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這場勇者鬥惡龍的話劇成功與否,它終究還是在帷幕被拉上了的那一刻被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的句號。開心也好、困惑也好,在一片議論的聲潮中,觀眾們也紛紛站立起來,像是蟻巢中的工蟻般一個接一個的緩緩退場。
但是,與前場燈火通明的熱鬧情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因為工作人員全部跑去組織觀眾退場秩序而變得幽暗冷清的劇院後台。再被各式各樣道具和戲服堆滿的空間之中,一個銀發的少女正安詳的在一張臨時被清空的長桌上熟睡著,如果忽視她腦門上因為與板磚做相互作用而腫起的大包的話,倒是很像童話中在秘境長眠的公主。
“找到了。”
一隻手從被戲服掛滿的衣架間伸了出來,輕輕從戲服的空隙間撩開一塊僅容一人通過的空間,一個用捆在腦後的黑布蒙住眼睛的男人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楓的身邊。用白布斜挎過肩膀纏繞在身上遮擋住**,他看起來仿佛是古希臘雕像中的哲學家似的,然而比起那些雕像中胡子拉碴的老者,他的臉看起來卻意外的年輕,大抵只有三十來歲的樣子。似乎是經常在陽光下勞作,他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雖然不像喬納森那樣擁有誇張的肌肉,但是幹練而高挑的他渾身上下也見不到半點廢肉。
“就是你了嗎?”
將用黑布牢牢纏住的雙眼的腦袋伸到熟睡的楓面前,男人用不確定的語氣自問道,他伸出手,從楓的額頭開始,一點點滑過她的整張臉,然後在她的身上不斷的摸索起來。
“咱記得是放在這裡來著。。。。。。”
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做事粗心大意的凪確實是有丟三落四的毛病,在剛剛演完戲大家決定一起出去吃個慶功宴的時候,凪一摸口袋卻發現自己的錢袋不知道什麽時候丟掉了。雖然對於凪來說丟掉那一點零花錢算不上什麽值得肉疼的大事,但是一想到那比錢可是足夠讓凱撒這種平民學生花銷一個月的資本,凪立馬又覺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譴責,所謂浪費是最大的惡習,本著有一杆子沒一竿子先打一竿子再說的原則,凪還是決定來後台找一找好了。
然而,因為沒有開燈所以只能用光球術的微弱光芒用來照明,在被道具和衣架搞得猶如迷宮一般的後台之中,凪不要說找到自己那小小的錢袋了,能不迷路已然是萬幸中的萬幸。不過蒼天不負有心人,在漫無目的的尋找了半天之後,凪終於想起來自己很可能是在幫忙安置昏迷的楓時不小心將錢袋丟下的,於是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方位,凪又是繞了不少遠路,總算是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是誰?”
機警地抬起頭,正在楓身上摸索的男人厲聲問道,義正言辭的樣子仿佛是發現罪犯的警察一般,然而,如果刨去他此刻正伸進楓衣服中那隻手的話就更好了。
“變、變態?”
雖然光線很差,不過凪還是借著光球術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面前的男人正在做些什麽,襲擊熟睡的少女什麽的,向來是變態與紳士們所追求的夢想,而毫無防備的楓成為受害的目標什麽的似乎也並不稀奇的樣子。但是就算這麽說,為什麽他要把自己眼睛蒙上呢?看著面前男人臉上將雙眼遮蔽住的黑布,凪不解地想著,在自己來之前對方可沒有光球術進行照明,那麽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下還要蒙住眼睛又有什麽意義呢?除非是為了玩什麽特別的羞恥PIAY,或者說有更簡單的理由——比如他根本就是個雙目失明的瞎子什麽的。
“找到了。”
將手從楓的衣服中抽出來,男人讓凪親眼目睹了無比驚悚的一幕,因為他伸進衣服中的手根本沒有在觸摸楓的皮膚什麽的,他的手剛剛直直的插進了楓的身體之中,雖然平滑的小腹上沒有任何傷口的痕跡,然而這家夥剛剛確確實實將手從楓的體內拔了出來!
“喂喂喂,你這家夥是什麽鬼!”
如果只是簡單的變態或者色狼什麽的直接抓起來交給阿婭處理就好,然而,在看到了這仿佛魔術表演般不可思議景象之後,凪立馬便意識到面前這個詭異的男人似乎來者不善,這種不合常理的奇異能力讓凪想起了之前見過的小醜,難道說他也是懲戒騎士嗎?來這裡準備拯救自己的夥伴?
“鬼?這麽稱呼我也並沒有錯。”
張開嘴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在光球術的映射之下,男人嘴唇下兩顆反著光的尖牙昭示著他身為吸血鬼的身份。
“你不知道你旁邊躺著的這位就是懲戒騎士嗎?而且現在這所學院裡還有她不少的同事。”
因為愛莉的緣故,本來對吸血鬼抱著中立態度的凪現在還是對這些即可恨有可悲的家夥們抱著一些好感的,雖然知道他們——尤其是下級的吸血鬼很難抑製住自己吸血的衝動,但是正如愛莉所說的,人類與吸血鬼只要達成一些共識,其實並非不能共同生活。
“別害怕,我雖然是血族,但是我已經幾百年沒有吸過血了,所以您並不用擔心這一點。”
出乎凪的預料, 表明了自己吸血鬼身份的男人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吸血的衝動,恰恰相反,他如同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般出言安慰道。
“你到底是什麽!來這裡又想做什麽!”
即使是像羅倫斯那樣的吸血鬼親王,依舊必須依靠吸血維持生命,但是面前這個男人卻自稱他已經數百年沒有吸過血,如果不進食的話,他又是如何能存活至今的呢?更重要的是,他剛剛想要對楓做些什麽,潛入到學院之中的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用不著拿出這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如您所見,我只不過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瞎子罷了。”
微笑著搖了搖腦袋,男人用手撫著長桌的邊緣,一步步繞圈走著。
“那麽重新介紹一下,貝拉克——不要一臉茫然的樣子,這只不過是我的本名。不過也許我另一個名字您可能有所聽聞,布裡塔尼塔皇家魔法協會十二使徒之第七使徒——魔法名自由之人佛朗西斯。”
在自己白布圍成的兜襠布裡摸了半天,貝拉克也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掏出了一塊黑曜石打造的徽章,其上用金色的魔紋繪製出了最經典的魔法圖案——一顆閃爍著的六芒星。
“喂,讓這東西離咱遠一點啊魂淡!”
對方這一身白布纏成的衣服怎麽看都不會設置衣兜的樣子,各種意義上來講,這塊散發著奇妙味道的黑曜石徽章都讓凪避之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