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城外。
“送君千裡,終須一別。若是有緣自會相見,我們此次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就不與小友一道了。”青雲子看著不遠的臨淄城對著身後的南宮葭月到。這半日他已經能初步掌握禦劍飛行的技巧了,雖然不是很快,進步也是不小。
南宮葭月帶著一絲傷感,雖然相處時間短暫,他對青雲子卻是很敬佩。“多謝道長今日的教誨。不知道長可否留下一些線索,他日也好向道長表個謝意。”
青雲子沉思了一下。“你倒是有心了,這樣吧,如果有機會你去昆侖山找我就是了。”
南宮葭月點點頭。隨後與青雲子和青湖道了別,青風與青書則是直接離去了,南宮葭月也不在意。
南宮葭月看著青雲子等人離開的方向,過了一會向著臨淄城門方向飛去。“前面有個茶鋪,我們過去喝杯茶吧?”葭月問身後的南宮芷道,自從南宮葭月可以禦劍飛行後,這丫頭也不管他剛剛學會,賴著非要他帶自己,南宮葭月沒有辦法,隻好帶著他。幸好一路青雲子一直注意著他們的情況,倒也沒出什麽事。
身後靜悄悄的,南宮芷沒有說話。南宮葭月有點奇怪,這丫頭本好惹事,這會兒怎麽如此安靜,向後看時才發現她盡然趴在自己的背上睡著了。其實南宮葭月也很疲憊,昨天一夜沒有睡覺,此時看著她睡的不省人事也舍不得叫醒她。南宮葭月降落在一個僻靜的地方,找了一顆茂盛的大樹,兩人斜倚在樹梢上。也許實在太困,禦劍情況下還好,沒事情做的時候困意襲來,一開始他還是堅持著,怕兩個人都睡著會出現什麽意外,最後實在堅持不住,竟是睡了過去。
“哎呦!”靜僻的野外南宮芷慘叫一聲打破了沉寂。南宮葭月也感覺頭上一痛,兩人睜開眼睛一看都呆了一下。兩人緊緊的相擁著,一同從樹上跌到了草地上。
“你壓痛我了。”南宮芷道,美麗的臉龐浮起幾縷紅雲,小小的年齡竟有了幾分嫵媚。南宮葭月看的呆了一下。
“看什麽看?你壓痛我了。”南宮芷又說了一聲,臉上的紅霞更深了。
南宮葭月連忙尷尬的爬起身。
“我們現在去哪裡?”南宮芷問。
南宮葭月抬頭望了望天,太陽還沒有落山,兩人應該隻是睡了一個時辰左右,想了想道:“我們先去和楊叔匯合,明天備齊禮物後就去宇文家族。”
“哦。”南宮芷忽然覺得心中悶極了,沒來由的煩躁起來。
“你是不是很想和那個宇文什麽成親?她很漂亮嗎?有我漂亮嗎?”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南宮芷突然提高了聲音問道,兩人剛剛尷尬的姿勢又浮現在腦海裡,竟有點氣急敗壞了。
“你說什麽?我連她的樣子都沒見過,我怎麽知道是不是很漂亮?也許是個醜八怪也說不準。”南宮葭月感覺她似乎有點不正常,問這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噗。”南宮芷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不開心。“醜不醜有什麽關系,她就要嫁給你了,不是嗎?”
“你怎麽這麽關心這個問題?”南宮葭月回過頭疑惑的看著他道。
“當然了,我是你的……妹妹嘛!你娶了她,就不會對我好了。我難道不應該關心?”南宮芷臉色一紅道。
南宮葭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傻丫頭,我是你哥哥,娶了別人也是一樣的,自然會對你一直好的。”葭月握著她的手說。
“哦。”這一次南宮芷沒有說什麽,貝齒輕輕地扣著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前面有個茶鋪,我們去歇息一下吧。”
“嗯。”南宮芷低聲應了一下,南宮葭月也沒有多想,這個丫頭做事一向令人不解。
茶鋪很簡陋,隻是一個不大的茅草棚,不過緊挨著道路,往來的商旅有很多,所以生意也過得去。
南宮葭月拉著南宮芷走進茶鋪,放眼掃去有五六張桌子,基本上都坐滿了人。南宮葭月找了個靠角位置,那裡隻有一個人。
“前輩,我們可以坐這裡嗎?”南宮葭月看著眼前上了年紀的老者道。
那人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沒說話,淡淡的點了點頭。
南宮葭月拱手一禮,表示謝意。坐下後掌櫃已送上了茶水,沒想到這不起眼的的茶鋪,茶竟是很好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店家,結帳。”老者淡淡道。
掌櫃劈裡啪啦的算了一通說出一個不便宜的價錢。老者往身上摸了摸,隨後又摸摸長袖,臉色有點難看。或許這事見多了,掌櫃的一臉警惕的看著他,似乎怕他一個不注意就溜了。
“掌櫃的,我替他出吧!”南宮葭月看那老人雖然衣著樸素,卻不像混吃混喝的人,就決定幫他一下,這點錢對他也沒什麽。
掌櫃的見有人出錢自是高興。
“小兄弟,這個恩情老夫記下了。日後必定報答!”老者拱拱手就離去了。南宮葭月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自己幫助他又不是圖個報答。
“掌櫃的,上上好的茶!”一個聲音打破了茶鋪的安寧。
“好的好的,難得蘇公子有時間來這裡,小老怎敢怠慢?”掌櫃的一臉諂媚的道。
南宮葭月順著聲音看去,卻是一個衣冠華麗的翩翩公子,一看就知道是個富家公子。
那人向裡瞄了一眼,臉上有點失望,似乎是沒有位置感到很掃興,看到南宮葭月這個位置的時候眼睛一亮。
“掌櫃的,我就坐那裡了。”那公子用手中扇子指了指南宮葭月對面的位置道,手指輕輕一動,扇子嘩啦一聲張開了,扇動間盡顯風流倜儻。
“在下蘇雲,字玉龍。可否坐這裡與兩位結個朋友?”他雖是問,卻不待回答就坐了下來,眼睛更是沒有看南宮葭月一眼,盯著南宮芷,眼珠子都快迸裂。
南宮葭月眉頭皺起,這等公子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整天除了沾花惹草就沒乾過正經事,就想著喝完茶快速離開這裡。這裡是臨淄,保不準這個家夥是什麽達官貴人的後代,惹上了就麻煩了。他雖然不怕事,更不想惹麻煩。
“他就是那個臨淄二公子之一的玉龍公子?”
“可不是,出了名的敗家子。”
“估計是看上了那個漂亮的姑娘了吧!”
……
茶鋪裡不知什麽時候低聲議論起來,他們以為聲音足夠低,但是南宮葭月這等修為的人還是聽的很清楚。倒是那個蘇雲仍是不知,他進來時南宮葭月就已經看出他隻是個普通人。
聽著不堪入耳的議論,南宮葭月自然不會與他說什麽,南宮芷也一直有心事似的,低頭不語。
“姑娘請喝茶。”蘇雲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南宮芷。
“你喝吧。”南宮芷又推了回去。
蘇雲一臉欣喜的接過。“姑娘讓我喝我就喝。”說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砸了砸嘴巴,意猶未盡的樣子。
“你說的哦!”南宮芷忽然有了精神,覺得這個家夥真是送上門來解氣的。南宮葭月一陣不好的感覺。
蘇雲點頭如搗蒜。“當然,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說完還自以為風騷的搖搖扇子。
“諾,喝了吧。”南宮芷給他倒了一杯。
蘇雲一臉豪邁的一下喝完。
“來,再來一杯。”南宮芷淺笑道。
蘇雲仍然沒有察覺到什麽,一臉無所謂的喝完,臉上似乎還掛著幸福的笑容。
“這茶味道不錯,來,繼續。”
南宮葭月無奈的看著妹妹,他已經暗示了幾次要走,她卻樂此不疲的折騰著這個家夥,這個公子哥竟也喝了一杯又一杯。期間不知去了多少次廁所。
“這裡還有一杯。”南宮芷道。看著漸漸灰暗的天空,南宮葭月搖搖頭。
“嗝,不喝了吧!姑娘,我實在喝不下去了。”蘇雲無奈的看著面前的茶水,隻想找個地方吐個痛痛快快。
“真沒用,這麽點水都喝不了。我哥哥喝酒都比這多。”南宮芷一臉鄙視的看著他,南宮葭月和周圍的茶客一臉無語,任誰都不相信她的話,信口胡謅也不思考。
蘇雲一臉不服氣的道:“叫你哥來,我們比比。”
“比什麽比?你一看就不行。”
蘇雲滿臉通紅,周圍茶客不知不覺的都已走完,知道蘇雲的底細,都不想白白得罪了他。南宮葭月拉了拉妹妹,也擔心妹妹惹了這個什麽公子,徒增了麻煩。
“我,喝給你看。”蘇雲鬱悶極了,看上這個女子的第一眼,心裡就非常喜歡,感覺以前見過的美人什麽的都是稗草一般,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她的芳心,沒想到竟然如此難纏。不過他並沒有輕易放棄,內心的喜歡反而更強烈了。
不知道又喝了多少杯,隻是天已經黑了。掌櫃的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攔住了他們,其實他是非常不舍的,這幾個時辰,蘇雲不知道喝了多少茶,對他來說就是白花花的銀子,他喝得越多,自己越高興。不過這個蘇雲身份特殊,如果出了什麽差錯,別說付他茶水錢,說不定頭顱都保不住。
在南宮葭月的百般勸說下,和掌櫃的萬般不舍的注視中,南宮芷終於肯放過這個可憐的家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跟著我們幹什麽?”南宮芷回頭對跟著他們的蘇雲道。
蘇雲一臉無奈的說:“我要回城內,必須要從這裡走啊!”
“哦!”南宮芷臉色一紅,感覺自己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不過蘇雲看著她臉上的紅霞不由得呆了一下,剛剛的事情似乎也忘得一乾二淨。
“不知兩位如何稱呼?”蘇雲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還不知道怎麽叫兩個人。
南宮葭月感覺這家夥真是有趣,連人家名字還不知道就被整的暈頭轉向,還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
“我叫南宮葭月,草字景美。這是舍妹,單名一個芷,字香君。”南宮葭月道。
“哦,香君妹妹的名字真好聽。”蘇雲道,直接忽略了南宮葭月。
南宮芷白了他一眼。“誰是你妹妹?我才不要你這樣的哥哥。我哥哥你永遠比不上。”
“呃。”蘇雲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哥哥有多厲害?”蘇雲不服氣道。
南宮芷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哥哥,琴棋書畫詩酒茶,樣樣精通。論學識你不如,論武功你更是難以望其項背。”
南宮葭月聽的直冒汗,這海口誇的可真大。
“景美兄,芷姑娘說的是真的?”這一次他倒是該了口,不過眼裡分明寫著不相信。
“不盡然,但也八九不離十。”南宮葭月道,他自然看出來這個公子哥的目的了,雖然目前沒有看出來他有什麽惡意,不過就他這樣子,除了長得英俊瀟灑,也沒什麽值得驕傲的,把妹妹交給這樣的人,自己做不到,更何況才認識幾個時辰。所以就想找個理由打消他的念頭,好讓他知難而退,雖然這個理由並不好。
“哼,這次回去,我一定痛改前非,讓姑娘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我,心甘情願的做我的夫人。”蘇雲信誓旦旦的說,更是直言讓南宮芷做他的夫人。
南宮芷到底是女兒家,何曾聽過這等話,一時氣惱。罵道:“你這登徒子,說話這麽不要臉。”說著眼睛通紅。
蘇雲一時說的高興也沒顧忌到,看到南宮芷紅紅的眼睛頓時慌了,連忙賠禮道歉。南宮葭月也很少看到南宮芷如此神情,頓時頗為氣惱的盯了蘇雲一眼,蘇雲尷尬的不知所措。
這次南宮芷好像真的很生氣,一路上緊緊的握著南宮葭月的手,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蘇雲默默地跟著兩人,也不好意思再說話。三個人就這樣一路沉默的來到了臨淄城。南宮兄妹都沒有來過臨淄城,尋思著天色已晚,與楊叔聯系非常不便,就打算找個客棧歇息一晚,不成想找了一會兒還沒有找到。
“你們是第一次來臨淄吧?”蘇雲見他們暈頭轉向的走著,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南宮葭月皺著眉頭說道:“我們來這裡有事,第一次來,不是很熟悉。”
“你我做你們的向導吧!我自幼生活在臨淄,對這裡熟悉的很。”蘇雲聽他說沒來過臨淄,趕忙獻殷勤。
“不用麻煩玉龍兄了,我們這裡有人,明天就去找他們,辦完事就回去了。”南宮葭月還不清楚這個家夥的來歷,不想與他有太多瓜葛。
蘇雲一臉失望的道:“那真是可惜了。”
“你們是想找客棧吧?跟我來。”蘇雲隨即說道。
南宮葭月這一次沒有拒絕,拉著南宮芷跟著他走了盞茶功夫。
“這裡就是臨淄最好的客棧了。”蘇雲指著眼前一座大型院落道。
“忘鄉水榭。名字雖好,卻未免誇大了,縱然再好,豈能讓人忘記故鄉?”南宮葭月慨歎道。
三個人進了院子,自有小二迎了。
“來三間上好的客房。”蘇雲輕車熟路的道。
南宮葭月不想欠他人情。“我們自己來吧!”
“不用了。我長年包了一個院落,不住也是浪費了。”
南宮葭月一陣無語,看這客棧如私人宅邸一般,住上一晚恐怕都不是一般的人消費的起的,他竟然長年包下來,看來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商賈巨富。
那小二帶著他們來到一個院落,開了三間上好的房。
“剛剛進來的時候,見這個院落還有其他人,你不是包了嗎?”南宮葭月好奇的問他。
蘇雲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我包了不是說我包下整個院子,隻是說無論什麽時候來都能給我足夠的房間,當然超過的還是要補錢的。如果是包下一個院子,一個房間交的可是十倍的錢,一年下來可是非常巨大的消費,我爹還不打斷我的腿?”
見他這麽說,南宮葭月也是明白了。先不說十倍的價格巨大的開銷,就是這樣的客棧,一天不知道接待多少腰纏萬貫的,如果都包出去了,肯定賺不到更多的錢。而且不利於吸引廣泛的客源,由此可見,奸商這個稱呼還是名副其實的。
兩個人說著無關痛癢的話題,南宮芷在一邊只打哈欠,顯得很是疲憊。
“兩天沒有睡覺了,就不打擾玉龍兄了。”南宮葭月跟蘇雲又客套了一句拉著南宮芷走了。
送南宮芷進了房,南宮芷就賴著他道:“哥哥不許走,我怕。”
“你怕什麽?”南宮葭月道,在他印象裡,妹妹可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母親的衣服她敢燒,家族的房子一不高興就失火了。為此父親和家族長老也很是頭疼,卻偏偏都寵著她,舍不得說一句重話,更遑論打罵了。現在聽說她害怕不由得有點奇怪。
“我怕你會離開我,不喜歡妹妹了。”南宮芷低著頭道。南宮葭月也很不解,妹妹從到了臨淄情緒似乎就不是很高。
拍了拍她的頭,擁著她寵溺的道:“說什麽話呢?我怎麽會離開你?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一直喜歡你的。”
“嗯。”南宮芷哼了一聲,漸漸沒了聲音,低頭看時,原來已經闔上了雙眼,沉沉的睡去。
輕輕地松開手,把她抱到床上,蓋上被子就要離開。“哥哥不要走,我怕。”南宮芷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他道,眼睛紅紅的,他看了不忍。
“嗯,我不走了,我就在這裡,快睡吧!”
“那你不能走哦!”南宮芷期盼的道。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南宮芷點點頭,閉上了雙眼。
“這幾天她很累吧!”他想,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趁她睡熟離開,看著她入了夢鄉,自己也趴在她的床邊,倦意襲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