意呢?我們的先人用這種方式想告訴我們什麽信息呢?還有那六個小孔要發出光線為什麽需要我們以一定的次序排列才能激發它們呢?還有我們的飛船外殼設計成八個斷面拚接而成又隱藏著什麽秘密呢?”

　　禦夫的一連串問題問的獵戶腦袋大了一圈，茫然地看著飛船，不明所以。禦夫的問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飛船的外形上，也說明飛船的外形設計與內部的構造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關系。

　　眾人在室女與船帆兩人的身上來回巡視，很想從這兩人的身上找出答案。室女神情專注，右手指尖在左手掌上劃來劃去;船帆以手負後看著船艙中間的那塊屏幕，一言不發。

　　牧夫看看室女再看看船帆，心頭一動，“這是為什麽，難道我們的分工也是被決意安排的嗎?猜謎一樣的問題為什麽是室女與船帆去做呢?兩人都是船上的信息員，惟有這個崗位安排了兩個人。”

　　這時，船帆一步步地走進船艙內，室女也像發現了什麽一樣，隨著船帆步進船艙，其他三人互相看看，也跟進去。織女像沒有什麽興趣，隻是抬頭看了一下，把身子挪了挪，朝向太陽射過來的方向，曬著太陽。

　　“魚還是屏幕?”室女與船帆對視一笑，同時開口，“屏幕。”。

　　船帆找到出現雙魚圖的地方，回頭看看艙門上六個小孔的位置，測準了兩者的直線角度位，順著這個直線方向向前走。

　　室女招呼大家站在屏幕下方，眾人不解，隻是沒有人出言相詢。

　　船帆走到船艙的最深處，那裡正是織女的操作位，操作位上方的艙壁上微僅可見一凸出的痕跡，船帆一笑，知猜測不錯，上前一按。

　　室女等人就感覺到吊在頭頂上方的屏幕微微顫動了一下，聲音極微，若不是眾人留神關注，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屏幕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旋轉，就在眾人不明所以時，“哢”的一聲輕響，從船艙裡的某個地方傳出。

　　“這裡，”大家朝著聲音看去，船帆正向對正艙門的右前方走去。大家忽啦啦地跟上去。室女落在後面，看看已經停止旋轉的屏幕，再瞧瞧出現雙魚圖的地方，臉上多了一絲困惑。不過稍一遲疑後，還是跟了上去。

　　開啟的門在船帆與室女操作位的右側，眾人來到門前，展現在眼前的是一道向上的台階，船帆站在台階的上面探頭向上看，一隻手從背後招呼大家跟上來。

　　大家也不遲疑，魚貫而入，跟在船帆後面登上台階。台階就處在上面空間的拐角。從這裡可以看清大廳裡的一切。

　　大家看到大廳裡的東西略略有些失望。一個磨面機接一個攪拌機接一個冰櫃接一個兩聯排的立櫃，隻是個頭上要大上五到十倍，表面光潤亮潔。

　　“這是什麽呀?做工倒也很精致，方的圓的高的矮的，組合起來能做什麽?”還是獵戶無所顧忌，上得台階，一看之下，就向這些東西走來。

　　船帆與室女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目光裡都看出對方的失望，失望中包裹著一絲期待。兩人隨著獵戶走過去。

　　“衍易。衍易?名字?什麽意思?”獵戶站在像磨面機一樣的東西前，指著上面的兩個文字自言自語著。

　　船帆聽到獵戶的話，微一遲楞，旋加快腳步，把獵戶擠到一邊，看到了這兩個字:衍易。船帆沒有停留，沿著形狀很不規則的衍易向前走，船帆在磨面機與攪拌機銜接靠近磨面機的一側發現了一個操作台，與他們在飛船下層使用的相類似。

　　船帆一直看到盡頭兩個並排立櫃處，立櫃朝向艙壁的一面是空的，中間有一隔板。 而冰櫃就與立櫃的背面連成一體。船帆看看立櫃，感覺有異時，一隻手從他的背後伸過來，試著拉了拉立櫃壁，船帆就看見立櫃壁很輕松地被拉開了，而另一側的立櫃壁也同步拉開。

　　船帆覺得很是有趣，就跑到另一側，試著往裡推，櫃壁很容易地就推進去了，另一側也同步推進。

　　“禦夫，這是什麽意思?”船帆對立櫃另一側的禦夫說。

　　“牧夫去找動力了，”禦夫說，“一會兒看看那個操作台裡的信息就可知道了。不過，我認為這就是室女所說的製造設備的設備。”

　　“動力啟動了，”傳來了牧夫的聲音，“走，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樣的設備。”禦夫說著，與船帆一起朝操作台走去。

　　室女指著屏幕對走過來的禦夫說，“你看，雙魚又出現了。”

　　獵戶好奇，擠過來一看，喊道，“這就是雙魚圖?很漂亮啊。”禦夫點點頭。就見黑白兩條魚兒追逐著在屏幕中旋轉一圈，回到起始位置時，室女伸手一點白魚的黑眼睛，兩條魚兒靜了下來，漸次消失，隨之出現一個菜單。

　　菜單有三個:設備選擇，構件選擇，自主設計。船帆點設備選擇，設備選擇打開，出現滿屏的設備名稱，下翻，還有，怕不有上千上萬種。船帆點開一個發動機，屏幕上出現一台挖掘機，挖掘機的發動機部位用亮色顯示。船帆再點，出現一個數據表，鐵多少，銅多少，鉻多少等等。再點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