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溫說:“這個簡單,把李鑒召進大明宮直接殺掉,遣散他的軍隊,不就行了。”
崔日用說:“李鑒豈是那麽好殺的,現在我們把大軍調進長安城。太平他們一定會提高警惕,李鑒哪裡那麽容易離開軍隊。”
崔說:“不如任命李鑒為范陽刺史,讓他率軍駐守范陽,防禦契丹。這樣做既可以把李鑒調開,又不至於讓群臣和太平有話說。”
宗楚客說:“這個方法不錯,隻要李鑒的軍隊一出潼關。就算是他李鑒有不臣之心。我們隻要守住潼關天險。李鑒憑借手裡的那點兵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打不進來。我們控制了長安,便可以號令天下。太平等人不過是甕中之鱉,除掉他們輕而易舉。”
韋氏說:“這個方法不錯――婉兒,你覺得怎麽樣?”
上官婉兒說:“不錯,這是個好辦法。”韋氏隨即讓人以李顯的名義,起草給李鑒的調令。
韋氏站起來,揚起頭給她的黨羽動員道:“諸位愛卿,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隻要我們抓住了,便可以坐擁大唐,俯視天下。雖然眼前所需要解決的事情還很多,但本宮堅信隻要我們齊心協力,沒有人能過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我們一定取得的勝利,而號令四方。待大事成功之日,便是本宮統領天下之時。諸位是本宮的功勳之臣,屆時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任爾等享用。”
韋氏的黨羽聽了以後,紛紛跪下來,齊聲高呼道:“願與皇后同生死,共進退,完成大業。”
在李顯死後,太平公主第一時間就通過安插在韋氏身邊的耳目知道了李顯駕崩的死訊。她感到很悲傷,但是她更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個樹立威望,擴大權勢的絕好時機。她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最重要的兩個親信:一個是李隆基,另一個是李鑒。這也就是說太平公主和韋氏的親信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通過她們的主子知道李顯去世的消息。
李顯作為李唐帝國的皇帝,他的生老病死是關乎國家命運的重大政治問題。然而,李顯駕崩這樣一個非同尋常的政治事件,李唐朝廷上的大臣卻始終被蒙在鼓裡,任由韋氏和太平公主在背後興風作浪。
上官婉兒回到寢宮以後,內心忐忑不安。她心裡很明白,韋氏根本不是一個可以成事的人。韋氏能夠取得權勢,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的皇帝丈夫李顯。想當初她之所以要依附於韋氏的原因,是因為李顯對她言聽計從,凡事聽信於她。韋氏如今失去了李顯這個最大政治資本以後,還拿什麽和李旦、太平、李隆基這些人鬥。況且以韋氏的所作所為,天下人早都對她恨之入骨了。
上官婉兒繼續分析到,太平公主等人之所以遲遲沒有對韋氏動手,也正是由於李顯的存在。但是,她怎麽沒有想到李顯會這麽快的死去,因為他隻有五十五歲啊,這正是人生中年富力強的時候,歷史上很多帝王正是在這個年齡段成就了豐功偉績,而留名青史。在不久前的馬球場,李顯上還歡呼雀躍的,如今卻突然間死了。要是李顯能夠再活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韋氏的權勢就可以伴隨的著李顯的存在而持續下去,到那時韋氏或許還有追趕武則天的可能。但現在事實是李顯死了,不管是病死的也好,還是被害死的也罷。這其實都不是很重要,這隻意味著韋氏的日子就要到頭了。
上官婉兒又思考到,打鐵還需自身硬,以韋氏的能力,根本無法控制住局勢。即使她僥幸除掉了太平等人,這又能怎麽樣呢?她面對是以李氏皇族為首的整個李唐王朝。當年武後那麽強勢有威嚴的人,在稱帝的時候,各地起兵反抗的比比皆是。她韋氏想要步武則天的後塵。她的能力和威望能比得過武則天嗎?韋氏的能力威望不足,要是她身邊有一幫頗具聲望的能臣武將進行輔佐,倒還是有的一拚。可是,現在韋氏所重用的那些人都是些蠢材。韋氏每到關鍵時刻,所依靠的還是她上官婉兒。可是,她畢竟不能什麽事都去做,而且能做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想到這裡,上官婉兒害怕了,胸口突然間感到很悶,就是被人勒住了脖子,只剩下一口氣那樣。這時,上官婉兒想到了太平公主,她覺得太平公主能和韋氏在李顯生前就敢公開叫板,一方面是因為李顯原因,另一方面憑借的就是手中的實力。她覺得太平公主的實力可不僅僅就是李鑒手下那三萬兵馬,隱藏在背後的勢力,或許是她所無法想象的。
上官婉兒權衡再三,當機立斷決定投靠太平公主,她拿起筆擬好一份詔書,藏進袖筒裡。當天夜裡出了大明宮,來到崔的家中。崔一見到她便抱住了她一陣狂吻,似乎很久沒見到她的樣子。上官婉兒等他吻夠了,說:“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說。”
崔說:“有什麽事明天說吧,春宵苦短,豈能蹉跎。”
上官婉兒推開崔,說:“你快要死了你知道嗎?”
崔吃了一驚立刻停止了動作,驚慌地問道:“怎……怎回事兒?出了什麽事兒?”
上官婉兒說:“我們不能再跟韋氏走下去。再跟著她,我們隻有死路一條。”
崔說:“怎麽了?韋氏要是登上大位,我們可是功臣啊。到時候,我們也不用這麽偷偷摸摸的了。我們可以光明正大……”
上官婉兒表情嚴肅地說:“你覺得韋氏能夠成功嗎?她比得了武後嗎?”
崔細心想了一下,說:“這也是,那我們怎麽辦?”
上官婉兒說:“為今之計隻有依附太平才是出路?”
崔說:“跟她?我們可沒少跟她作對啊?她能夠放過我們?”
上官婉兒說:“這個我自有辦法,我來就是跟你說一下,我們要依附太平,從現在起不能再幫韋氏做任何事。凡事要向太平看齊。對於韋氏,敷衍敷衍就行了。”
崔說:“好,我聽你的。”
上官婉兒說:“你要記住了,我走了。”
崔抱著上官婉兒說:“這都這麽晚了,我們現在……”
上官婉兒說:“現在不行,我要去見太平。完了之後,我再來找你。”
崔說:“怎麽這麽急,明天去不行啊。”
上官婉兒說:“明天我要向韋氏交擬好的遺詔,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
崔說:“那你小心點兒,我等著你。”崔抱著上官婉兒吻了一下,讓上官婉兒深為感動。
上官婉兒走後,崔是喜不自勝,他為自己能夠跟著這樣的女人在一起而感到慶幸。因為無論是上官婉兒能夠依附上太平公主也好,不能依附上也罷,對他來說都不受影響。若是依附上了,他就跟著上官婉兒踩上太平公主這條船。要是依附不上,他就先將就著侍奉韋氏,讓上官婉兒去承擔所有責任。韋氏要是失敗,他也不擔心太平公主會殺了他。因為太平公主也是需要男人的,而他覺得自己就是能夠得到女人青睞的男人――有才氣卻又厚臉皮,有外貌卻又不狂傲。想到這裡,崔對自己很是滿意的發出陣陣狂笑地說:“哈哈,女人要靠男人獲得身份地位,男人自然也需要女人去做一些事情。為什麽上天如此的眷顧與我?感謝上蒼啊!”
當韋氏把李顯駕崩的消息親口告訴給她的黨羽後,為此而感到害怕的,除了上官婉兒以外,還有一個人。這個就是兵部左侍郎崔日用。崔日用最先依附武三思。通過武三思攀上韋氏。崔日用在李顯死後,對朝廷形勢的看法,與上官婉兒基本一致。但是,他卻不想去依附太平公主。他在想自武後的時代結束以後,李唐上下對於女人參政普遍懷有恐懼感。即使太平公主除掉韋氏權傾朝野,那也是一時之盛。長此以往下去,必然會遭到天下人的反對,因為武後當政時期,為打壓群臣所使用的手段,至今讓人想起來,都感到毛骨悚然。何況太平公主還是武後的女兒,誰又希望第二個武後出現呢?接著他又分析到,目前的李氏皇族中最有前途,能夠有所作為的首推李隆基。況且現在李隆基還是太平公主的人,因此投靠李隆基就等於間接的投靠了太平公主。但又不完全是依附上太平公主,至於以後李隆基是否會有那個能力和氣魄與太平公主一較高下,那就看形勢的發展了。至少現在投靠李隆基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因此,崔日用下定決心脫離韋氏,去見李隆基。
高力士趴在李隆基的耳邊小聲說:“稟王爺,崔日用求見。”
李隆基感到有些詫異的問道:“你說誰?”
高力士說:“是崔日用正在門外,要見王爺。”
李隆基略微思索了一下,說:“把他帶到書房來。”
崔日用被高力士帶到李隆基的面前,李隆基對高力士說:“你先出去吧。”
高力士走後,李隆基立刻拔出劍指向崔日用。崔日用嚇得跪倒李隆基的腳下,說:“臨淄王饒命,這是為什麽啊?”
李隆基說:“你說是為什麽?你這條韋氏的走狗。”
崔日用慌忙地說:“臨淄王,你讓在下把話說完,再殺在下也不遲。”
李隆基仍然用劍指著崔日用,說:“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崔日用說:“陛下駕崩了,韋氏想讓溫王登上皇位由她攝政。等到大權在握以後,就除掉你和大公主,圖謀帝位啊。”
李隆基說:“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是不是韋氏派你來的?”
崔日用說:“不不,我雖然做過很多錯事。但是,對於大唐之忠心,可見天日。韋氏陰謀篡位,身為大唐臣子,如何能坐視不管。我是冒死來投靠臨淄王,共商大計,匡扶大唐的啊。”
李隆基放下劍,說:“你起來說話。”
崔日用站起來之後趴在李隆基的耳邊把韋氏的計劃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給了李隆基。李隆基聽完以後,覺得崔日用不像是要騙自己的。但為了保險起見,李隆基說:“崔大人,要是真心為了大唐,你就把韋氏的計劃,全都寫下來如何?”
崔日用說:“好的,一切聽從聽從臨淄王的吩咐。”
李隆基把紙筆推到崔日用的手邊,崔日用便把韋氏的計劃寫成文字,交給李隆基。李隆基看了之後,說:“崔大人,你要是一心為大唐著想,那麽這個將是你忠於大唐的見證。可你要是虛情假意,這個也就是你勾結韋氏的證據,你明白嗎?”
崔日用說:“這個我明白,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臨淄王。以後我將誓死追隨臨淄王為大唐效命,絕無二心。”
李隆基說:“好吧,我信任你。”
崔日用說:“感謝臨淄王的信任。”
崔日用走後,李隆基立刻動身去找太平公主,決定將韋氏決定起事的消息,報告給太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