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逆轉上
船帆沉吟不語,稍頓後說道:“有這種可能,但我們不了解他們的人性,也不了解他們是怎樣看待我們的到來,所以我們不能確定他們是以一種什麽樣的決心對待我們。”船帆盯著屏幕,再說道,“如果這一次來的與上一次的並不是一個行星的,他們是否會因為對方有俘虜在我們手裡而投鼠忌器,還很難說。”
“這麽說,他們對我們進行最猛烈的打擊依然是他們的第一選擇了?”
“是。所以我很擔心,如果這一次來的依然是這三艘飛船的同伴,明知他們剛剛無功而返,仍然如此堅決的攔截我們,顯然他們認為我們對他們的威脅遠大於對同伴的保護。”
“你分析的有道理,船帆,你在這裡盯著,我去找禦夫,看他怎樣打算的。”牧夫拍拍船帆,起身離開。
“他們如此喪心病狂,他們在怕什麽呢?若這一拔與上一拔互通過信息,他們應該知道我們的實力,也應該知道上一拔的戰術,那麽這次再開打他們必不會采取相同的戰術,他們會怎麽打呢?”船帆皺著眉,苦思冥想,終沒有結果。
“室女,織,織女,你們看好了,我去幫獵戶。”船帆認為在這裡瞎想,不如到作戰位上更有意義。
兩女答應一聲,船帆起身就走。
船帆向禦夫處飄去,這時飛船猛烈的搖晃了起來,“禦夫搞什麽搞,”船帆嘟囔著,當然船帆不是真的感覺到了飛船的搖晃,因為他們沒有身體,也就不存在身體平衡的問題。不過他們的腦電波已經與飛船聯系在一起,飛船飛行姿態的變化會以信息的方式通知他們。“噢,不對,他們在進攻了,這群瘋子。”船帆加速向禦夫飄去。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他們要幹什麽,”禦夫鐵青著臉,操縱著飛船做出各種規避動作。飛船太大了,飛船的一個大幅度動作,在遠處看來,也隻是移動了分毫。即使禦夫的飛船機動性操控性俱佳,也難免被時時擊中的厄運。
牧夫一言不發,盯著舷窗外如飛接近的飛船群。“這次他們好像孤注一擲了。”牧夫像看見船帆過來了一樣,“這波攻擊看似猛烈,但我感覺到試探的意圖更濃一些兒。船帆,他們真正的攻擊點在哪裡?”
“還看不出來。這要看他們的目的。”
“目的?”禦夫全身心的操控飛船與敵周旋,還是有暇回答船帆的問題,“他們的目的當然是摧毀我們,你看,他們瘋了,不顧命地向我們衝。那就來吧,”禦夫操縱著飛船一個大斜身,躲過了一蓬激光束,那邊,獵戶的一個連射,打翻了對方的一艘飛船,但這艘飛船一個回旋,又飛了起來。
“你看,這拔崽子們與上一次的肯定不是一個星球的,這次的飛船抗激光打擊的能力更強。牧夫,這裡有我在,你去盯著飛船防禦盾,保護好防禦盾,我們就還有本錢。”
“可是,”牧夫像有難言之隱,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看這幫崽子們的激光炮,他們不把我們燒毀了決不會罷手。”禦夫大吼著。
“牧夫,你去吧,他們的持續力沒有我們強,隻要我們在他們的能量消耗盡前還能飛,我們就勝了。”船帆也在勸說著牧夫。
“好吧,不過,要注意他們瞞天過海。”牧夫離開前,不放心地再提醒一句。
舷窗外,敵方的飛船隊形呈一個雁翅形向禦夫的飛船壓過來,雁頭在後,兩翼像兩條黑絲帶向飛船兩側卷來。而雁頭又分上中下左右幾個層次,穩穩地跟著兩翼向前推進。
看著這個戰鬥隊形,船帆暗自揣摩,“難道他們想俘虜我們?他們認為這樣就能俘虜我們?如果不是,那麽他們想幹什麽呢?”
此時,兩翼的飛船前鋒已經進入飛船的側面,他們現在面臨著左右左前右前前方的五面攻擊。即使如此,他們的選項依然很多,憑借他們飛船遠勝於對方的高速,他們可以後退,也可以向兩側機動,帶動對方變換隊形,擾亂對方。也就是說主動權依然在禦夫手裡。
船帆默默地計算著與敵搏鬥的策略,飛船猛然一震,“擊中了?”船帆就想拔腿去看牧夫,激光防禦盾是他們對飛船持有信心的最大支持,如果防禦盾受損,他們就真的完了。
可是還沒等船帆動作,他們的飛船就以極高速向前方的雁頭狂飆過去。“禦夫想幹什麽,”下一刻,船帆大悟,“對,策略對頭。”
“以命搏命,看誰更狠,”禦夫大吼著,像一頭看見紅布的公牛,低著頭從上往下壓向雁頭。
飛船的高速優勢顯露無遺,瞬間把迂回到他們兩側的飛船甩在後面。這些飛船不得不轉向從後追來,飛船被完全包圍。可是這樣一來,敵方的激光炮就不能肆無忌憚地發射了,否則他們的同伴就會首當其衝。禦夫駕駛著飛船進入敵方的包圍圈後,密集的激光炮也隨即稀疏了許多。
而前方雁頭處的飛船似乎無視高速衝過來的龐然大物,依然隊形不變,穩定地向禦夫的飛船迎來。
獵戶似乎也明白了禦夫的意圖,不管兩側和從後追來的飛船,集中火力對著雁頭攢射,一蓬蓬火花如盛開的菊花綻放。
“他們也懂得以命搏命啊,”船帆感歎著,雖然雙方是敵對的,船帆也不由得為對方擊節讚歎,又一想,更對對方敬服起來,“我們是真的為自己而戰鬥,因為我們沒有選擇。而對方也是為自己戰鬥,但這個自己顯然是廣義的,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一艘船,他們可以選擇退避,由其他的船頂上去,但眼前的這五艘船顯然不想那樣去做,而是想用他自己的犧牲,成就無數個他們的自己活下去,如果他們認為我們來就是想毀滅他們的話。”
船帆胡思亂想之際,傳來禦夫興奮的吼叫,“船帆,準備,故技,牧夫,過來,”
“禦夫啊,你抓俘虜上癮了,還是對身體癡迷了,唉,好吧。”
想歸想,船帆還是沒有怠慢,向艙門處飄去,恰好,牧夫也聞訊而至。他們兩人有了上一次的配合,抓起俘虜來也得心應手。
耳邊又傳來禦夫的大吼,“這次你們一定要快,不要貪多,抓住後,兵不留行,我就直接衝過去,搗他們的老窩,讓這群龜孫子們慢慢追我們,哈哈,”
牧夫與船帆互視一眼,會心一笑。禦夫的行為看似瘋狂不下於對方,但禦夫從來不是一個莽夫,他這樣做,是為了少與對方做無謂的對抗,保存己方不多的能量,找到一個可以補充的地方,那時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
現在看來,這個星系就有他們所需要的,不僅有他們夢寐以求的身體,還有能補充能量的基地,這簡直就是上天賜與的,不能暴殄天物啊。
更何況這些飛船的人,就是他們需要的身體,禦夫他們怎麽會隨便毀滅他們呢?可是對方就是不明白這一點兒,像飛蛾投火般前赴後繼,讓禦夫既興奮又惱火。
前方的飛船越來越近,五艘,像一座捆綁式火箭,箭頭指向禦夫,絲毫不讓地攔在飛船的前進路上,一幅要想過去,從我身上輾過去的無畏與霸氣。
禦夫不會把它們的伎倆放在眼裡,螳臂擋車,勇氣可嘉,於事無補。禦夫嘿嘿一笑,“牧夫,船帆,看你們的了,開,”
隨著禦夫的一聲“開,”牧夫與船帆如臂使指,飛船的艙門霍然洞開,巨大的艙門像一個黑洞,準備把它前面的東西無差別地吸進去。
“關門,快,快,快關門呀――”船艙裡傳來淒厲的大喊。
對,沒有聽錯,是淒厲,船帆聽到了,牧夫聽到了,禦夫也聽到了,就連正打個不亦樂乎的獵戶也聽到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這是他們的第一反應,為什麽?
下一個百分之一毫秒,從船艙內衝出兩道人影,不,不是衝過來,是飆過來,對,就是飆過來。
織女與室女。
此時的兩女,哪裡還有女形,若有身體,現在的她們應該是這個樣子:赤跣,散發,面目猙獰。
“快關啊--,”織女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一向淑女多於織女的室女也一幅擇人而噬的樣子,還有一些失魂落魄。
幾個男人驚愕著,反應著,“船帆,快關,”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牧夫,為什麽,哪裡還須為什麽,關上門再說。抓不抓住這幾艘飛船無關緊要,但如果有滅頂之災,一切休提。
牧夫之所以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是因為他現在手頭的活計不複雜,神志凝而不散,二則牧夫是這艘船的維護員,長期以來形成了冷靜、客觀、理性的職業特點。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禦夫,相對牧夫他面對的情況就複雜得多了。因此禦夫比牧夫稍遲一線,但他沒有猶豫,操縱飛船,向上拉起。
可是太近了,船外敵方的五艘飛船已經近在眼前了,禦夫的飛船龐大的身軀現在不再是優勢,反而成了他們致命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