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所謂“清流”，丁小福從來是沒有好感的，這些家夥或者多少有些風骨，可是絕大多數也就只有“風骨”了，除了“風骨”啥都沒有了，標準的廢物點心;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就連風骨都是假的，一旦有事投降最快的沒問題一定就是他們。就像當初滿清入關，東林黨錢謙益、侯方域等等這些所謂“清流領袖”競相投敵一網打盡一個沒剩，完全忘記了自己平日所鼓吹的“失節事大”的大道理，奴顏媚骨像狗一眼去舔自己新主人的屁眼，偽君子三個字赫然刻在腦門，當真是閃閃生輝，徹底晃瞎了世人24K鈦合金狗眼。

　　清流誤國，文人之敗類，即使那些真的風骨錚錚的清流也沒幾個真的做過“好事”，像於謙一般有勇有謀，既能寫下聖賢道理，又能做出實事造福百姓的清流才子實在太少(其實作者君一直不認為於謙算清流，他應該是“能臣系”才對)，絕大多數的清流政治幼稚、軍事外行，不乾實事，唯擅空談，還不許別人做實事，日常所行但求大言驚人，甚至不惜造謠汙蔑，無中生有隻為求名，實在是國之蛀蟲，比所謂權閹賤黨更令人厭惡……就算是海瑞這樣的道德楷模也未必令人喜歡，為了所謂的“名節”不惜活活餓死自己八歲的女兒，簡直人性全無，這樣冷漠到扭曲的所謂“道德”，不樹立榜樣其實也沒什麽。

　　——縱觀清史，上下五千年，清流的破壞力仿佛蝗蟲過境，以他們的蠢、笨、傲慢、自以為是、大言空談、栽贓汙蔑、君子道德(偽)等等優秀品質，孜孜不倦的破壞著華夏民族的發展，一次次把族人推到了亡國滅種的邊緣……對於偉大的“功績”，我們只能躬身由衷的說一句:謝謝了！世界沒有你們更美好！

　　說了這麽多，其實一句話就是丁小福一向把“清流”當小醜，對他們是半點好感欠奉，不過今天遇到這麽個翰林出身，年輕的清流教諭，他倒是蠻開心的。

　　笑嘻嘻的走進堂房，丁小福一點不掩飾的躬身說道:“宋大人，在下丁小福，剛剛接手半山塾，成為新任山長，今日特來拜訪您。”，這姿態放得有些低，不過以丁小福的身份，在宋教諭面前自稱“在下”也沒什麽，混教育的遇到了自己老大，跪求抱大腿都正常了，何況只是言語恭敬一點而已，說好話又不用花錢。

　　最重要的是這位教諭大人也是新來的，也是菜鳥了……

　　果不其然，看到丁小福對自己如此尊敬，宋教諭果然心中大悅，當下和顏悅色的說道:“丁山長太客氣了，你們私塾教化民眾，傳承聖賢道理，應該是本官宴請諸位才是，只是本官初來乍到實在太忙……啊?這位是?”

　　適度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這其實就是一種隱晦的示好，不過很快宋教諭就注意到了譚嗣同，面上露出了明顯好奇的表情，似乎覺得對方有些面熟。

　　見此情景，丁小福不由得暗笑，翰林清流，小樣的，不怕你不上鉤啊！

　　當下轉身笑著說道:“這是我們半山塾的先生，也是我的結拜兄長譚嗣同，教諭大人可能不太熟悉，他來自於清恪帝國。”

　　“什麽！清恪譚嗣同！就是……就是那戊戌君子，維新四公子之一的譚先生！您……您怎麽會在這裡啊?”果然不出丁小福所料，在聽到他的介紹之後，宋教諭頓時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維新志士，戊戌君子，這種戰略級武器對清流之人的殺傷力果然是一等一的！！】

　　其實這裡有一點要解釋一下，維新黨雖然能力也就是清流的水平，但是他還真不算清流，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所行所謂在清流看來完全是離經叛道不知所謂……但這些都是在戊戌政變，菜市口那一刀落下之前。

　　那一刀斬去了維新志士們的夢想和努力，但是也讓他們成為銘刻歷史上的存在……

　　清流們為了求名，求的是廷仗，求的是觸怒君主遠配三千裡，那為了華夏之崛起(甭管方法對不對)而不惜頭顱並且還真被砍了腦袋的眾人，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偶像級的存在了，那種獻出膝蓋的衝動啊，完全無法抑製。

　　這邊譚嗣同看到宋教諭的表情，頓時心裡就罵娘了，你妹啊！一個不小心，果然又被這無所不用其極，臭不要臉的混蛋坑了！

　　這邊丁小福暗笑，他就是估計教諭應該都是翰林出身的清流擔任，所以專門請譚嗣同一起前來的，現在自然笑著解釋道:“原來宋教諭聽說過兄長，教諭有所不知，知道我接手了半山塾，兄長是專門來給我幫忙的，這樣也更安全一點……您也知道，兄長現在在清恪那邊還是受到通緝的。”

　　譚嗣同法場脫身，他現在在清恪的身份說白了就是逃犯，十惡不赦的那種，所以丁小福才會這樣說，但是宋教諭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轉頭對譚嗣同認真地說道:“壯飛先生不必介意，盡管在這裡住著好了，哼哼~~先生大志，求的是為國為民，正是我等楷模，奸妃、豎子顛倒黑白，殘害忠良，那是他們清恪混蛋，可是若想在我們這裡胡作非為，那就讓他們來吧。”

　　那就讓他們來吧……

　　淡漠而威武！淡漠而霸道！如此霸道的言論，只是出自區區一個縣城的小小教諭而已！這才是太祖風骨，成祖豪情！

　　不割地，不賠款，不和親，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如此天縱豪情，除了鐵血大秦，縱是漢唐之盛，晉隋宋之富，又堪於比肩?

　　這才是我華夏的錚錚鐵骨！！

　　…………………………

　　……………………

　　……………

　　有了這樣的溝通，雙方明顯是親切了很多，剛才的客氣生疏一掃而光，接下來一段時間幾人在一起談天說地，當真快意灑脫。

　　丁小福今天上門本來就是來拉關系的，自然不介意陪著對方侃大山，不過大夥都是混教育圈的，話題不由自主的還是轉到了這個方面。

　　“小福賢弟，你接手的半山塾我其實是知道，今年你們的成績很不錯，童子試全員合格.的私塾在本縣唯獨只有你們一家，雖然應試人數稍微少了點。”笑嘻嘻的看著丁小福，轉頭這就已經是賢弟了，偶像的影響力由此可見一般，不過除此以外，宋教諭這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量也很大的。

　　大庚縣算上所屬鄉村差不多應該有有二十多不到三十所私塾，全部蒙生加起來人數過千(還有歷屆遺留下的老蒙生)，這些人報名的時候會注明蒙學私塾，但是在考卷和成績榜上並不會顯示，宋教諭現在這樣說，無疑就表示他詳細的察看了每個考生的背景，估計也做了統計，不然的話不會這樣張口就來。

　　說起來這件事情在別人看來也只能說明宋教諭不僅僅是空談之人，多少也會乾點實事，但是在丁小福聽來卻明顯多出了一點東西。

　　輕輕一拱手，丁小福笑嘻嘻的說道:“多謝宋兄誇獎，不過我就是一新人，對這些事情都不是很懂，還請兄長多多指教。”

　　對面宋教諭聞言淡淡的笑道:“其實也沒什麽，我翻看過歷年來的記錄，半山塾當初也是本縣相當知名的一所大私塾，只是十年之前當時的山長逝世，新任山長不善經營，經濟方面出了問題，教學上也受到影響，新收蒙生越來越少，這五屆的童子試成績也是每況愈下，尤其是之前的兩屆，就連參加考試而蒙生數量都是嚴重不足，如果不是今次表現不錯，接下來的私塾考核說不定都有可能被降等甚至取消名額！”

　　私塾考核會被降等甚至取消名額?聽到話題終於轉到這裡，丁小福頓時精神一振！對於半山塾之前曾經頗有盛名這個事情，丁小福倒不覺得奇怪，他隱約知道半山塾祖上也曾經闊過，畢竟老山長還是縣十佳教師呢，就憑半山塾現在這種破敗的樣子，可實在不像是能培訓出縣十佳的感覺，所以丁小福不奇怪半山塾以前的輝煌，但是對宋教諭後面的話卻有些不太明白。

　　再次拱拱手，丁小福認真地說道:“有關私塾考核，我是聽說了一點的，可是具體情況卻不知道，還請宋兄指點，為何我半山塾之前差點降級甚至被取消名額?”

　　聽到這話，宋教諭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疑惑的說道:“賢弟也是接手了山長一職的，難道前任山長沒有給你解釋?”

　　丁小福聞言搖搖頭說道:“老山長只是提到了私塾也分成四等，不同等級享受的待遇不同，而私塾考核是根據私塾的師資、教學硬件和學生成績這三個方面進行考核，可視具體情況他卻表示不清楚，只有學政大人才知道。”

　　“哼~~私塾考核不過是一縣之內的私塾進行比較而已，些許小事學政大人哪裡會操心……”宋教諭聞言頓時不屑的哼了一聲，又搖搖頭對丁小福說道:“……你們這個老山長倒是很有意思啊，私塾考核每一項都是直接規定了指標，有著換算公式，他卻說自己不清楚?”

　　看著宋教諭不屑的笑容，丁小福懶得再去追究老山長的隱瞞，只是點點頭恭敬地說道:“還請大人指點。”

　　這稱呼的微妙變話，卻讓宋教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擺擺手說道:“這其實不複雜，師資說的當然是老師的能力……還有聲望，有聲望的先生可以吸引更多的孩子入讀私塾，增加向學之心，當然不容忽視，至於具體怎麽做，愚兄這裡就要賣個關子了，賢弟你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反正有譚先生在，你們半山塾這一點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說著宋教諭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水才繼續說道:“硬件設施，說的當然是私塾的教學條件，這個到時候會有專門的吏員前往審核，教室、宿舍等等私塾設施按照面積大小、新舊程度等等都有不同的評估，再換算成一個分數，最終所有分數相加得出總分……賢弟放心，只要不是破敗不堪不敷使用，都能拿到合格的分數。”

　　“至於學生成績，則是以五屆童子試過關蒙生的數量來考核，前五屆每名過關蒙生算一分，前四屆的每人算兩分，前三屆每人三分以此類推，應屆蒙生則是每人五分……這樣加起來的總分再和之前兩相的分數相加，就是最後的總分了，然後我們在以總分劃出不同檔次，力求做到全面考慮。”

　　詳細的解釋了有關私塾考核的事情，宋教諭一臉微笑的看著丁小福，丁小福和譚嗣同這時候卻是滿臉愕然，他們倆到底不是圈裡人，這還是第一次聽人如此詳細的介紹私塾考核， 實在是大感意外，同時又對宋教諭更有好感了，如果不是他這樣詳細的解釋的話，半山塾這次搞不好還真的要吃一個啞巴虧呢。

　　連忙點點頭表示感謝，這次就連譚嗣同也坐不住了，急急開口問道:“宋老弟，今天真是多謝你的指點了，只是那師資考核有何講究，硬件設施的考核又有什麽講究?換算公式是怎麽回事?這還請你多多指點啊。”

　　宋教諭聞言笑道:“譚先生太客氣了，你說的這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換算公式考慮的因素很多，換算起來頗為複雜，只有積年老吏才搞得清楚，對此我真的愛莫能助，至於說師資考核……私塾既然是教化世人，當然也要看世人的評價了，關於這個請恕小弟賣個關子，實在是說了就沒意思了。”

　　只有積年老吏才知道，那要你這個主官幹嘛?好吧，我知道國人歷來傳統，當官的都是負責喝酒泡妞吟詩作對風花雪月當飯桶的，乾不了實事不是你的錯，不過你後面賣關子是為了什麽鬼?

　　狠狠地一握拳，不過宋教諭說到這裡，丁小福兩人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一臉笑意的表示感謝，三人又開始天南地北的扯淡起來，最後一直到中午宋教諭留了飯，兩人才算是告辭，出門的時候已經帶著幾分醉意。

　　不過這一天的收獲丁小福還是頗感滿意的，不但和宋教諭拉上了關系，留下了好感，還知道了有關私塾考核的一些具體內容，後者可也是非常重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