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曰守中,佛曰斷妄,子不語怪力亂神……司南佩一條也沒做到。因為現在,司南佩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希爾梅麗雅那不見得有多麽靠譜的魔法上了。
理智的、科學的、有把握的對抗那艘槳帆船的辦法司南佩是一點也想不出來,從客觀上講,自己所搭乘的這艘民船無論是人員素質還是武器裝備都遠遠落後於對方,除非碰上個極其有利的天氣條件或者是天縱奇才的船長,否則是沒可能逃逸或者打敗對方的。
既然如此,那麽也就只能依靠一下“主觀能動性”了……雖然司南佩腦海中的這個“主觀能動性”和馬哲裡的概念差了十萬八千裡。
在地球上司南佩不知道如何,不過在這裡,物質的第一性都不存在不是嗎?意志可以影響物質唉!
太陽開始向西緩慢下降的時候,這艘海盜船已經距離司南佩搭乘的船隻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了……司南佩站在船尾,甚至能夠清晰的觀察對面的情況。
那是一艘巨大的排槳帆船,司南佩目測它的噸位差不多已經達到了八百噸,兩側數量眾多的巨大槳葉看得人心裡直發慌,看上去隻算裡面搭乘的劃槳手就得打到上百人,甲板也明顯偏高,有大量使用火炮的跡象……同時這艘船的帆具也很先進,不光是有斜三角帆,而且同樣有著禮天教世界流行的一系列橫縱帆。而且因為有配備了大量的劃槳手,司南佩敢肯定,這艘船雖然巨大,不過迎風轉向和緊急回轉的能力也不差,同時它也不像這時代一般的船那樣挺著個大肚子,指望它在緊急回轉的時候側翻也不太可能……司南佩擦了擦冷汗,如果說之前他還對戰勝這艘海盜船存著一絲幻想的話,那麽現在司南佩已經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絕對絕對是塞爾曼帝國的軍用船!而在這中央海域的西部碰上塞爾曼軍艦,看來,塞爾曼帝國已經囂張到目中無人的地步了……
“不是說亞德裡亞和傑諾瓦的艦隊能夠壓著吉哈德教徒打嗎?”巴西勒船長這時就在司南佩的身邊。
“那都是他們吹牛。你要認真就輸了。”巴西勒船長一邊緊盯著這艘塞爾曼帝國的巨型船隻,一邊充滿了不屑地回應司南佩,“幾十年前還能如此,可是現在。恐怕那些商業共和國都得仰人家的鼻息才能過活了。中央海域東部一個個良港都被塞爾曼人奪走了,人家就不會自己造船嗎?”
司南佩皺眉:“話是這麽說,但是技術差距……”
“哦,對了,技術差距。”巴西勒船長腆著大肚子。打了個飽嗝,“我們的技術可比塞爾曼人差的遠呐,以前還好,大家都是半斤八兩,相同的數量誰也不怕誰,可是這兩年,也不知道那些吉哈德教徒磕了什麽藥,一下子就厲害起來了,就算有兩倍的數量,亞德裡亞和傑諾瓦的艦隊也隻敢繞著他們走。我看早晚有一天。塞爾曼帝國會把歐吉尼亞全部佔領的!”
為了不讓自己餓著肚子去見上帝,巴西勒船長在剛才朝自己的肚子裡塞進了一堆食物……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不是?
合著,禮天教世界混得那麽慘啊?司南佩滿肚子牢騷,怎麽不論是天朝還是塞爾曼,都比他穿來的這個歐吉尼亞混得好?
塞爾曼的排槳帆船靠的更近了。
司南佩又觀察了一會兒:“我覺著,或許塞爾曼人也只是領先半步……”司南佩感覺塞爾曼人並沒有在艦船設計上做出質的突破,或許事情還沒有巴西勒想象的那麽糟糕。硬要比較的話,或許就是在近代初期三四十年的技術差距吧?
不過他們能做出這樣的技術突破已經足夠令人吃驚了——司南佩可不知道,塞爾曼從天朝偷師了多少技術,又有一個什麽樣的人在幫助他們發展海軍……
塞爾曼帝國的排槳帆船已經進入了遠程武器的有效射程。不過他們並沒有向這裡發射武器或者是做出什麽戰術動作。看上去,希爾梅麗雅的魔法好像是起效了。
塞爾曼帝國的船隻從司南佩的身旁擦肩而過,司南佩甚至能看清對面船隻上水手們臉上表情……
司南佩長出了一口氣,好像。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但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實在是太膚淺了。排槳帆船開始和司南佩搭乘的船隻保持並行……
這……司南佩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會那麽輕易解決的,就算是那名魔法師小姐的魔法很神奇,但想要讓我們的船從對面眼前溜掉還是太困難了……”巴西勒船長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司南佩皺眉,“但是,對方並沒有做出明顯的攻擊意圖,這很不正常。”
“我也沒說那位小姐的魔法一點用都沒有啊。你最好去問問她,我去再組織一下水手組織一波抵抗好了……雖然肯定沒什麽作用。”巴西勒聳肩。
“船長先生你未免有些太淡定了。”司南佩皺眉。
“啊哈,要是你從聖戰的戰場裡活下來,又在海上討生活幾十年,你也會和我變得一樣的。”巴西勒拍了拍司南佩的肩膀,“不過我和那些天真的魔法師可不一樣……我可是有丟掉性命的準備的。”
“是這樣嗎……”司南佩歎息。
船艙中。
特麗莎和希爾梅麗雅兩人大眼瞪小眼,坐在一起。
“希爾梅麗雅,你能確定,阿魯埃這次沒坑咱們嗎?”
“我不知道,不……不過大概吧。”希爾梅麗雅顯得很虛,“不過目前的發生的事情都和阿魯埃大師說的差不多,我們會在海上碰到了塞爾曼人的私掠船……”
“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那艘船上還有另一個賽裡斯人,對嗎?另一個黑瞳黑發的人。”特麗莎低聲道。
希爾梅麗雅沉重地點了點頭:“你看這裡。”
她們兩人之間,擺放著一個水晶球,展現了塞爾曼排槳帆船上情景的水晶球。
圖像中,這個黑發黑瞳的家夥,正摸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應該是空無一物的這邊……
這才是她們淡定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