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亞和周律都是如臨大敵,沒辦法,眼前這家夥可是作出過不少名篇,連太尉黃琬都讚不絕口。∏∈∏∈,
不過除了他們幾個年輕氣盛,其余賓客大都是比較年長理智,即便同樣覬覦那幼娘的美色,卻不會為了意氣衝突貿然衝突。
“折莖聊可佩,入室自成芳。 開花不競節,含秀委微霜。”高恆瞟了陸亞和周律一眼,朗聲而湧,“這是在下方才進府時見王公花苑中植有幽蘭,一時有感而發。”
這是南北朝蕭詧的《詠蘭詩》,雖然不算傳世名篇,但也屬於水準之上了的佳作了。
“好!”呂布這時猛然喊了一聲,反而像是在掏亂。
座中賓客大多都是士人,本來正在品味詩意,這下頓時不滿地瞧了過來。真是太破壞氣氛了,這個武夫!
“開花不競節,含秀委微霜……”王允沉吟一下,輕拍案幾,含笑望向場中佳麗,“好一首詠蘭詩,以花喻人,倒是別有清新。幼娘,你可滿意了?”
幼娘美眸顧盼,落在了高恆臉上,微帶羞意地笑笑,眼神中似有幽怨。然後心中忍不住一陣失落,可惜對方乃是為呂布而作,雖然這位呂君侯英武不凡,但終究不是風雅士人。
王允乃是正統士人出身,而且平時來往的也多為名士,因此府中風氣自然是崇尚詩文書畫。幼娘能夠引得呂布一時癡迷,也正是因為她身上那種從小熏陶出來的文雅氣息,讓呂布感覺特別刺激。
“幼娘……”呂布看著幼娘款款而來。為自己殷勤倒酒,頓時大笑起來。
“真是粗鄙武夫!”陸亞和周律看得心在滴血。
王允可不像他們一樣迂腐。眼見呂布當眾攬住了幼娘的腰肢,微垂的雙目中閃過了一絲異樣。
這時卻是有一名身形嬌俏的侍女低眉順眼地走了進來。柔聲道:“家主,夫人吩咐任紅送上茶湯。”然後便侍立在王允身後。
任紅?高恆心中一動,看向了那名剛進來的侍女。如果他沒記錯,貂蟬似乎就是姓任,小名紅昌,因為入宮後成了掌管貂蟬帽飾的女官,因此被人稱作貂蟬。袁紹之前帶兵燒毀南宮,殺盡宦官,當時兵荒馬亂。不知多少宮女逃了出來,被收留蓄養在權貴之家。
但讓高恆失望的是,那名小侍女雖然皮膚白嫩,但姿容卻不太出眾,略顯普通,而且鼻翼居然有一些小雀斑。
“哈哈,高主記,你可還有詩作?可千萬莫要冷落了美人。”王允撫須,面上顯得相當隨和。以他尚書令的身份以這麽一種語氣和高恆這個話。那可是幾乎沒什麽架子了。
偌大的中堂上,數十名歌舞美姬紛紛偷眼瞄向高恆。
“今日承蒙王公設宴,恆無以為報。若王公不棄,便為王公詠詩一首以稱賀吧。”高恆笑笑。
“哦。那老夫真要靜候大作了。”王允一副眉笑眼開的樣子。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螣蛇乘霧,終為土灰。”
“老驥伏櫪。志在千裡。”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盈縮之期。不但在天。”
“養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再次過度借鑒了人.妻.曹的傳世名作,高恆踱步而吟,仔細觀察著王允的神色。果然,在聽到老驥伏櫪和烈士暮年這幾句時,王允這頭老狐狸的瞳孔忍不住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麽。
“真乃佳作,遼東高堯光,果然文采風流。”須發半白的王允拍手而讚,但他總感覺高恆的這首詩似乎意有所指,頓時心中狐疑。
眼見高恆大出風頭,眾人矚目,而歌舞姬中最出色的幼娘卻又被呂布攬在懷裡,陸亞和周律這下別提多鬱悶了。
那些容貌相對出眾的歌舞姬們這時都是紛紛上來斟酒,但高恆都只是微笑,沒有去接。若是喝了誰斟的酒,可就相當於看中誰了。
眼看十幾名出色的歌舞姬主動侍奉,結果都是怏怏而返,剩下的美姬們都是不敢上來了。
這家夥眼光這麽挑剔?
王允微皺眉頭,語氣也微帶不悅:“這些美姬,都是精挑細選,專人調.教,高主記莫非都看不上眼麽?”幼娘已經給了呂布,這府上姿色能與幼娘相比的,也就是王允最寵愛的幾名姬妾了。雖然姬妾的地位僅僅比歌舞姬高一點,但那可是王允的妾室,可以送人,但絕不會出來陪夜。
這是面子問題。士大夫的面子有時可是比性命還更加重要。
至於送一名姬妾給高恆?以高恆目前的地位,還不值得王允這麽做。呂布倒是可以,畢竟王允的計策就是盡量分化腐蝕董卓麾下的大將。
事實上,幼娘這種高素質的美姬,王允也不是每次宴會都舍得讓其出來的。即便出來了,也沒那麽容易讓人得到。這一次也是為了吊一下呂布的胃口,本來王允暗示了幼娘誰都不可答應,不過高恆為呂布作了一首水準上佳的詠蘭詩,王允也就乾脆順水推舟了。
高恆微微一笑,看向王允身後。
王允愣了一下, 順著目光看到了身後的侍女任紅。這小侍女雖然也是收留蓄養的歌舞姬,但因為姿色僅是中等,所以一直負責乾些斟茶遞水培植花卉的活。
這個高恆的口味如此古怪,竟然不挑出眾的美姬,偏偏挑了這麽一個中人之姿?
王允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古怪地笑道:“難怪一眾美姬都是看不上,原來高主記喜愛處子……任紅,既然你入了高主記的眼,今晚便好生侍奉吧。”
“家主……”侍女任紅慌亂地想要拒絕,看到王允臉色一沉,隻得乖乖地跪坐到了高恆身邊的墊席上。
“別怕,我不會對你如何。”看出了任紅的勉強,高恆安慰她。不過目光卻是在人家服力。
高恆發現,任紅的臉顯得相當自然,毫無偽裝痕跡,難道真的只是巧合?但這裡可是王允府邸……
“呵,高恆,你這真是……”呂布隨意瞥了任紅一眼,便對這個不太出眾的小侍女不屑一顧。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