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古老的庭院,杏樹撒下飄零的花瓣,落在一間古樸的小屋上。
小屋沒有窗戶,隻有一扇緊閉的小門,門上掛著一把金光大鎖,還有一個類似送飯口的板板。
“你們太殘忍了,打都打了,怎麽還要關我禁閉,我不就是去見一個女人嘛!怎麽啦,作為一個正常的男青年,我去杏花樓也有錯?”
“嗒嗒嗒!”緊鎖的小門被敲得嗒嗒直響,金鎖晃動,小屋裡傳出狼哭鬼嚎的叫聲,這聲音的主子似乎心有不甘,一邊嚎叫,一邊還吭吭嘰嘰的凝噎著。
“吱呀!”小院兒的木門被人打開,也不知道這門陳舊了多久沒有使用,門轍發出的聲音難聽的要命,讓人心裡直惱:“少爺,你別喊了,這都兩個時辰了,天都亮啦!”
隨著聲音傳來,一個身材不高但卻凹凸有致,裹著獸皮,生著野性的貓耳的姑娘嫋嫋婷婷的走進來,用手扇開因為打開門而從門庭上落下的灰塵,嗆得直咳嗽:“家主也真是狠心,把你揍成那熊樣不說,還關你進小黑屋,這待遇,整個家族小輩裡,也就你享受過吧!”
陸離敢肯定,他從未覺得景苒的聲音如此好聽過,雖然處處充滿著譏諷,但是相比起之前長達兩個時辰的黑暗待遇,簡直是倍兒感親切!
“景苒?是景苒吧!”陸離激動的手舞足蹈,趴在小門上痛哭流涕:“景苒呐!快救我出去吧,我快要崩潰啦,這小黑屋不是人呆的地方啊,你是不知道,這兩個時辰,我連自己的手指頭都看不到,四周又連個蛐兒蛐兒聲兒都沒有,在這麽下去,我會精神崩潰的!”
景苒哢吧著好看的眼睛,表情也透露出不忍之色:“少爺,我是來給你送吃的來的,我知道你在裡邊難受,你要是覺得悶,就多和我說說話,我聽著!”
小黑屋裡消停了一會兒,陸離的聲音又傳出:“景苒,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一口一個少爺的,還這麽鄭重其事,你原來不是都叫我名字的嗎?”
景苒半天沒有說話,神情複雜,嫋娜的走到小門邊,蹲下身,將門上的送飯小窗用鑰匙打開,用力一敲,一陣“劈裡啪啦”聲中,那小窗掉了下來。
“啊!”陽光猛地一射入,讓陸離有些受不了,門裡傳來他誇張的痛苦哀嚎。
“陸離,你怎麽了?!”景苒聽得心裡一急,緊忙出聲問道,竟然忘了自己的稱謂。
小屋裡一陣“沙沙”聲,好一會兒,陸離才不再出聲。
“陸離?你別嚇唬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把門打開,又不敢輕易做主。
“怎麽,現在不叫我少爺啦?”一個悠悠的聲音從小屋裡傳出,帶著些許自得。
景苒舒了口氣,同時又覺得臉色一陣臊紅,火辣辣的。
聽不找外邊姑娘的回話,陸離也能想象得到外面的情形。景苒這姑娘表面大方直爽,實際上心裡害臊的很!
以前自己搓她的尾巴,每次都把她弄得臉色紅到耳根,這麽多年了,這一點點趣味一直被陸離延續到了現在,他很愛看景苒害羞,真的像極了家養的小貓,或是說,要強過小貓千倍,萬倍!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反正,在我心裡,你永遠都佔據著不可湮滅的位置,你不只是朋友,明白嗎?”陸離鄭重其事的說道,他看不到景苒此時的眼睛,但卻用他充滿關心的聲音彌補了對方的內心。
景苒內心掙扎,少許歎了口氣,打開手提飯盒,將食物從小口中送進去,默不作聲。
“昨天我真的很感動,你是第一個肯為我挨揍的人,就連我姐都不曾為我這麽做過!”得不到景苒的回答,陸離依舊有條不絮的自我闡述:“這證明,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我向你表白,無論你是否答應,至少,我能在你的心中佔據一席之地,別否認,你是喜歡我的!”
景苒沒有走,而是就這樣背靠著小門一側坐了下來,位置剛剛好,與陸離背靠著背,隻隔著一扇門。
白日的陽光透過窗口射入小黑屋,為陸離帶來了清晰的視線,在他眼前,似乎正有一嬌蠻的貓女,面紅可人的頷首弄發。
琵琶港上帶著淡淡鹹味的海風穿過小窗吹進了黑屋,讓陸離的心難得的有些平靜。
“那次你拒絕我之後,我心情很低落,難受之時,剛好遇到了戩繁姐,杏花樹下,她一襲白衣,用那回旋婉轉的琴音調笑著落花,不可否認的,她的靚影深深的映入了我的心!”
景苒聽到陸離提到自己當初拒絕他,以及與戩繁相遇的那一段陳述,微微的閉上了眼睛,面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都說愛情是自私的,即使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會想讓他人去獲得。因為,自己看到他們生活的幸福快樂,就如同是在自己胸口上開一刀,然後再撒上點鹽!
景苒喜歡把這種痛苦藏在心裡,她不願讓自己的愛情太過無私,至少,所謂的“愛人,就要讓他得到幸福”這樣的鬼話,想要得到她打心眼兒裡的認同,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無論怎樣,她是她,你是你,她是戩繁,不可能取代得了我心目中的景苒!”聽著小屋中鏗鏘有力的誓言,景苒不知該難過還是該歡笑。
“你可真貪心!”貓女沉吟,發出幽幽的歎息。
“是啊,我很貪心,但是我自信,我的心,可以容下你們兩個!”小屋裡的陸離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有些提高。
二人沉默片刻。
“昨天家主說的話,你沒有聽明白嗎?”景苒抿著嘴唇,稍有不甘,她是先來者,憑什麽一定要將這份彌足珍貴的東西分給別人,這本該是隻屬於她自己的!
“我相信她,就像是相信你一樣!”陸離思考一會兒,默默的說道。
說實話,他的心裡也並不是十分的堅定,家族的遺傳基因,讓他的性格之中存在著多疑,多疑並沒有錯,可卻正是這樣的多疑,與他本身的性格重合,讓他變得做事猶豫不決。
“你是為了她才願意去努力變強的?”景苒的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的幽怨,她不想問這麽愚蠢的問題,可是話在心裡,不問出來,總覺得難受。
景苒自認自己不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兒,若是換做戩繁,定然不會問出這麽沒檔次的話吧!
“幹嘛不說我是為了你?”陸離嘴角洋溢著好看的微笑,微弱的光線擦過他的臉龐,在上面撒上一層光霧。
景苒噘嘴,稍有些不滿這樣的回答,同時也很感激,感激自家的這位少爺沒有一棒子把自己給打得遍體鱗傷。
“不說我,你好好的一個姑娘,卻去修煉鐵壁這樣的皮肉力量,是想讓自己變成女漢子嗎?”陸離調侃道,聲音中滿是挪揄。
景苒板著小臉,心裡微微升起一絲氣憤,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委屈自己實在是不值,張了張小嘴兒,話還不等說出口,卻被陸離搶先一步說了出來:“是想保護我這個軟蛋少爺吧!”
陸離的話中語氣沒有半分的自嘲,更多的卻是怡然自得,若是可以,他很樂意去當一個半分力量都沒有得闊少,逍遙自在,好過修成大能,苦苦度過千年!
“你倒是不覺得理虧!”景苒嘟囔,毛茸茸的兩隻耳朵上下晃動,很是可愛。
“呵呵!”陸離笑出了聲,每次和景苒說話,都會感覺很愉快,或許是因為對方的直爽,也或許是所謂的異性相吸法則。
聽到屋子裡的歡笑,景苒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想起自己二人的歡笑打鬧,就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自己是在少爺的身邊,而那個人……
一男一女的歡笑蕩漾在小院子中,為這沉寂多年的深宅增添了許多生氣,大杏花樹搖曳的樹杈都似乎更加歡快了幾分!
“景苒,我感悟吟遊的力量是因為我的心性,我感悟生命的力量是因為我要長存,而我去學習魔法卻是為了你!”陸離悠悠的說道,話語中帶著難得的堅定。
這份堅定的計劃,對於總是半途而廢的陸離來說,雖然不知道能持續到幾時,但是在此刻卻顯得彌足珍貴!
“你還想感悟元素?”景苒這一次確實是吃了一驚,小嘴微張,可愛靈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巴著,少許才說道:“為了我?”
陸離直視對面牆上因為陽光的射入而在昏暗中清晰可見的烈陽族徽, 嘴角掀起好看的微笑:“當然,你不會以為,你自己偷偷摸摸的練什麽鐵壁,沒事兒拎著水桶在家裡亂晃這種行為不會被我這個遊手好閑的少爺發現吧!”
景苒再次羞紅了小臉,低著頭,像是要把那可愛的小腦瓜埋到自己驕傲的胸脯裡。
“我學這些,是為了更好的保護你們。”陸離悠然說道。
“當我可以將這三種法則融合為一的時候,我將用自己的力量給世界帶來新的格局!”陸離語氣激動,說出這話雖然有些不著邊際,但卻依舊讓他攥緊了拳頭,眼睛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是聖歌賢者嗎?那可是能用神的力量救治世人的大人物!”景苒激動地滿眼小星星,雖然心裡也覺得不大可能實現,但還是不可抑製的興奮。
聖歌賢者,雖然擁有的破壞力量並不是最強大的,卻因為那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聖光輝而得到大陸人民深切的愛戴。
“你放棄了格鬥?”恢復了冷靜,景苒突然覺得有些詫異。
“格鬥可不是我所擅長的,若是讓我勉強去學習,最終不過是碌碌無為!”陸離不滿的嘟囔。
又是一陣沉寂。
景苒心裡清楚,陸離並不是因為天賦不擅長,薩利姆家族,不存在領悟不了格鬥技巧的人,他這麽做,完全是出於他對親人以及生命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