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皓月,小船古茶,梧桐葉下看嬌娃,瓊樓杏樹花燈巷,一魅琴曲落誰家?”嫩綠的梧桐葉下,停泊著一艘帶蓬木船,木船古香古色,像極了古江南的特景(咦?江南是哪?)。
一粉面小生,滿臉沉醉的目視著前方,眼神迷離。他的皮膚呈現如太陽一般的金麥色,充滿了夢幻氣息。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一處花燈巷!這巷子很有古鎮風味,靠著小河的木梁上,每隔半米就懸掛著一頂紅燈籠。
小巷裡人不多,卻全是成雙成對的鴛鴦,很自覺的各自相隔數丈,絲毫不會打擾到他人的閑情逸致。別管人家是家的還是野的,總歸是與這美景渾然天成!
穿過巷子,那一處便是一片燈紅酒綠!
兩株已不知是成長了多少年之久的古老杏樹,樹乾粗大足有六七人合抱,樹上此時正盛開著爛漫的杏花,晚風襲來,這杏花將大杏樹周圍的景色全都渲染成了淡粉色,香氣借著清風,足足可以彌漫至數裡之外!
大杏樹一旁,是一座四層高的塔狀木樓,隔著木樓二層的窗口,透過飄飛而出的窗紗,正是一仙子般的姑娘在撫琴彈奏,斜擋在那裡的杏木枝為她更添了些許韻味,卻壓不住她那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高雅氣息。
她的琴聲悠悠然,透著歡快,更深入心田的,卻是那一絲絲的淡淡憂傷!
這如仙子般的姑娘一曲完畢,聽到了數丈之外河邊小船中粉面小生高昂中帶著讚揚的吟唱,眼神隨之看來。
一抬頭卻是讓人看清了她的長相,杏眼含情,瓊鼻丹口,螓首蛾眉,簡直如詩如畫,正如她的琴音一般,讓人觀後久久無法忘懷!
仙子哀怨而玩味的瞥了粉面小生一眼,輕開丹口:“陸公子好雅興,可是為何每次都是這一句!”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自從五年前她隨著師父遊歷到了這裡,就與這家夥結下了孽緣!
陸公子臉色有些尷尬,面紅耳赤的一咬牙,仰起脖子爭執道:“你別看我整天都給你念這一句,可是這一句卻是我自己的心中所想!”
“咯咯!”仙子聽著這毛還沒長齊的小夥子稚嫩的告白,發出好聽的笑聲。
她十三歲開始隨著師父學藝,背井離鄉從西大陸一直到了這琵琶港,遊歷到現在已經過了數十年,表面看起來年輕,實際上是因為修習了生命法則的緣故。
“你,你,你別笑我!我說的都是真的!”陸公子見自己真情實感卻遭到了青睞之人的嘲笑,登時心裡大大不是滋味,忍著沒有掉頭逃跑,磕磕巴巴的說道。
“好吧,陸離,你到我這兒來!”仙子廢了好大的勁兒,終於忍住笑意,對著陸離揮了揮手。
陸離聽到青睞的女神招呼自己,渾身打了個哆嗦,趕緊縮著脖子,疑神疑鬼的四處張望,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高興。
“你看什麽呢?不是出了後遺症了吧!”仙子再次莞爾,空谷黃鶯般的聲音傳到了陸離的耳中。
陸離私下瞅了半天,終於是沒看到什麽人,大大方方的挺直了腰板:“戩繁姐,你等著我,我這就過去!”
“噗嗤!”戩繁終是沒忍住,看著這陸公子的孩子氣模樣,總是讓她沒來由的想要笑。
說起她和陸離相識,還要說到五年前。
那一年,她和師父剛剛搬遷到這裡,見這裡古香古色,正適合靜心感悟生命,便決定留下一段時間,也正是這個時候遇見了這小鬼!
那個時候,這風流倜儻的陸公子,還是一個跟在他姐姐身後的跟屁蟲,一見到自己,馬上嚷嚷著非她不娶,把她和師父樂樂夠嗆!
三年前,戩繁的師父覺得在這裡的修行已經到了瓶頸,便留下了戩繁自己在這裡,而戩繁卻像是漸漸地愛上了這裡的氣氛,習慣了安逸。
……
“你要好好靜下心,仔細感受那些遊離在空間當中的洪流,別心急!”古香古色的小樓裡,戩繁目光複雜的注視著眼睛微閉的陸離,溫柔地講述著。
陸離剛一上來就被戩繁給安排站在這裡,這可把陸公子一顆蠢蠢欲動的處男之心給委屈得夠嗆。
本來還以為心上人讓自己上來是想和自己談情說愛,沒想到隻是燒火棒子,一頭兒熱!
閉著眼睛感悟半天也沒有什麽成效,陸離心情不爽的睜開眼睛。
戩繁也不生氣,好看的眸子注視著陸離,蔥白一樣的玉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這就是你的決心?你說要娶我,可是,你若是連最起碼的元素都不肯去感悟,若是有一天,我被人搶了,你該怎麽來保護我!”
“不可能,我們陸家……”
戩繁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微笑,沿著她手指畫出的圓圈中央逐漸的出現了一個水球一樣的東西,水球逐漸變大,被這白嫩的手臂玩弄於半空之中!
“你也知道,那是你們陸家,可是,你卻不明白,那並不是你!”
陸離呆呆的看著浮於眼前的元素水球,瞪大了眼睛,嘴巴像是能吃掉一隻整個的蘋果。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自己來,戩繁把自己招呼進來,然後告訴自己說要教自己感悟生命,就指著樓外的大杏樹,讓自己仔細觀察。
那次自己傻不拉幾的盯著那樹半天,也沒感悟出所謂的什麽生命,不禁暗罵自己虎。這樹自己從小看到大,要是真有什麽,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是此刻陸離卻對戩繁以前說過的一些話產生了半信半疑的念想:“戩繁姐,你,你真有七十多歲了?”
看著小心翼翼的陸離,戩繁微微一笑,抿著朱唇,羞煞窗外一樹杏花。
陸離拍了拍胸脯,像是舒了一口氣,眨巴著眼睛看著對面好整以暇的仙子:“我就說嘛,七十多歲的老太婆,怎麽可能如姐姐你這樣青春靚麗!”
戩繁的嘴角笑容更甜:“可是,我真的是有七十三歲了哦!”
陸離如遭雷擊,臉頰抽搐,瞬間有種初戀湮滅的感覺,沒想到,自己一直深愛著的女人,竟然足以當自己的奶奶!
好看的眸子注視著蔫頭耷腦的小青年,戩繁無奈微笑搖頭:“怎麽,一聽說姐姐我年齡大,就不打算要我啦?年齡大的女人,也是需要男子漢保護的啊!”說著,還真流露出一副委屈幽怨的樣子。
陸離被戩繁這麽一說,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那麽點用,並不像家裡老頭子說的那麽完蛋,心裡也微微的翹起尾巴,笑眯眯的瞅著仙子。
“那麽現在,你還要不要學我教你的東西了?”戩繁的表情千變萬化,這一會兒,幽怨消失的無影無蹤,又變得淡然而恬靜,似乎她就是情緒之神的化身。
“學,當然學!我也要像你這麽年輕,當我學有所成之時,就娶你,到時候就不怕咱們有年齡差了!”陸離表情堅定,還帶著絨毛的臉龐也似乎多了那麽幾分的棱角。
“恩,那麽繼續吧!感悟空間中的奧術洪流將是你學會魔法的第一步!”戩繁也不反對,笑眯眯的指引陸離閉上眼睛,她自己則是玉手一翻,那剛剛形成的水球翻滾著消失不見,竟然如同被空氣吞噬了一般,沒有濺起一丁點兒的水花!
陸離臉上寫滿了興奮,剛要閉上雙眼,窗外卻傳來一聲嬌俏的呼喊:“公子,老爺叫你回家吃飯。我可告訴你,若是讓老爺知道了你又跑去杏花樓感悟生命,那你今天晚上就別想躺在床上睡覺啦!”
戩繁莞爾一笑,瞅了瞅陸離。
陸離一臉尷尬,慌裡慌張的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只見窗外小河對岸黑壓壓的站了一排,全是他們陸家的家仆,嚇得趕緊一縮脖兒,無奈的瞅著戩繁:“姐,怎辦!你可得保住你未來責任人的屁股!”
戩繁眨了眨眼睛,難得的做出調皮狀,把陸離迷得夠嗆,指了指房間側面的屏障:“那後面,有小路的!”
樓梯口已經發出“嗒嗒”的上樓聲,陸離不敢滯留撒腿就跑,卻又突然止步,面色古怪的看著戩繁:“姐,上次你怎麽沒告訴我?”
戩繁眼睛一眯:“就是想讓你享受一下家庭的關愛而已!”
陸離掩面淚奔而出,繞過屏障,果然有一個能容得下一人下去的樓梯,順著樓梯口向下望了望,這角度有些讓他心裡發顫。
“戩繁姐,你又把我家公子藏在哪了?快把他放出來!”那嬌蠻的女聲再次傳來,陸離嚇得不敢回身, 一個縱躍,“披哩撲嚨”的滾到了樓梯下!
戩繁聽著陸離掉下樓梯的聲音,掩嘴輕笑,稍後神色中露出一抹複雜。她對於陸離,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也許是出於自身的使命,總讓她覺得,命運似乎是在這小男孩兒和自己之間搭了一條線!
可是,理智卻讓她告訴自己,他們不知是年齡足足相差了五十多年那麽簡單!
戩繁歎息,不一會兒,“嗒嗒”聲已經近到耳邊,一個嬌俏可愛的小蘿莉從門口一躍而入,驚奇的是,她竟然長著一對貓一樣毛茸茸的耳朵和靈動的尾巴,大眼睛滴溜溜充滿了可愛:“戩繁姐,你可不能再把我家公子藏起來了,上次他被家主揍得不輕,你快把他叫出來!”
這貓女一進屋,也不認生,馬上開始四處踅摸起來,兩隻小爪子上豎起了長長的指甲,連床下都沒有放過,似乎她的小主人真的被面前這個溫婉如閨秀的女子給扒光了收藏起來一樣!
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靈動的一躍,落到戩繁面前,近距離仰頭看著這仙子般的人物,卻絲毫不感到壓迫,眼神毫不躲閃!
戩繁注視著貓女,幾個呼吸之後,笑呵呵的指了指牆邊的屏障。
貓女看了一眼,好看的鼻子動了動,嬌蠻的“哼”了一聲,縱身躍起落到了屏風的上面,竟然可以雙足站立在其上。
向下看了看,也不回頭和戩繁打聲招呼,再一個縱身,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