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那都是TM些什麽人,天呐,我每天跟這些人待在一起,我都要瘋了。”
一個少年抓狂的說道。
“包龍星,你認命吧,你和他們是一樣的人。”
說著話,卻看見操場上一群人急促的跑了過去,隻聽見那些人聲嘶力竭的呐喊道:
“同志們,衝啊,八年抗戰就要開始了。”
“……”
包龍星流下了委屈的淚水,哭喊道:“我說了多少遍了,不一樣,不一樣啊。那都是一群精神病患者啊。”
“你也是啊,要不然你怎麽會來這裡。”
“啊啊啊啊,我艸你大爺,我不是啊!”
“好啊,那我們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紀最操蛋的問題了,比你媽和你媳婦一起掉水裡還要操蛋:進了精神病院,你說什麽話才可以證明自己沒有精神病?”
包龍星聞言,臉皮抽了抽,喟歎一聲:“分裂強,我不想跟你繼續談下去了。”
“意淫星,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和你談話的欲望,因為你總說我晚上會變成一個女人。”
“你是分裂症好麽?你白天是個正常男人,晚上就成了搔首弄姿的女人了。你怎麽總是不相信呢?”
分裂強一拍手:“這不就結了,我同樣也不相信我是個精神病患者,跟你一樣,你也不相信自己是精神病患者!”
“……”
沒法聊了,包龍星起身,穿著病號服獨自走到了操場上的梧桐樹下,他想靜靜。
包龍星的病比較奇怪,病例上寫的是癔症患者,他總說自己能看見鬼,總說自己是個閻王爺,入院之前一直瘋瘋癲癲的,好像真看見鬼了似的。
因為包龍星的癔症很詭異,所以精神病院的患者們,一般都不敢和他做朋友。能說話的,就隻有分裂強了,分裂強膽子大,從來不忌諱鬼鬼神神的東西,相反卻覺得這個少年很有意思。
但二人每次聊天,都會是不歡而散,因為每次無論聊什麽話題,都會回到那個最操蛋的問題……
樹下,包龍星悲傷的歎了口氣:“天知道,我他娘真是個閻王爺啊。”
這事兒得從一個月前說起,一個月前的深夜,包龍星忽然發起了高燒昏迷,清醒過後他看見醫院病床前,站了兩個人。一個穿一身白西裝,一個穿一身黑西裝。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他們自稱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說,包龍星是閻王爺的孫子,閻王爺要去天庭參加一個盛會,要去將近好幾個月。地府不能沒有人統管大局,所以就將位置暫時傳給了包龍星。
黑白無常還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果不出意外,包龍星得當幾十上百年的閻王爺。
黑白無常還說,閻王爺叫包青天……
包龍星每每想起這事兒,都想要一口老血噴出去,怎麽總覺得這是某個電視台弄得整蠱節目呢?包青天是宋朝的,我是一個生在九十年代,長在二十一世紀的高中生啊,之間隔了上千年呢。
可是在做了好幾次“業務”之後,包龍星相信了,自己真成了代理閻王爺。
他相信了,可別人不相信啊。
這主要歸功於包龍星曾經是個大嘴巴,覺得這事兒神奇,就到處亂說。然後都以為他是精神病了。現在改了,再也不跟誰說自己是啥身份了,可已經晚了,精神病院給自己把證都辦了……
“嘿,嘿,閻王爺~”
身後,傳來了一聲猥瑣的呼喚。
包龍星不用回頭就知道,白無常來了。
黑白無常二人的性格很極端,白無常猥瑣到了一種境界,是那種抓一把沙子都要分清公母的人。而黑無常冷漠到了一種境界,對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只會說四個字“天下太平”
包龍星歎口氣:“老白啊,我真不能在這待著了,我要上學,我要工作,你瞅瞅,這都他娘是一群什麽人啊。”
白無常嘿嘿一笑,走到包龍星身邊,跟他並排蹲著,說:“這沒辦法啊,您比較特殊,身在陽世,當著陰官,是陰陽人。當初我就說過,讓您不要大嘴巴到處亂說,您就是不聽,現在讓人弄精神病院來了吧。”
包龍星每每想到這裡,就感覺到了懊悔:“我現在領悟了,多麽痛的領悟啊。”
“天下太平。”
包龍星回過頭去,卻見如同木樁子似的老黑來了這麽一句。
白無常翻譯道:“老黑說,你領悟也晚了,你必須得為自己的大嘴巴負責。”
包龍星狠狠的出了一口氣,咆哮道:
“老子是閻王爺啊,你們是黑白無常啊,說出去丟不丟人啊,堂堂閻羅王,居然被困在了精神病院無法脫身,這他娘都什麽世道嘛。”
說著,包龍星委屈的眼睛都紅了:
“你們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裡邊都沒一個正常人。昨天晚上,分裂強,分裂強你們知道吧?他昨天晚上又變成了女人,他居然要求讓我上了他,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感覺麽?”
“還有那個,暴躁周你們應該也知道吧?前天,就因為上廁所沒拿紙,就差點殺了好幾個大夫。要不是傻瓜劉組建的抗日小分隊及時趕到,群起攻之把他扭送到了小單間,注射了鎮定劑,你倆手下的小鬼,得在這裡抓好幾天的鬼魂。”
“天下太平!”
白無常解釋道:“老黑說,閻王爺您別哭了。”
“老子沒哭,眼睛裡進沙子了。我好好一個高中生,前途無量,就因為碰見你倆,硬是給弄到精神病院裡來了,臥槽你們所有人的大爺。”
“天下太平。”
這次沒用著白無常解釋,包龍星就轉過頭去吼道:“我說了,我沒哭。”
“天下太平。”
白無常連忙解釋道:“閻王爺,老黑說,你看。”
“看啥?”
包龍星下意識的順著老白指的方向看去,卻見著精神病院的張院長提著一個茶杯,滿臉嚴肅的走向了食堂。
看見張院長,包龍星猛地兩眼一眯,卻見此時張院長的腦袋上滿是黑霧,陽光下的影子很淡,這是魂淡的表象……魂淡也就是說,他的魂魄已經即將脫離肉身,說白了,就是快死了。
“天下太平。”
包龍星轉回頭去:“艸你嗎,我看見了。”
黑無常低了低頭,委屈的說道:“天下太平……”
一伸手:“老白,生死薄拿出來。”
“給,閻王爺!”
說著,白無常從懷裡拿出了一本藍色的線裝書。
那書隻有薄薄的三頁,象征著三界。而書皮上,居然還有一個攝像頭。
包龍星滿臉嚴肅的拿過生死薄,將攝像頭對準張院長,片刻後,生死薄自動翻開了第一頁,人界。
三人連忙圍了個圈兒看去。
卻見書頁上出現了張院長的照片,還有一系列信息:
張德福,生於公元XXXX年X月X日X時X分。卒於公元XXXX年X月X日11時11分,心髒病發作,暴斃。
(以後本書之中,這些準確數字就不說了,免得遇到同名同姓的讀者,你們都懂得……)
一生無大過,殺雞二十隻、殺狗一條、殺魚四十條、殺……
一生無大善,幫助老婆懷孕一次,幫助別人老婆懷孕兩次,對造人沒有太大貢獻。幫助疾病患者恢復健康,兩百次,因是有償行善,故以評為小善。
綜合評分51.9。中庸,及格。
建議:收押三年,投人胎,小富之家。
三人看著,互相對視一眼。
包龍星摸著下巴說:“今天晚上十一點十一分?”
老白嘿嘿一笑:“閻王爺,看樣子您可以脫身啦?”
包龍星點點頭:“這樣最好,本來我想了一個辦法是鬼附身,從陰間拉一個小鬼上來附身張德福,然後我脫身……”
還沒說完,白無常驚慌失措的道:“閻王爺,您可千萬不要這樣啊,風險太大了。要是讓這當地的土地爺告發,咱都得完犢子啊。這是借權限,禍害生人,折生人的壽,是大忌諱啊。”
包龍星不耐煩的說道:“哎呀我知道,這隻是逼不得已的辦法,要是我想用這辦法,還至於在這困了一個月麽?現在好啦,咱不用想啥辦法了,這張德福陽壽到了,誰也說不出個啥了。更何況,他自己的鬼魂,附自己的身,這總不算什麽過錯吧?”
“天下太平。”
“老黑說有點打擦邊球,但可以試試。”
包龍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將生死薄拋給老白,說:“好啦,晚上讓你家的小鬼來抓人,本閻羅夜裡要親自審判張德福。”
“哈哈,是,閻王爺!”
這時,準備進食堂的張德福感覺有人看自己,轉過頭去,卻見包龍星站在樹底下一邊對自己指指點點,一邊對著空氣說話。
臉一黑,喊道:“再指我?滾。 ”
包龍星悻悻的站起身來,氣急敗壞的說:“今天晚上老子再跟你算帳。”
白無常哈哈大笑:“這家夥真是,死到臨頭了,還敢吼閻王爺。”
“……”
傳說中每一個人死後,都會被閻王爺審判,這是不負責任的說法。全國那麽多人,每秒鍾都在死人,要是每一個都被閻王爺審判,那不得累死啊?況且,陰間隻有一個閻王爺的。
事實上,陰間有無數個類似於派出所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有一張公開的生死薄LED大屏幕,剛勾下來的生魂被這LED屏幕一照射,信息和處理建議就會自動的分析出來。
然後小鬼們就隻用照著生死薄給出的建議去處置,根本不需要多動什麽腦筋。
除非,像當代的一些名人,傑出人士,才有可能被閻王爺親自審問。
而這些名人,大多數情況下其實也就很難投胎了,因為他們有可能會被閻王爺存儲起來,在向天庭匯報工作的時候,炫耀一下自己在位期間,陽世居然被培養出來了這麽多牛逼人物……
不過事無絕對,有些行了大善的人,或者是實在牛逼的人物,在經過交涉,和一系列走後門之中,會快速投胎。下輩子,絕對生在一個牛逼哄哄的家庭之中。
而現在,閻王爺居然要親自審問一個精神病院的院長,不得不說,張德福還算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