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就在眾人頂風前行的時候,突然腳下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聲,還未等幾人將陷入雪中的雙腳拔出來,陸寧首先感覺到腳下突然一空,感覺到不好的陸寧腳下一用力,整個人旱地拔蔥一般凌空而起,隨著眾人紛紛從雪中逃脫,馬車隨即陷入了雪中。堅硬的山體不知什麽時候被變得十分松軟,宛若雪崩一樣凹陷下去,一個齊整整的圓形空洞出現在陸寧幾人的面前,馬車依舊向下掉落,此時陸寧才想起來車內還坐著老乾頭和亦雲兩人。
陸寧探身便跳了下去,速度之快令人怎舌,掉落的馬車上還連著兩匹受驚的馬,掉落的速度更甚,已經沒有時間進入車內了,陸寧雙手把住馬車的棚頂,用力向上一扯,車頂一下被陸寧扯了下來,車內坐著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亦雲和已經暈厥過去的老乾頭,陸寧一探手,左右各一個將兩人抓在手中,用力向上一扔,兩人就像石子一樣被甩了出去,陸一幾人立刻將兩人接了下來。
雖然將亦雲和老乾頭救了出來,但陸寧下墜的速度也更為急速,好在陸寧追趕上了之前下落的馬車,雙足在車上用力一點,才止住了去勢。這一喘息的時間給了陸七施術的機會,七人裡面數陸七突破蒙天之境吸收的水之精氣最多,自那日期陸七已經學會一些簡單的法術。
陸七朝陸寧的腳下一指,周圍的積雪立刻被壓實變作一塊塊雪磚抵在了陸寧的腳下,陸寧雙足輕點雪磚一縱,身形又拔高了一些,就這樣幾次,仿若登天梯一般,陸寧借勢才逃了出來。只是可憐那兩匹上好的良駒和馬車一同葬入了山體之內。、
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吞食了馬匹和馬車的空洞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地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好像從來就沒有發生過剛才的一切一般。相反,眾人頭頂上的積雪卻慢慢地隆起,一些碎小的石頭更是從上面滾落下來,在雪面上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雪痕。陸寧幾人身處凸起的雪峰的下方,不可避免地被滾下的石頭波及,好在陸寧幾人同時祭出了骨牌,在身前化作一張張閃著光芒的盾牌,才抵擋住了滾落的山石。
只是這突然的異變並沒有結束,雪峰之巔有一塊直徑數十丈的山石已成搖搖欲墜之象,眼看就要傾軋下來,山頂的雖然寬闊,但上山的路卻十分狹窄,道路兩旁是幾丈寬的深壑,若是山石滾落下來,恐怕幾人就是想躲也無處可躲了。
山石不可能憑自發生如此變化,肯定有人暗中作怪,但坎水大陸的修行之人都只能吸收和控制水之精氣,能夠控制山石之人還從未聽說,若非是什麽鬼神精怪從中作梗想要置幾人於死地?陸寧示意幾人先用法術支撐住山石,自己則感知著周圍靈氣的運轉,果然不錯,雖然相隔幾人很遠,但陸寧還是感覺到一團明顯的暗黃色之氣在數十丈遠的地方源源不斷地通過腳下的大地,連接著自己這邊山體的變化。
找到你了!
陸寧身形似電,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那團暗黃色氣體的面前,令他驚訝的是眼前並非什麽鬼神精怪,而是一個全身披著一塊寬大的白色獸皮的人。那人看到陸寧發現了自己,同樣也是一副驚愕的表情,經過如此偽裝,特意與陸寧相距數十丈的距離,就怕被他們發現,但自己的身形還是暴露了。
那人也不說話,索性將身上披著的白色獸皮扔到一邊。那人一臉蠟黃,左臉臉頰處還有一條明顯的疤痕,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了臉上,雖然臉色極差,但一雙眼睛卻十分有神。
陸寧不待那人逃脫,伸手便按向了那人的肩頭,沒想到才一出手,就感覺自己的腳像是被什麽東西縛住了,竟然不能動彈分毫。那人哈哈一笑向後跳去,陸寧此時見到了最為奇異的一幕,在冰天寒地的山頂上,泥土居然像一灘柔軟而富有黏性的漿糊,將自己的雙腿包裹。像陷入了泥潭一般,陸寧越是掙扎就越陷得更深。
那人一抬手,面前的泥土變成了地刺,朝著陸寧刺來。陸寧心中一動,濕泥之中必定有水,自己可以操控其中的水而脫身啊!縛住陸寧雙腿的泥土忽然像乾粉一樣撲簌簌的掉落下去,一股股湧動的細流順著陸寧的雙腿一路攀爬到陸寧的雙臂,瞬間幻化成為極其細小的冰針,朝著對面的人射去,陸寧卻借此力道一個鐵板橋向後劃去,地刺擦著陸寧的胸口而過,並沒有給陸寧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那人在看到陸寧能夠操控水流時大吃一驚,雙手向上一挑,一面泥土構成的土盾立刻拔地而起擋在了他的面前。冰針撲撲撲的打在土盾之上,化作點點濕痕緩緩滲透過去,居然在盾的另一面又變作了冰針的模樣,朝著那人繼續襲去。
顯然低估了陸寧的實力,那人慌亂之中抱頭鼠竄,就地滾了幾圈才躲過了冰針的攻擊,然而身上的衣服卻未幸免於難,全部被鋒利的冰針劃破,有些地方的皮膚甚至被擦出了一條條紅色的劃痕。
陸寧不清楚是從哪裡來的怪人,施用的法術居然和坎水大陸大相徑庭,但看樣子那人有些後力不繼,因為陸寧明顯感覺到那人身上暗黃色之氣逐漸黯淡下去,似乎周圍沒有可供其吸收利用的靈氣一般。既然你想要置我於死地,那我也就沒有憐憫你的必要了!那人周圍的積雪憑空而起,形成旋渦狀朝著那人卷去,漩渦挾帶起來的積雪漸漸化成雪水,又變成了雪花狀的冰刃,在太陽的照耀下遠遠望去居然閃現出七彩的顏色,然而其中蘊藏的殺機卻足以一擊斃命。
那人偷襲未果反受陸寧的壓製,心中立刻變得慌亂,自己在坎水大陸本就佔盡了劣勢,此時又算計失誤,根據自己在犀照城內的觀察,本以為陸寧一行人並非修行之人,只是身體強壯了些,靠轉換水之精氣過活,但沒想到在短短的幾日之內幾人就成功地突破了蒙天之境,居然達到了一品的境界,操控靈氣的手法看上去更是純熟無比,如果這樣拖下去,就算是自己的境界比他高許多,也有靈氣枯竭的一刻,到那時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隻待他人宰割了。
那人雙手一抬,地上的泥土立刻堆砌成一個半圓形的蓋子將那人扣在裡面,蓋子在地面上快速移動,躲避著漩渦的攻擊。陸寧雙手控著漩渦的移動,沒想到自己的腳下裂開了一條狹長的裂縫,那裂縫像是一張暗黑色的大口迅速地張開,其內不時竄出一根根暗黃色的地刺,像矢矛一樣衝著陸寧扎了過去。
陸寧左突右衝躲避著地刺的攻擊,還要不時防范地上隨時可能開裂的口子,攻擊的力度自然弱了許多,那人逮了個空閑拉開了和陸寧的距離,身子向地下一沉,居然硬生生遁入了土中,不見了蹤影。陸寧自然不會放過,感知到一團黃色之氣在地下迅速遠走,手下一按,冰雪立刻化為暗流滲入泥土中,在那團黃色之氣途徑的地方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那團黃色之氣頂在冰層前無法繼續前進,居然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鑽頭,急速旋轉著將冰層捅破,沒想到寒冰結成的阻礙一層連著一層,而且厚度也越來越厚,那鑽頭的速度卻愈來愈慢,最後竟連鑽開冰層的氣力也沒有了。
經過層層地阻擋,陸寧也趕了上來,一根由地下暗流匯聚而成的冰刺毫無聲息地刺中那人的胸口,暗紅色的血液立刻順著傷口流出,將那晶瑩的冰刺也染成了暗紅的顏色。
嗤啦啦!
土地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撕裂開來,遁入地下的那人拖著受傷的身體緩緩而出,胸口上的冰刺早已化作水混在鮮血之中順著傷口留下,瞬間便被寒風吹做暗紅色的冰甲覆蓋在了身上。
“偷雞不成蝕把米,想不到我宏伯在艮山大陸英明一世,此時卻落敗在你這等無名宵小之手,不甘心呐!”
那人眼中狠狠之色溢於言表,最後竟然仰天長嘯,一伸手,一根地刺現於掌心,砰的一下拍入自己的胸口,竟然自殞於陸寧的面前。
陸寧來到那人面前時那人已經失去了呼吸,身體也漸漸失去了溫度。陸寧看那人的面皮與脖頸的顏色有些迥異,順著那人的下頜摸去,居然有一條不易察覺的凸起,陸寧沿著凸起的地方輕輕地用手指摳了一下,居然撕下來一整張薄膜一樣的東西,那人真正的面目此時才出現在陸寧的面前:一雙眉毛自中間向後便沒有了顏色,像是兩團墨點點在了眉骨的地方,兩隻眼像兩道狹長的縫,裡面的一點精光此時也失去了顏色。
那人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多余的物品,只是左手的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造型古樸的戒指,陸寧毫不客氣的拽了下來,感知到裡面和“凝空”一樣有一個專門的存儲空間,只是要比凝空還要大上許多,陸寧能夠明顯地感知到裡面雜七雜八地堆積了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