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幾乎是咬牙說出‘我信’兩個字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說,甚至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有種不相信的感覺。
理性告訴她,張烈就是在放屁開玩笑的,可是她的感覺又告訴她,張烈說的是真的。
這中矛盾心理帶來的反差,讓梧桐感覺自己貌似有些看不穿眼前這個張烈,這個男人那嬉皮笑臉,犯賤無恥的外表下面,似乎還隱藏著一種神秘的面紗。
不知不覺間,梧桐竟然有些偏向張烈了,那種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就覺得張烈說的是真的,而且能夠說到做到。
“或許,他真的能夠帶來驚喜也說不定呢。”梧桐暗暗想道。
“等了他們這麽久,終於來了!”張烈轉身,看向山道上出現的正往自己這邊行駛而來的幾輛閃著警燈,鳴著警笛的警車。
聽著張烈的話,梧桐微微扭頭,現在她反倒不急了——
“滴答滴答!!!”
警笛的聲音越來越大,警車的距離越來越近!
僅僅一分鍾不到的時間,五輛閃著警燈的警車便在距離張烈和梧桐二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
“框鏜!”
“刷刷刷……。”
車剛一停下,五輛警車迅速打開車門,一個個刑警從車內跳出來,借助車門和車身當做掩護,紛紛抬槍對準站在路虎車前面的張烈。
為首的那人是張烈所見過的,刑警隊中隊長——高剛!
昨天晚上也正是高剛的為難,秦重陽遭受了慘無人道的刑訊,也正是因為高剛的出現,讓張烈和秦重陽一家人在公安局多待了不少時間。
今天,依舊是高剛帶隊過來,依舊是高剛舉著槍對準張烈的頭。
高剛對張烈可謂是恨之入骨,昨天晚上上面交代的事情,他辦砸了,惹得上面不高興,現在他迫不及待的想把張烈給當場乾掉,以便能夠戴罪立功、將功贖罪。
所以,他一看見張烈,骨子裡就流露出了一道濃烈的殺意!
“張烈,你已經被包圍,現在放開人質,放下武器,舉起手來。”高剛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達到張烈的耳朵中。
“——。”張烈微微一笑,笑容卻是那麽的苦澀。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人質?高剛口裡所說的人質,應該就是指的梧桐吧?
挾持人質,故意殺人,光是這兩項帽子,都足夠讓張烈被槍斃好幾次了。
看來這次,江霍城為了對付自己給江山出氣,還當真是不為遺力啊。
“要人質沒有,要武器沒有,要舉起手來——這個可以有!”張烈說著,然後雙手舉起,轉身正對著高剛。
高剛眉頭一皺。
這個家夥今天怎麽這麽老實了?
昨天在公安局,在自己的地盤上,他還那麽囂張,怎麽今天突然就變得這麽慫了?而且,你怎麽就能慫了呢?
兄弟,咱男人不能沒有尊嚴啊,你就不能硬氣一點嗎?
原本高剛還想,要是張烈拒絕舉手投降,他就以罪犯威脅人質安全把張烈當場擊斃的,可是現在——他的計劃還沒開始實行,就被張烈以舉雙手而胎死腹中了。
太不要臉了,這家夥太不要臉了!
“高隊長,很榮幸,咱們又見面了。”張烈說道:“你看,我手裡沒武器,也沒人質,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啊,我一個小老百姓,怎麽戴的起這麽大一頂帽子呢?”
“閉嘴,雙手抱頭蹲下。”高剛呵斥道。
隨即,他對著擴音器大聲喊道:“梧桐小姐,你放心,有我們在,你不會有事兒的,我們一定會確保你的生命安全,你義父還等著你安然回去,接下來,一切就交給我們刑警隊了。”
“……”張烈的面色瞬間就凝了起來。
高剛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梧桐能夠安然離去,而自己則是被當做炮灰被打掉。
換句話說,七爺保了梧桐,但是卻舍棄了自己——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一到關鍵時刻,誰都靠不住,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這個世界,唯有長久的利益,而沒有長久的友誼!
張烈現在是徹底體會到這樣的處境了,原本還打算借用一下七爺的力量助自己脫困,現在看來,自己已經成為七爺的棄子了。
也對,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靠不住,因為自己失手殺了人趕自己出家門,更何況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七爺呢?
“呵呵!”張烈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還是不夠狠,心裡還存了一絲善良,要是昨天把江山給滅了,或許今天的處境就不是現在這幅場面了。
“你先回去吧,我的事情,你不用參與了。”張烈扭頭,看向路虎車裡面的梧桐,嘴角浮現了一絲微弱的笑意。
“……。”
聽著張烈的話,梧桐感覺心裡有些不堵,就好像是被張烈遺棄的女人一般。
在高剛說出那句話之後,梧桐便知道七爺在這件事情上的的選擇以及態度。
她跟隨七爺有十幾年的時間,知道七爺的為人,也理解七爺的選擇,只是,她沒辦法更改七爺的決定。
“呼!”梧桐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張烈,說道:“張烈,從今以後你會怎麽做?”
“怎麽做?”張烈笑了一聲,搖搖頭說道:“我能怎麽做?總不能把公安局給炸了,然後學越獄裡面的男主角一樣,亡命天涯吧?”
“我相信你明天就能夠從公安局走出來。”梧桐說道。
“如果你說其他的話,我可能還不會認同,不過——你說這句話, 倒是和我的想法比較同步了。”張烈說道。
“那你出來以後呢?”梧桐問道。
“以後?”張烈眼中閃過一絲狠意:“以仇報仇,以牙還牙。”
梧桐笑了,笑得讓人覺得憐惜,又讓人感覺到一陣陰冷。
她咬咬牙,似乎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梧桐從黑色皮手套上摘下一顆紐扣,手指一彈,那顆紐扣就彈到了張烈的面前。
張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那顆飛來的紐扣,細細打量了一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也就是一顆普通的紐扣而已,沒什麽特別之處,梧桐這是做什麽?
難道是打算送一個這麽普通的紐扣給他做定情信物?
可是——這也太寒磣,太摳門了吧?
定情信物,不說拳頭大的鑽石,至少也得手指頭大的鑽石吧?
張烈夾著紐扣,笑著問道:“這是什麽意思?是要和我私定終身嗎?我們才見過兩次面,這不太好吧?而且——人家是有心上人的。”
“——”梧桐立刻就後悔將那顆紐扣拿給張烈了,那可是她臥薪藏膽了十幾年才收集到的東西,如今就這麽給張烈了,可是——
這王八蛋——還想私定終身?你他媽腦子裡能不能別那麽齷蹉啊?老娘又不是沒人要,用得著這麽主動的投懷送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