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仁聽見這麽個問題,總覺得好像哪裡有什麽不對,但仔細想想,卻好像沒什麽不對啊。
如果包龍星沒有方唐鏡的記憶,那麽這個時候他也聽不出這個問題哪裡有什麽不對,但有了方唐鏡的記憶之後,包龍星腦子隻是打了個彎,頓時知道這楊五郎暗中在幫助自己。
他說的是‘意見不合,由口角之爭演變而成的鬥毆。’這是什麽意思?這也就是說,把自己這件案子,由‘被人發現自己私事公辦,惱羞成怒出手重傷’,變成了‘意見不合,而發生的民事糾紛’。
同一件事兒,換一個說法,這其中的差距可就太大了。
包龍星沉吟著點頭:“巡神說得對!”
楊五郎繼續問道:“三月二號,你是否縱容下轄普通鬼魂霍元甲,對李友仁進行了掌摑?”
“掌摑是啥意思啊?巡神大人,那霍元甲騎在我肚子上,對我進行了抽耳光,不是什麽掌摑啊。”
李友仁呐呐的說道。
楊五郎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看向了包龍星。
而這時的包龍星確定了一件事兒,這個楊五郎是不是和自己的爺爺認識呀?話裡話外都在幫助自己?
對,這事兒可大可小,往重的說,其實就是包龍星教唆手下鬼魂,對李友仁進行了羞辱。是教唆,而不是縱容,是羞辱,而不是掌摑。
很明顯,楊五郎這也是想插科打諢,把這事兒囫圇過去了。
方唐鏡的經驗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先不回答楊五郎的問題,而是要先把這個問題坐實了。
故以,包龍星轉頭看向李友仁,說:“掌摑就是抽耳光的意思,李友仁,這個問題你來回答,有沒有這樣啊?”
李友仁也是有點小奸詐的,看向楊五郎道:“巡神大人,是不是包龍星說的那樣?掌摑就是抽耳光啊?”
楊五郎歎口氣,幽幽道:“也許,你多讀點書會更好。”
李友仁老臉一紅,訕訕的說道:“那就沒錯,巡神大人,包龍星就是縱容了手下對我進行掌摑來著。”
話一出口,李友仁又感覺好像哪裡不對,到底是哪裡不對啊?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就是一種感覺,那感覺挺奇怪,自己覺得明明包龍星這次犯了重罪啊,怎麽經過這麽幾個問題一分析,連自己都覺得包龍星這事兒可大可小了?
李友仁情不自禁的暗道一聲:是不是這事兒真的不大呀?
包龍星這會兒感覺自己可爽了,對李友仁進行的智商壓製,讓他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爽快。
有句話說的好啊,情商高的人可以讓身邊的人感到快樂,智商高的人能夠讓自己感到快樂,智商不高,情商又不高的人,讓自己不快樂的同時,還不讓別人快樂。
包龍星這會兒無疑是快樂的,而李友仁明顯是不快樂的,同時,他讓別人也不是很快樂。
包龍星心裡大笑三聲,這種智商掌控的快感簡直太爽了,在自己面前,李友仁就跟個傻子似的,三言兩語,就把我給取出來了。
當然,包龍星才不會承認,這是因為有了方唐鏡記憶的緣故呢。
如果李友仁這時候身邊有個律師,那麽肯定會出來反駁說:
“巡神大人,您的用詞有誤,包龍星不是縱容手下對李友仁進行了掌摑。而是教唆下轄鬼魂,對李友仁進行了抽耳光、人身攻擊與羞辱。”
但很明顯,李友仁沒有律師,所以,他看不穿這問題的同時,自己還覺得人家說的挺對的……
楊五郎點點頭,神色淡然的道:
“霍元甲呢?”
“在呢在呢,天神大人,我在呢。”
老霍跑了過來,離老遠就一咕嚕跪在了地上,將頭埋著不敢往起來抬。
楊五郎看了他一眼,說:“包龍星,私事公辦、鬥毆、官風不正、縱容手下,數罪並罰,記處分一個,因官職是代理,故以,處分便記在包拯的檔案之上了,重傷李友仁,著包龍星主動對李友仁的身體進行補償,一個月內的補品費用、調養費用應該主動承擔,有沒有問題?”
包龍星雖然感覺有點愧對自己的老祖宗,但卻不敢多說,忙道:“沒問題,我認罰。”
“好……”
“等等!”
楊五郎剛想說什麽,李友仁卻打斷了。
面對楊五郎不快的神色,李友仁一點也沒感覺,道:“巡神大人,為什麽給他判的這麽輕?才記一個處分?還不是記在他本人的檔案上的?”
“你有問題?”楊五郎問道。
李友仁壯著膽子低聲道:“我有一點問題,怎麽這麽輕啊?補品費?調養費?我是神仙, 我又不用那東西,這不就是空話嘛?還有,他重傷了我啊,他給死人還魂,為什麽卻隻記一個處分啊?”
楊五郎沒說什麽,從懷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按了一陣,屏幕上頓時顯現出幾行字兒,然後丟給了李友仁。
李友仁看去,卻見上邊寫著:天條:私事公辦者,口頭批評教育。內部鬥毆者,雙方各記一個處分,先動手者,主動承擔一切善後費用。
李友仁看著看著,兩眼一瞪:“為啥啊?他把我打成重傷了,為啥還要各記一個處分?還有,巡神大人,官風不正、縱容手下怎麽沒有啊?您隻判了兩個罪啊。”
“請你不要質疑天條,剛才你自己也承認了,是屬於內部鬥毆,本來按照天條處理,你們兩個是要各記一個處分的,但念在你被重傷,所以這個處分就免了。至於你說的官風不正和縱容手下,這不算天條,這隻是紀律問題。”
李友仁張了張嘴,呼嚕嚕的搖搖頭:“不對啊,我是受害者啊,我被他傷害了啊……”
楊五郎打斷道:“你是在懷疑天條?還是在懷疑本官徇私枉法呢?李友仁,請謹慎回答我的問題,我們今天的對話,已經被錄音了,你要為自己的言行舉止負責人。”
李友仁聞言,乾笑道:“沒有沒有,誰都沒有懷疑。”
“那你現在還有問題麽?”
李友仁臉皮子抽了抽,說:“那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