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還沒亮蕭然就被A32從床上叫起來，本來，昨天因為現實的觸動所激發的豪情，經過一晚上的睡眠已經所剩無幾，蕭然在床上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起床，不過A32可不是蕭然的母親，借口昨天晚上簽訂的“契約”，毫不客氣的打開了“劍心通明”的增益效果，當然隻是一瞬間…………

　　從家到學校整整三個街區，彎彎繞繞五公裡的路程，無數次，累的像條死狗的蕭然提出放棄，甚至以不進行任務進行威脅，A32都不為所動。數字生命在這時儼然變身成最嚴厲的教官，在恐嚇和嘲諷逐漸不奏效之後，更是借口昨晚的監督協議，毫不客氣的動用系統的權利，於是，蕭然第一次從一個不怎麽愉快和舒服的角度體驗到了系統的功能…………

　　讓他頭皮發麻、全身起雞皮疙瘩的噪音響徹整個腦海，一停下腳步魔音就隨之而來，沒有體會過的人是無法體會那種折磨的，遠比疼楚、疲累要來的難以忍受，蕭然隻能咒罵著邁開越來越沉重的雙腿…………

　　“呼～～呼～～”

　　這樣的慢跑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天空已經露出一絲魚肚白，但該死的學校還遙遠的不知在那裡……

　　A32囑咐的呼吸頻率早已經忘記，蕭然張大嘴像岸上的魚一樣大口喘息，嘴巴裡的水分快速流失，汗水衝破阻擋浸了進去，苦澀的滋味從口腔一路蔓延至胃裡。

　　內衣、校服早已經被汗漬浸透，下巴尖處的水分匯集，一滴，兩滴……汗水逐漸向雨水一樣滴答而下，他已經快支持不住了，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心髒“嗵～嗵～”的跳動聲是如此的清晰，身體特別是雙腿的酸澀和脹痛已經完全感覺不到…………

　　終於，他兩眼翻白的就要暈過去…………

　　泉水般清澈而純淨的涼意從頭頂瞬間貫穿腳底，渙散的精神轉眼就被捏合在一起，意識從麻木的境地變得異常清醒，模糊的視線再次進入到一個高清的世界裡……

　　身體內一切的不適如潮水般的褪去，心髒跳動的聲音由急促變得緩慢下來，又開始變得強健有力……

　　滿足、酥麻的快意從身體的各個部分向意識中匯集，蕭然舒服的呻吟一聲，重新體會到了身體四肢恢復活力，遠比之前更加旺盛的活力…………

　　“五百度電力……”

　　第一次，蕭然覺得物有所值，第一次，蕭然體會到了一種升華、一種勝利的愜意……

　　不用A32吩咐，跑步再次開始…………

　　再次啟程，就遠非剛才那種狼狽的樣子，呼吸的頻率，腳步的大小，身體擺動，雙臂揮動的幅度…………這一切形成了一種明悟，自然而然的被他掌握，意識也不在一直關注身體逐漸升起的酸脹感，那種讓他放棄、讓他脆弱的惰性也消失不見…………

　　“你對我幹了什麽?好像……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劍心通明……”

　　“不對，那是作用在意識上的東西，我的身體呢?”

　　“突破一種極限的正常反應……當然，也有系統一部分強化的功勞……”

　　A32說的輕描淡寫，實際上，蕭然如何知道，這數字生命已經對他動了好幾次手腳，在他每次失去意識的時候，系統在有限的功率之下都在改變著他的生命磁場，如今時日尚淺，但變化已經初步展現……

　　就像這次突破身體極限，正常人這麽乾早進醫院了，那會像他如今這樣像是吃了大補藥似的生龍活虎……

　　鍛煉從來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需要漫長適應和積累，從沒聽說有人像蕭然這麽直接衝著自己的極限而去，那不是鍛煉而是自殺……

　　後面還有大半的路程，但直到全部跑完，盡管蕭然累的半死也沒有出現過要失去意識的情況，用A32的說法，那是新的身體極限還沒有達到，意思是蕭然的身體素質在這短短五公裡的跑步中已經顯著的提高……

　　稚嫩的蕭然完全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麽，如果一次跑步就能有立竿見影的提升，那些運動員豈不是要變成超人，他們的運動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

　　遠遠的看到學校的大門，蕭然慢慢的踱步平複身體的劇烈反應，呼吸穩定下來之後，他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的味道…………

　　“怎麽辦?這味道一進教室還不得給人轟出來……”

　　“找個浴室清洗一下……”

　　蕭然無奈，好在學校附近的小澡堂子很多，就是不知道現在開門沒有……

　　“難道以後每天都要這麽乾?”

　　“休息幾天再試試，不行就需要換一種鍛煉方式……”

　　拐進一處小巷， 這是一片小吃街，兩邊雜亂的店面大多已經開門，三三兩兩的食客在馬路邊緣就座，喝著豆漿吃著油條，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油炸酥香的味道，蕭然的胃部一陣抽搐，他餓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澡堂，老板起來買早餐，鍋爐沒有點燃，當然沒有熱水，蕭然一再說自己不介意什麽的，老板才收了他半價讓他進去清理一身的臭汗…………

　　洗完澡，從背包裡拿出乾淨的內衣換上，校服就沒有辦法了，那味道酸爽的根本不能穿，蕭然隻好換上牛仔褲和襯衣…………

　　“希望老班不會找自己麻煩……”

　　蕭然嘟囔著…………

　　洗澡花了三塊，蕭然一天的夥食加上零花錢是二十，不及幾個月之前的一個零頭。如今又多了一個洗澡的額外開銷，如此一來，中午連一份蓋飯都吃不起了…………

　　拉著臉從澡堂子裡走了出來，時間還早，肚子一直咕咕作響，早餐看來省不下來了…………

　　“蕭然，蕭然…………”

　　蕭然找了間小餐館正要進去，一個招呼聲從身後傳來，回頭一看他就樂了，好吧！至少今天早餐的開銷省了下來……

　　小胖李思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蕭然的胳膊嚷道:

　　“豆漿油條有什麽好吃的，走！哥們請客，老黃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