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塵埃,無處不在,肉眼卻看不到,可是只要一縷陽光就能讓它們無所遁形。
周志航身上就散發出這樣的光芒,照亮無盡的時間塵埃,紛紛揚揚,演繹無窮的變化,也照亮他自身的時間線,從小到大的一切都歷歷在目,仿佛剛剛經歷過。
空無一物的地方,時間塵埃匯聚創造出一隻眼睛,他的腦海中多出道畫面,畫面中有他自己。
“奇特的第三視角。”
以第三視角看自己,感覺像是在玩遊戲。將第三隻眼睛移動到自己身後,遊戲的感覺就更強烈了,他好奇的閉上眼睛,像玩遊戲一樣控制自己,從椅子上坐起來……走到房門口……擰開房門……走出去。
非常的不適應,但是他做到的,盡管做的很慢,可是還算流暢,沒有出現磕磕碰碰。
“差點忘記正事。”
一拍腦門,連忙“看”坐標系,喜色躍然臉上,10米半徑的坐標系內散落的分布著十來個小點,大部分靜止不動,肯定是都睡著了,有兩個在慢慢的移動,他根據房子的布局猜測應該是去洗手間。
“時間的力量在空間坐標系創造出不存在的第三隻眼睛”,不管它是怎麽來的,眼睛終歸是眼睛,而且它本身無形無質,可以穿越任何阻擋,牆壁之類的東西無法成為空間坐標系的阻礙,10米之內的一切生命體無所遁形。
顯示在坐標系上的只是一個個小點,無法辨識出他們的容貌,但是小點都有類似編碼的特殊記號,倒是不用擔心將他們混在一起分不出來,畢竟現在的周志航是過目不忘。
打算讓不存在的第三隻眼睛穿牆去隔壁看看,隔壁可是身材爆炸的英語老師白靈絨,可是看見時間塵埃已經跌破25粒,只剩下24粒97%,他立刻失去了興趣。
“不夠用,完全不夠用啊。”他感慨的躺倒在床上,睡著之前想起來件事,警方的一萬塊賞金還沒給他呢,要等到什麽時候。
“抓住趙強、孫天雷兩個就有一萬塊,要是把整個組織鏟除,把那個什麽‘賊王’也抓起來,多的不說,四五十萬總要有吧。”迷迷糊糊的想著,露出財迷的笑容,沉入夢鄉之中。
大街上人來人往,空間坐標系內密密麻麻的全是紅點,螞蟻樣的動來動去。要不是周志航“記性好”,根本分不出誰是誰,所謂的反跟蹤也就成了空。
紅點頂著特殊的編碼在坐標系內移動,像極了遊戲裡的小地圖,要是再加上第三視角,完全就是遊戲化的現實。
坐標系內有三名便衣,他們的編碼周志航記得很清楚。三人隱藏的很好,即使周志航見過他們,想從人群中找出來也要花費一番功夫,可是在坐標系內輕而易舉的就能辨認出來,還不用擔心會跟丟了。
“咦?”
周志航發現一個奇怪的紅點,他始終停留在自己的坐標系內沒有離開,保持著六七米的距離徘徊。
更加留意的觀察後發現,他和自己以及三名便衣之間從始至終都阻隔著一到兩個紅點,在坐標系之外,自己和三名便衣是看不見他的。
如果只有一段時間可能是巧合,始終如此就是他故意所為了。
街上的行人雖然多,可都是移動的,目的地也不確定,前一刻還在往前走後一刻說不定就停下過馬路了。對方能一直借用他人的身體遮擋視線,還是同事遮擋來自四個人的視線,絕對不是普通人。
周志航立刻確定,就算他不是翟峰本人,也肯定是和翟峰一夥的,屬於同一個組織。
對方在他身後,周志航沒有回頭,只是在坐標系上觀察。阻擋在兩人之間的行人突然間停住,不知什麽原因往回走,對方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可能是在觀察,然後迅速走向另一個人。
從坐標系上可以輕易看出,那人右側的位置正是四人視線的死角,在他走到之前會出現極短的空隙,暴露在一名便衣和周志航視線范圍之內,只要他們扭頭就能看見。
對方走到一半,便衣沒有動,看似無神實則敏銳的視線在不經意的目光中觀察四周,但是他沒有留意到對方。
周志航腦海中浮現出對方的笑容,是傲氣和自得,對方有理由這麽做,但是他很不爽。
猛然扭過頭,在對方即將進入視線的絕對死角前一刹那,衝著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冰火男驚疑不定,他看到自己了,還衝自己笑?是錯覺,一定是錯覺,三個便衣都沒把自己給人出來,他憑什麽能做到。
絕對死角的范圍很小,他稍稍加快腳步,探出個腦袋。冰火男是很謹慎的人,他必須確定自己的身份有沒有暴露。
周志航也是很謹慎的人,嚇唬完冰火男後立刻掏出手機給便宜學姐打電話,當然也沒有忘記留意坐標系。發現冰火男的企圖後他的笑容更壞,在冰火男剛剛離開絕對死角的時候,再次扭頭,視線若有若無的在他身上掃了眼,未作停頓便離開了。
他真的看見了?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冰火男身心備受煎熬,不願意相信,但又不敢不相信,糾結無比。
“再試一次,最後再試一次。”他暗暗告訴自己。
不能留在這裡,他要找個更安全的地方。目光快速環視四周,立刻選中右前方的一個位置。
右邊是夫妻二人拉著蹦蹦跳跳的孩子,可以遮擋住兩名便衣的視線,左邊是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個子高挑,互相手挽著手連成一排,周志航和另一名便衣絕不可能看到他,他卻可以透過女孩之間的縫隙仔細觀察周志航。
說做就做,冰火男掏出手機裝作在擺弄,眼睛不看前方,腳步自然而然的發生偏移,被擋住道路的行人除了皺眉或是瞪他一眼,沒有起懷疑。
到達指定得位置,冰火男松口氣,別看他一直低著頭,實際上始終在留意四周,周志航和三名便衣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抬起頭,打算悄悄的觀察周志航。
“學姐,你的手下好像不太行啊,有人在我身後跟了快半個小時了,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周志航抱怨,心裡嘀咕,一萬塊啥時候給我。
“什麽,你沒有看錯吧,會不會只是和你同路?”胡婧當過一段時間便衣,但和真正專業的比起來差的太遠了,只是遠遠的跟著,在發生問題的時候才會出手。
“同路的人不會在半個小時裡始終徘徊在我和三名便衣的視線之外,他離我也就五六米遠,可是很巧妙的用行人遮擋住我們的視線,要不是巧合我也發現不了他。”周志航自然不會說出時間印記的事,至於便宜學姐相不相信巧合,他無所謂,更離奇的事都做過,這點小麻煩不值得擔心。
胡婧悚然一驚,低聲道:“知道了,從現在開始不要看他,交給我來處理。”
冰火男是個賊,頂尖的賊,他們的行動無聲無息,交流也無聲無息,組織的每個人都精通唇語。
透過女學生之間的縫隙觀察到周志航沒有再看他,剛松口氣,目光下意識落在周志航舉起的手機上,只能看到周志航的側面,唇語識別的不是很清晰。
“……半個小時……視線之外……五六米……”
短短幾個詞匯擊破冰火男的驕傲和僥幸,哪怕他再不願意相信,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發現自己了,他終歸是個有理智的人。
冰火男又換位置了,周志航沒有再嚇唬他,這些都是危險人物,白靈絨家的保險箱是個很驚悚的回憶,把他們交給便宜學姐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不知道胡婧哪來對付他們的自信,但直覺告訴他,便宜學姐可能也不是普通人,甚至白靈絨也不是。
“怎麽感覺到處都是非人的存在,”周志航癟嘴,“不是就不是,我也不是普通人。”
留意著空間坐標系,發現對方移動的方式很奇怪,筆直的,不遮不擋,對普通人來說很正常,可他不是普通人啊,就不怕自己發現。
對方和他之間沒有任何遮擋,腦袋都不用動的,眼珠子稍微轉一點就能看見。
視線之中一個嘴角含笑的青年快步走過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那雙眼睛,冷冰冰的,和嘴角的笑容反差強烈。
三名便衣剛剛接到胡婧的電話,立刻發現冰火男不同尋常的舉動,不顧一切的衝過去阻攔。
周志航轉過身,直視著冰火男,在他離自己還有兩米遠的時候開口,“停下來吧,有什麽話就在這裡說,離得近了我害怕。 ”
冰火男似笑非笑,“‘正能量明星’也會害怕?讓我有點失望哦。”
沒理會他的嘲諷,周志航繼續說道:“我一害怕會有很多人揍你,這裡的人太多,我擔心你的小體格撐不到救護車來。”
前幾次沒有看清全貌,他在研討會上出現過,是冷著臉的幾個人之一。
冰火男笑意濃濃,只是眼神更寒,“我的本事沒有大師兄翟峰厲害,但是在你身上開個窟窿還是輕而易舉的,你想在哪開?”
兩個人在路上停下,語氣非常不善,立刻引來不少人的注意,在他們認出周志航之後圍觀的人就更多了。
研討會過去沒多少時間,正是關於“正能量明星”這個話題最火熱的時候,也是周志航的粉絲們最狂熱的時候,一聽冰火男要在周志航身上開窟窿,立刻就有人義憤填膺的露胳膊挽袖子要揍他。
第一個走出來是最難的,可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就是順理成章,三四分鍾功夫,十來個人把冰火男團團圍住。
“你哪個,膽子挺大啊,來來來,在我身上開個窟窿試試。”
“別說我們人多欺負你人少,咱倆單挑,說讓你在醫院躺十天絕對不會多一個小時。”
“跟他囉嗦什麽,在警察來之前先打一頓再說,外面打不到的先圍起來,免得有人亂拍照,打完了裡面、外面的互換位子,誰也別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