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這是你第二次冒犯阿姆修斯!”
秋風嚇的一顫,剛剛抬起頭馬上又低垂下去。
“請原諒,閣下!為了有一個和您交談的機會,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蕭然面無表情,下巴高高抬起,眼神輕蔑的斜視。
“你的姓名,螻蟻!”
“秋風,閣下!秋風落葉的秋風。”
“你很幸運,螻蟻!阿姆修斯大人正處於最虛弱的時期。”
這種自爆弱點的話蕭然打死也不會說的,現在他唯恐自己看起來不夠牛逼才是真的,那只能是星辰的意思,至於效果……
秋風一愣之後,謙卑更甚,身子彎的像折斷的樹苗,及時更改了自己稱呼,語氣更加的誠摯與敬畏:
“大人,事後您可以毫不留情的懲罰我,但是,我這樣做是因為時間刻不容緩,為了解開我們之間存在的一些誤會。”
蕭然輕藐的一笑,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帶路……”
秋風總算是稍微直了一下腰,本來就重傷未複身體一陣顫抖,看起很辛苦,嘴裡急迫的咳嗽幾聲,“請跟我來大人。”
蕭然跟在秋風身後,悠閑的打量周圍荒蕪的環境,像是郊遊,不像是受到威脅來營救自己的戀人,身前的秋風走的就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顫顫巍巍的樣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到。
“……為什麽我要自爆弱點?”
“因為你應約前來本身就暴露了你的弱點,深淵的阿姆修斯如何能受一個凡人的脅迫?”
“噢~我明白了,索性開篇點題的承認,反而讓他疑神疑鬼!”
“不錯,還能激起他的貪欲、僥幸心理!還有什麽比結識一個虛弱時期的魔鬼更讓人心動呢?”
“你看他這副樣子,看起來一拳就能將他擊倒!”
“如果你一拳揮過去,倒下的絕不是他,而是你!”
“他在示弱?為什麽?”
“試探你的身份,試探你的能力,試探你的肚量,試探……有沒有合作的余地。”
“這狡猾的家夥。”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謀劃和陰謀都是浮雲!你剛才說的不錯,他就是一個螻蟻!”
“可我現在甚至打不過一個螻蟻。”
“武力並不是衡量一個人強大與否的唯一標準,你現在比他擁有的多得多,以後更是他不能仰望的。”
“好吧,等會希望他不要狗急跳牆。”
“越是聰明理智的人越不會如此,你要小心那些歇斯底裡的人,他們辦事往往屈從於自己的情緒,反而是最不可控的。”
“聽你的意思……還有別人不成?”
“好了,我們到了!”
結束意識裡的對話,蕭然跟隨秋風走進生鏽的大鐵門,空曠的倉庫,腐敗的木材,掀起的大鐵板,黑黝黝的洞口一覽無遺,蕭然輕佻的吹了聲口哨,秋風轉過身鞠躬謙卑的說道:
“大人,請允許我下去布置一下。”
“我討厭等候,螻蟻!”
“是,大人,兩分鍾。”
“去吧!”
看著秋風下了洞口,蕭然有些急躁,裝作對這倉庫很有興致的樣子四處打量,意識裡卻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蘇錦有危險!”
“你如果稍微展示一點在意的情緒,她會更加危險!”
“你讓我怎麽做?”
“深淵的阿姆修斯不是天堂的阿姆修斯……還用我說明嗎?”
“你讓我扮惡魔?”
“不是扮演,從現在開始,你的一舉一動都要符合惡魔的身份,最好相信自己就是惡魔!”
“我……我不能這樣對小錦。”
“……旁邊還有一個比較容易的目標!”
“喬娜?”
“對,他來了!”
蕭然沒有馬上回頭看去,而是盯著頭頂密布的蛛網像是看的入神,直到秋風一瘸一拐的腳步聲來到身邊,才幽幽的說道:
“這裡的環境很好,讓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家鄉。”
秋風面向地面挑了挑眉頭,“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蕭然才回頭邪邪的一笑,輕聲道:“希望你能讓我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請跟我來大人!”
說著轉身蹣跚而行,蕭然落後兩步跟上,來到洞口,可以看到一條狹窄陡峭的水泥樓梯,下方昏暗幽深,隱隱的光線也有氣無力,一股陰寒的氣流升了上來,蕭然生生忍住了一個寒顫。
秋風行動不便,自然下的緩慢,蕭然等他下了老遠,才隱蔽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跟著走了下去,同時暗暗告訴自己,正義而陽光的蕭然留在外面,現在下去的不過是阿姆修斯,一個邪惡而殘忍的家夥。
越往下,溫度就越陰涼,不一會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該死的溫度,我喜歡岩漿,我喜歡血日,我喜歡大地乾裂的豁口……”
肆無忌憚的叫囂,毫無顧忌的表達自己的不滿,秋風隱藏在陰影中的面容混淆不清,嘴裡卻是恭敬惶恐的回應一句:
“請稍微忍耐,大人!馬上您會覺得舒服一些。”
“我討厭忍耐,螻蟻!那些讓我忍耐的東西最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如果最終他不能讓我滿意的話。”
說話間,秋風已經走下樓梯,側身謙卑的在樓梯邊站好。
蕭然踏下最後一級台階,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看不出這地下室還真是設施齊全,他只是哼了一聲,也不理彎腰在一旁的秋風,大步走進散發著昏暗光線的巨大地下空間裡。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中間那三級台階上的巨大火炬,洞窟很大,目測有一百多個平方的面積,牆壁有水泥凝固的很平整,八條通往未知區域的甬道環繞洞壁一周,頭頂是懸空而掛的鋼鐵囚籠,空間裡,四處隨意擺放的各種不知道用途的器具。
有的像十字架,周身用鐵鏈環繞,有的是造型奇特的椅子,不知道用途的木馬,掛在牆壁上的皮鞭、探針、鉗子等等,不一而足,琳琅滿目。
“他就是你說的尊貴客人?這王八蛋……”
“啪~~”的一聲,蕭然只是感到身邊一陣勁風刮過,轉眼就看到兩個人影一觸即分,一個人影無聲無息的跌了出去,一個化作秋風那顫顫巍巍的身子,回身惶恐彎腰:
“抱歉,大人!”
蕭然看著昏倒在地的付明義,森然一笑,道:“仇恨是杯醉人的美酒,我喜歡仇恨,更喜歡收獲仇恨之下那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