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趁機安插黨羽

　　突厥叛亂的發生，打亂李隆基原有的計劃，讓李隆基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如果太平公主要選一個人帶兵出征，李隆基覺得太平公主會選擇讓他去，可他現在把心思都放在拉攏萬騎軍的身上。而出征平叛的士兵是從各地府兵集結起來的，打完仗這些士兵就會解散回原籍，並不常設。這樣一來，除了撈得一些好名聲外，實際上獲得東西不多。但是，現在國家有難，身為李唐宗室中的男兒如果不挺身而出，怎麽能說得過去呢?李隆基經過反覆的思想鬥爭，終於下定決心以國家社稷安危為重。先帶兵平叛，平定了西域的叛亂，再來清算韋氏，理清了這個思緒之後，他來到太平公主家，對太平公主表明心跡說:“姑姑，西域發生叛亂，侄兒願意為國出征，還望姑姑支持。”

　　“你真願意去?”

　　“為國盡忠，是我大唐男兒應盡的責任，即使死了也值得。”

　　“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太平公主的話，出乎李隆基的預料，也讓李隆基陷入困惑當中，李隆基問道:“姑姑，侄兒願意出征，姑姑難道不支持侄兒?”

　　太平公主說:“你的一片赤誠之心姑姑明白，不過你記住，邊疆叛亂隻不過是肌膚之癢，朝廷內憂才是心腹大患。明天，我向聖上舉薦人的時候，我說什麽你就說什麽，不要毛遂自薦，我另有人選。至於是誰，到時你也就知道了。”

　　李隆基聽了以後，心裡對太平公主暗自佩服，同時也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工於心計，實在讓人感到可怕。於是，他說道:“侄兒明白了，我一定遵從姑姑的教誨。”

　　突厥人的叛亂讓李唐上下的精力都放在了西域的戰局上，李顯在宣政殿上散朝後，召集主要大臣在延英殿重點討論西北戰事。李顯坐在中間位置，左邊是皇后韋氏，上官婉兒坐在韋氏身後，右邊坐著太平公主，其他朝臣按照官階依次坐下。

　　李顯說:“突厥突騎施部首領娑葛起兵叛亂，大家也都知道了，諸位愛卿你們認為誰可以帶兵出征剿滅叛軍啊?”

　　韋氏說:“突厥人乃我大唐藩臣，不思報國恩，反而興兵作亂。此等惡賊，若不全部清除，終成大患。臣妾認為張仁願將軍有勇有謀，深諳兵事。就請陛下派張將軍帶兵出征，蕩平逆賊吧。”

　　韋氏一說完，雖然韋氏平時的所作所為，為一些大臣所不齒，但是在舉薦張仁願的事情上，他們覺得韋氏做的不錯。韋氏的黨羽立刻附和韋氏的言論，兵部尚書宗楚客說:“陛下，張將軍戰功顯赫，屢次出征都大獲全勝。臣認為給予張將軍十萬大軍，聯合郭元振將軍駐守西域的八萬人，一定痛擊突厥叛軍，戡平叛亂。”

　　中書侍郎崔說:“陛下，臣也認為張將軍是此次統軍出征的最佳人選。”

　　太府卿紀處納說:“張將軍聲望顯著，能擔此大任。”

　　李顯把頭轉向太平公主問道:“太平，你覺得怎麽樣?”

　　太平公主說:“張老將軍雖然統軍打仗之才華，無可挑剔。但是，年事已高，身心乏累。況且，張老將軍為了大唐征戰了大半輩子，現在到了暮年之際，應該好好安度晚年。怎麽能再勞煩他做這些辛苦的事情，難道我大唐就沒人了嗎?”

　　太平公主的黨羽，岑曦說:“微臣認為大公主所言在理，張將軍為國事操勞了幾十載。如今到了古稀之年，還去勞煩他，恐怕會讓天下是人寒心。”

　　李顯聽著底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沒有一個合自己心意的。其實，李顯心目中的人選是李隆基。可是，他發現李隆基今天有點怪怪地，因為他的眼神一落到李隆基的身上，李隆基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低下頭去。這讓李顯很是不滿，李顯心裡嘀咕道:你小子不是成天喊著要報國嗎?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卻連屁都不放一個。李顯嘀咕完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李隆基一不自薦，二沒他人舉薦，讓李顯心裡沒了主意，更何況他也不是一個可以拿主意的人。

　　李顯把自己的最後希望，都寄托在太平公主身上，希望他能舉薦李隆基出任統帥。於是，李顯便問道:“太平那你有沒有適合的人選啊?”

　　太平公主說:“我有一人選。”

　　李顯略顯激動地說:“那你快說啊。”

　　太平公主說:“左曉衛中郎將李鑒。”

　　太平公主剛一說完，李顯、韋氏、上官婉兒、李隆基等人一臉的茫然，大家都在心裡念叨這個“李鑒”是誰?於是，都把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兵部尚書宗楚客。

　　宗楚客此時也一頭的霧水，他在腦海裡極力搜尋，這個李鑒到底是誰?這人姓“李”，莫非是李氏皇族的人?可是他在兵部並沒看到一個叫做李鑒，並且是出身皇族的武官。宗楚客頭皮開始發麻，忽然間腦袋裡閃出一個身影，宗楚客大叫道:“大公主，這個李鑒不過是一個人二十出頭的孩子，怎麽能讓他做統帥?”

　　太平公主說:“此人是李衛公李靖的曾孫，長於謀略，膽識過人，善於大兵團作戰。他十六歲追隨張仁願將軍西征，屢立奇功，在我大唐邊軍中有“唐之霍去病”的威名。陛下，若重用此人，統領十萬大軍西征娑葛，一定能大獲全勝，揚我國威。”

　　宗楚客對太平公主低聲說:“可李鑒他是小妾的兒子，怎麽能做統帥?”

　　太平公主瞪著他，也低聲說:“你給我把嘴閉上。”宗楚客也知道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因為李鑒的出身再怎麽著，也是李靖的後人。李靖是李唐開國的元勳，在皇帝和朝臣面前糾結這些問題，怎麽說都不好看。因此，宗楚客就沒再提這個事兒。

　　在場的群臣聽了太平公主闡述之後，才明白這個李鑒原來是大唐開國名將李靖的後人。但是，太平公主沒有舉薦李隆基，而是推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孩子，還把他和西漢名將霍去病相提並論，這大大出乎韋氏的預料，同時也讓韋氏感到緊張不安，她猜不透太平公主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又有什麽陰謀詭計。上官婉兒靜靜地思考以後，在韋氏的耳邊說了幾句，韋氏才恍然大悟，因此，她很快改口說:“既然這個李鑒有如此過人之才華，那就讓李鑒帶兵出征吧。”

　　韋氏的話語讓群臣無不為之驚訝，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韋氏剛才還言之鑿鑿的說要舉薦張仁願，現在卻又和太平公主穿一條褲子。李顯非常不解地問道:“皇后，也認為這個李鑒合適?”

　　韋氏說:“年輕人總要給些機會歷練一下。不過，要是讓李鑒出征，那就請陛下封武延秀為輔國大將軍統領南衙左右衛、左右金吾衛、左右領軍衛六衛府兵，衛戌長安，以備不測。”

　　韋氏此言一出，延英殿裡霎時間一片嘩然。太平公主十分惱怒地瞪著韋氏和上官婉兒。群臣這才意識到韋氏和太平公主這是在面臨國家禍患之際，趁機安插自己的黨羽。那些原本中立的大臣姚崇、宋Z、張說等人，再也坐不住了。宋Z首先站出，說:“讓一個黃毛孩子帶兵，能成什麽事兒?還要衛戌什麽長安?以備什麽不測?娑葛大軍距離長安五千裡之遙，手下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能打到長安來嗎?值得這麽興師動眾的嗎?”

　　張說說:“一個拉出一個孩子來領兵出征。另一個又讓自己的女婿掌管長安的軍隊。難道把國家軍政大事當做兒戲來處理嗎?”

　　姚崇說:“陛下，國家現在面臨兵災人禍，我大唐數萬將士正在被叛軍圍困，每時每刻傷亡都在增加。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保持清醒，速作決斷。”

　　李隆基看到這一幕感到十分地心痛，他也認識到現在根本不是爭權奪勢的時候，可是他目前的處境需要人的支持，尤其是太平公主的支持，他是不能走到她的對立面上去的。但是，現在群情激昂，他也不能公開擁護太平公主，而讓群臣對他另眼相看，所以他隻能保持沉默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韋氏和太平公主兩派也瞬間吵成了成一鍋粥。

　　李顯本來就沒什麽主見，延英殿裡爭吵讓他的腦袋變成了一團漿糊。曾經監察禦史崔琬對著皇帝李顯的儀仗上奏，彈劾宗楚客、紀處訥二人暗地裡勾結戎狄闕啜忠節，接受對方的賄賂。依照慣例，大臣受到彈劾時，應當彎腰低頭快步走出，站在朝堂上聽候治罪。這次宗楚客受到彈劾後，反而勃然大怒，變了臉色，向李顯自述自己的忠誠鯁直，聲稱受到了崔琬的誣陷。李顯對此沒有嚴加追究，而是讓崔琬與宗楚客結為兄弟，以此來使兩人和解，當時的人都譏笑稱李顯為“和事天子”。

　　這次，李顯又一發揮出“和事天子”的本色，他說:“諸位愛卿都安靜一下，朕有話要說。”

　　等延英殿裡安靜下來，李顯說:“朕知道諸位為了國事都是盡心盡責。這樣吧，封李鑒為冠軍大將軍，擔任隴右道行軍大總管，統領十萬關中子弟征討突厥。封武延秀為輔國大將軍，掌管左右衛、左右金吾衛、左右領軍衛六衛府兵，衛戌長安，以備不測。其他愛卿有什麽好的良策和建議，就跟這兩位將軍交代清楚。他們要是不聽，你們再跟朕說。朕一定嚴加處置，絕不姑息養奸。好了，就這樣，散了。”然後，李顯起身便離開了。

　　韋氏和太平公主相互怒目而視著也轉身走了。朝中那些中立的大臣，出了大明宮之後，則是捶足頓胸，仰天長歎，大罵太平誤國，韋氏不要臉。李隆基因為沒有被任命為此次出征的統帥，就接著拉攏萬騎軍的將領，發展自己的勢力。

　　在李鑒被正式任命為隴右道行軍大總管後，來到太平公主的府邸，見到太平公主跪下，說:“屬下叩見大公主。”

　　“起來吧。”

　　“謝大公主。”

　　李隆基立在太平公主的旁邊看著李鑒，心想原來他就是李靖的曾孫李鑒，果然儀表不凡，有大將的氣度。太平公主說:“我這次舉薦了你可是廢了很大力氣，希望你能盡忠職守，凱旋而歸，不要讓我失望，明白嗎?”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鞠躬盡瘁，平定亂臣，以保衛我大唐和平安寧，不負大公主的知遇之恩。”

　　“這就好，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說，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當然，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一定打贏。要讓世人知道，誰敢跟我大唐作對。那我們就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大公主之訓示，屬下已銘記在心。”

　　“不過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敗了，知道該怎麽做嗎?”

　　“屬下知道，血灑疆場，以身殉國。”

　　“這就好，下去吧。”

　　“屬下告辭。”

　　當李鑒轉身要走時，李隆基對太平公主說:“姑姑，我去送送大將軍。”

　　太平公主說:“去吧。”

　　李隆基來到李鑒身邊，說:“大將軍這邊請。”

　　李鑒說:“勞煩臨淄王。”

　　李隆基把李鑒送到門口，問道:“大將軍是李衛公的曾孫?”

　　“是的，臨淄王。”

　　“李衛公一輩子南征北戰，為我大唐立下赫赫功勳，乃我大唐之開國功臣，其肖像立於凌煙閣之上，令人不勝敬仰。大將軍乃李衛公之後，一定能秉承先祖遺風，大破突厥，得勝歸來。”

　　“臨淄王過獎了，在下惶恐至極。”

　　“等將軍出征之日，我便準備酒宴，等到將軍凱旋歸來，為將軍接風洗塵，與將軍痛飲。”李隆基抱拳相對說。

　　李鑒被任命為大將軍之後，各種質疑的聲音接連不斷，壓力也是接踵而至。李隆基的鼓勵話語，無疑讓李鑒深受感動，李鑒重重地抱拳還禮，說:“在下一定會與臨淄王舉杯痛飲，不醉不歸。”

　　李隆基說:“君子一言……”

　　李鑒回答說:“駟馬難追，在下告辭。”

　　朝廷的軍令下發給關內道轄下的各州之後，各州折衝府的府兵迅速向長安集結。韋氏和太平公主在這次的交鋒中，雙方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因而，她們之間的爭鬥也逐漸平息下來，全力支持此次西征突厥，朝廷的辦事效率也變得有所提高。

　　在出征前的一天黃昏，李鑒站在灞河邊上的一個亭子裡焦急的等待著。過了些時間，林妍兒騎著馬趕來了。李鑒遠遠地望見之後心喜萬分，當林妍兒騎馬快來到他身邊時，李鑒一個箭步上前，勒住馬頭。等馬停穩之後，李鑒扶著林妍兒從馬上下來。李鑒便抱住林妍兒久久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林妍兒輕聲問道:“李鑒，你怎麽了?”

　　李鑒放開林妍兒說:“沒事，我沒事，就是太想你了。”

　　林妍兒摸著李鑒的臉龐，說:“你怎麽看起來好憔悴，眼睛也紅紅地。”

　　李鑒揉了一下眼睛，歎氣道:“唉！朝廷上對我懷疑的聲音，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感到壓力太大了。”

　　“我也聽說了，你不要管這些，我相信你一定能凱旋歸來。”

　　我知道，但這是我第一次統軍打仗，我不能輸，數十萬兄弟的性命可都在跟著我，我絕對不能輸。”

　　“不管怎麽樣，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林妍兒感到害怕的哭了出來，抱著李鑒說。

　　“我會回來的，我會帶著勝利回來的，你放心，別哭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你在韋氏身邊做內應，可以一定要小心啊。韋氏可不是個善類。”

　　“我會的，這麽多年年都熬過來了，我沒事的。在我身邊有很多姐妹照顧我，我很好。”

　　“總有我們一天會在一起的，我會等你。”

　　“嗯，我也會一直等你――對了，我這裡有兩塊玉佩，這個給送給你。”

　　“這上面刻得是鴛鴦嗎?”李鑒將玉佩接在手中仔細地看著說。

　　“是的，我這塊上面也是。”

　　“謝謝你，我們會在一起的。”

　　“嗯，我相信你。”

　　過了一會兒，林妍兒說:“我要回去了。”

　　李鑒說:“好吧，我送你。”

　　李鑒將林妍兒扶上馬背，他同時也騎上另一匹馬。快到大明宮時，林妍兒下馬之後，將馬交給李鑒。李鑒牽著兩匹馬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