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琵琶港的紈絝少爺團中的兩位老大時隔數月之後,終於又在遙遠的西大陸相聚了,宴席規格並不豪華,只有一張破桌子,隨隨便便上了幾道原來在東大陸時兩人都愛吃的小菜,回憶起當初的日子,兩個“惡少”均感歲月蹉跎。
陸離揚起高腳杯,一口氣把滿滿的一大杯紅葡萄酒全部灌進肚子,爽快的吐了口氣,樣子粗魯至極。
“你這粗鄙的家夥,一見你喝葡萄酒的樣子我就有種要揍人的衝動!”崇良優雅的搖著手中的被子,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魔法燈下顯得高貴而耀眼。
“你在說別人之前,是不是先瞅瞅你自己。”陸離嘴角一條,不屑的說道,看著眼前這“蠢貨”穿著一身破爛農夫裝扮,還偏要學什麽貴族的樣子來喝酒,心裡鄙視之余,又覺得懷舊而溫馨。
“好了,我堂堂崇大老爺不屑於與你這種疲懶貨一般見識,我的優雅你不懂。”崇良小小嘬了一口紅酒,目視這從小玩到大的玩伴,眼中閃過神光:“聽說,你成了魔法師?”
陸離夾了一口菜,瞅了瞅,從裡面挑出一根極細的牛毛,諷刺的吹到崇良的飯碗裡,撇了撇嘴:“我成了魔法師有什麽不正常,偉大的薩利姆家族子弟身上可以發生任何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哦,包括被敵國抓走圈養在籠子裡做奴隸?”崇良扭了扭肩膀,把飯連同牛毛一塊兒吃進嘴裡。
陸離臉色一紅,惱羞成怒:“何必說我,你不也是一樣!”
“哦,我的朋友,要是這麽想你可就要失望了!”崇良嘴角微掀,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早在第二公主殿下到達琵琶港不久就已經棄暗投明,所以我算是幕僚,不是奴隸!”
陸離一愣神,眨巴眨巴眼睛隨後大怒:“你這不知廉恥的家夥,知道你好色,沒想到為了色人家姑娘竟然肯背叛種族!你的羞恥心呢?你的節操呢?”
“節操?那東西值幾個錢,能換來媳婦?”崇良在牙簽盒裡取出一支牙簽扣扣牙縫,隨意的說道:“再說了,半斤八兩,我看你屈服在維爾納那婆娘的淫威之下不也是痛並快樂著!”
陸離氣的胸口如風箱一般呼呼直喘,怒目瞪著這個兒時玩伴,突然咧嘴一笑:“我可不一樣。”
崇良表情古怪,看著突然不生氣了的陸離,出言問道:“你有什麽不一樣?”
“你是幕僚,會是一輩子的幕僚,而我在未來會是維爾納的丈夫。”陸離下巴微揚,語氣極為自信。
崇良目光古怪,竟然並沒有出言反駁。
“好了,不說我,你是怎麽回事,怎麽成了這幫痞子的頭目?”陸離又倒了一杯酒,把目光移向窗外站著把門兒的抗劍大漢。
“我就喜歡當惡霸,所以就覺得既然要有一番事業,那麽不如就重操老本行,雖然在這裡我稱不上是“惡少”,但是達到這種程度禍害老百姓就足夠了。”崇良陰仄仄的一笑,舔了舔嘴唇上的紅色液體。
“那你還真是惡趣味!”陸離嘴角微撇,對此答案並不意外,這個老朋友的性格他早就已經摸透了,永遠大的理想作支撐,乾出這種事來不足為奇。
“聽說你把鬧市區的水果蔬菜攤給整合了?”崇良似乎是吃飯吃熱了,終於脫去了那身極厚的農夫裝,斜靠在椅子上。
“對啊,有沒有興趣入股,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我可以考慮多分你一些股份。”陸離嘴角微揚,這個家夥終於是沒撐過自己,率先說出了口。
陸離和崇良二人雖然從小極為要好,但是互相之間卻都不服氣對方,認為對方沒有自己疲懶,不夠被稱為“紈絝”,自從崇良被迫跟家族經商之後,飽受陸離嘲諷欺壓,早已憋了一肚子氣,這才有了之前的冷嘲熱諷。
雖然當事人不說,但是陸離也明白崇良之所以整合了王城的地下秩序絕對不是像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是為了重操舊業,這小子絕對是早知道自己將要過來,想要提前幫自己打下一些基礎,也好方便在這樣一無所有的異大陸生存。
鬥氣歸鬥氣,陸離心裡一直是把崇良當哥哥的,而崇良也是經常在暗地裡照顧陸離,雖然年長幾歲,但是卻從來不妄自尊大。
“入股?我可沒有錢,到了這裡我已經身無分文,維爾納公主隻給了我一座農場,告訴我養好那頭母牛。”崇良搖了搖頭,說起公主送他的那頭母牛,這家夥洋洋得意:“你剛剛看到沒有,我的化妝水平是不是又有所提高了?”
陸離渾身一哆嗦,腦海中浮現出之前上廁所時被拴在大樹後的一頭母牛,低眉順眼的樣子確實看起來多了些楚楚動人的姿態,尤其是眼毛,竟然被弄得向上卷起,十分潮流!
在懷裡翻了翻,拿出化妝用的那個盒子遞給老友:“答應入股,這盒高檔品就歸你了,告訴你,這可是我從家裡出來時,從我姐的化妝櫃裡借來的,絕對上佳,給你那頭牛畫上之後,肯定能更添一抹羞澀!”
“真的?”崇良激動的扶桌而起,眼冒精光,抄手一把搶過桌子上的化妝盒,打開蓋子聞了聞,滿臉享受。
“好!一言為定!”一拍桌子,崇大老爺哈哈大笑:“來說說具體細節吧,你不會是真的想要我拿錢吧!”
你看看,紈絝子弟的商業洽談方式就是不一樣,高端大氣,上檔次!
“當然,你又拿不出來。”陸離抿嘴偷笑,把吃過的食物往一邊推了推,空出一塊乾淨的桌面:“我需要你這裡的人手!”
“別墨跡,快說吧,你想怎麽做!”崇良大袖一揮,一隻腳蹬在桌面上。
陸離舔了舔嘴唇,眼睛微眯:“你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幫助我把一步一步的控制鬧市區的所有行當,當然,我們得先從蔬菜水果行業開始,一步一步的積攢本金,然後逐步吞並其他行業,我們不是真的惡霸,收購別人的店是要給錢的!”
“恩,我理解,之前你所擬定的那個合同我看過了,收購了他們的店鋪之後,願意留下的還可以在組織內部當員工,待遇不錯,不過,這樣太過於消極了,那幫家夥會不會疲懶下去?”崇良眉頭微皺,對於陸離的做法有些不理解,或許說,不理解陸離接下來會如何做。
“疲懶?這就是你們將要發揮的第二個作用。”陸離陰仄仄的笑了笑:“任何一個組織,大到種族崛起,都必不可少的要有情報組織,信息才是最重要的,當然,我所要的不知是情報組織,還要暴力組織!”
“你想讓我幫你弄一個特務班子?”崇良眼露精光,眉頭微軒,雖是在疑問,但是可以聽出他語氣中的興奮。
“是的,我對於這個系統的重要性深有體會!”陸離咬牙切齒,馬上想起了自己因為情報上的吃虧而被拐到西大陸的憋屈事兒。
維爾納這個小娘皮早晚娶回來不可,還有老爺子,不知道報的什麽心思,陸離才不信維爾納的小動作他會看不出來!
崇良呵呵直笑,毫不掩飾眼中的嘲諷:“聽說某些人還要為了維爾納公主和家族翻臉呢!”
陸離怒目而視,身上不自覺的散發出魔力力場,小屋裡瞬間驟降十多度。
“好了好了,趕快停下,我可受不了!”崇良雙手投降慘笑求饒:“還是快說說咱們的組織該叫什麽名字吧!”
陸離收回魔力,眉開眼笑,對於這個識相的家夥很是看好:“我早就想好了,就叫榮耀聖歌財閥!”
“聖歌?怎麽理解?”崇良皺了皺眉, 榮耀好理解,財閥更直白,可是聖歌,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陸離先是露出和善的笑,少許又臉色撒白:“還記得景苒嗎?”
“景苒?”崇良眨巴眨巴眼睛,想都沒想:“記得啊,不就是總跟在你身後的那個女仆嘛,不要小看我對美女的記憶能力!”
看了看陸離的臉色,崇良稍顯正經:“她出事了?”
陸離點了點頭,歎息苦笑,自斟自酌一杯“苦酒”,強作闡釋:“我當初從琵琶港出來,是和她一起的。”
“你把你爺爺放在你身邊看你的女仆都拐出來啦!”崇良大驚,滿臉的不可置信,看到陸離難看的臉色,才悻悻地乾咳兩聲,正襟危坐表示洗耳恭聽。
“我們在船上私定終身,景苒很愛我……”
陸離緩緩的將從出海一直到二人遇難,景苒被扣留在永恆之島上自己離開的經過聲情並茂的講述了一遍,當然,他並沒有說出自己身上沒有心臟,只有一顆變了異的生命種子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除了在那個傳說中的奧蘭薇雅那裡學到了魔法,還自悟了生命法則?”衝涼大吃一驚,他還真麽想到,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疲懶家夥竟然已經擁有了如此大的成就!
“那又能怎樣,代價太大了,若是能選擇,我甘願回去琵琶港做惡少,好過出來混日子!”陸離搖頭苦笑,對自己的機遇十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