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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雄亂世》第7章 救禍得福
  秋到滿山多秀色,春來無處不花香。

  曾記少年騎竹馬,看看又是白頭翁,

  話說福居在張從賓家,雖然不愁吃不愁穿,又無人嫌棄,但他面對著這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眨眼便又是秋天之景向。一想到自己功不成名不就,一事無成之情況,心裡便頓時平靜不下來,便頓時一種寄人籬下及報國無門的悲傷失落感來。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且說這天午後,煩悶不樂的福居為了排泄因鬢毛不覺白毿毿,一事無成百不堪而產生的愁緒,給從賓的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一人出了門,沿著林間小道便向北散心去了。山間樹林,鳥鳴溪流,花紅葉肥,生氣勃勃,一片昂然,望之頓生奮發向上,轟轟烈烈之感覺。行走觀賞間,不知不覺便忘卻了憂愁、煩惱,禁不住哼唱起家鄉的戲劇小調來,“怒氣衝霄漢,心事兒向誰談?恨不平且把匣中寶劍彈,俺也曾釣西鳳渭水寒,俺怎肯手告人難,何一日見青天,作一番吐氣揚眉事,那時節方顯俺男兒漢。”然而,就在他正要踏入通往高平的那條官道時,急然,一陣傷心的啼哭聲從前面左邊的樹林裡傳了過來,自是大殺風景,他有些氣惱,忍不住抬腿便走了過去。

  “、、、、、、”

  “她爹,好死不如賴活著,你不能去死啊!”

  “老伴,你就別拉我了,讓我去吧?”

  “她爹,你走了,讓我怎麽活呀?”

  “這、、、、、、老伴,我已管不了那麽多了,你就讓我解脫吧。”

  “她爹,要去的話,那咱們就一起走吧、、、、、、”

  福居當看到乃一對老夫妻正要上吊自殺時,自是奇怪詫異,上前便攔住了他們;“大叔,我說你們這是因為啥事呀,都這麽大一把年季了,還有什麽想不開的,怎麽走這條路啊?”

  那老丈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傷心著,猛聞人聲,止住哭泣便觀了過去,當看到福居乃一個年青人時,泄勁道;“年青人,我們的事你管不了,還是讓我們死去吧。”

  福居沒料到他會如此回答,心中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勁“噌”的一下便飛上了腦門;“老丈,話怎麽這麽說呐,你還沒講怎麽就知我管不了呐?是不是看我年青啊,放心即便管不了也不會壞事的,說吧是不是你兒子媳婦不孝順欺負你們了?”

  “不是的,年青人。”

  “那是不是田產被人霸佔了,官府不管才如此啊?”

  “也不是的,年青人。”

  “那是不是錢財被人偷了?”

  “更不是了。”

  “老丈,這不是、那不是,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年青人,我們這事你管不了的,你該幹啥幹啥去吧,還是別問了。”

  “老丈,你別以為我貌不驚人就小看我,實說告訴你,雖然我其貌不揚,但我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天下之大還沒有我福居不敢管的事呐?”

  “年青人,我不是小看你,而是我們這事確實難管。”

  “難管,怎麽個難管法,說出來聽聽,我就不信那個邪!”

  “唉,一言難盡啊、、、、、、”原來這老頭姓張名守信,那婦人乃他的妻子張周氏,他們本是潞州府壺關人,原來是因為朱溫率兵攻打滄州劉守文,其老子劉仁恭遣使求救於李克用,

那李克用為了自己的私利,更為了報早在中和四年朱溫圍攻上源驛謀殺自己之仇,便命周德威、楊嗣昭以及向劉仁恭征借而來的馬鬱、李溥等兵將三萬以圍魏救趙之法,大吹大擂、大勢張揚著攻打澤、潞二州,以解滄州之圍,這消息被張守信及眾鄉鄰聽說後,一個個亡魂喪膽,為了躲避戰爭,便攜老扶幼,離開了家園。這張守信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又無什麽好親戚可投奔躲避,當眼見他人都往南而逃時,無何奈合的他,於是便也隨眾人南下而來,本來避禍的他們,自萬沒想到就在今天辰時時分他們剛過界牌嶺還沒走多遠,卻正遇上野狼寨的秦虎帶人出來搶劫,那秦虎搶取了他們的財物不說,看其女兒美麗漂亮,便順手也將其給擄去了,這真是亂中生亂,苦上加苦,哭訴無門,自己又無能力搭救的情況下,自覺活著已無意思,他便想一死解脫,來忘記這人間煩惱。這正是心到亂時無是處,情當苦際隻思悲。慢言哭泣為兒女,豪傑傷心也淚垂也。  今朝訴出衷腸事,鐵石人知也淚垂。秉性剛直福居素來是喜忠正、憎奸佞,愛的是孝子賢孫、義夫節婦,恨的是貪官汙吏、土豪惡霸,現在聽罷自是非常氣憤,面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張守信夫婦,一時間不知怎麽安慰好了,唯實話道;“老丈,你不要在哭了,這事你不是沒人管嗎?我給你管。”

  “你,年青人,不用安慰我了,讓我死去吧。”自是寧為太平犬,不作離亂人也。

  “老丈,我不是安慰你,而是真的。”

  “可你就一個人,怎麽去救?那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那不是鬧著玩的,可你要知,沒有金鋼鑽不攬瓷器活,如果我沒本事的話,我是不敢說管這件事的。”

  “如此說,那我先謝謝好漢爺了,隻要你救出我的女兒,我定會做牛做馬,結草銜環相報的。”

  “言重了,老丈,你女兒她叫什麽名子?”

  “大名張玉鳳,我叫張守信,隻要告訴我的名字,她就明白了。”

  “好,那你們順著那條路走,先到前面的張家莊等我吧,救出女兒,我會到那裡找你們的。”

  “行,那你可要小心呀。”

  “這個你不用操心了,我會注意的。”福居說完抬腿便向野狼寨方向奔去了。

  張守信夫婦望著福居走遠背影,腦中急然想起了什麽,頃刻間抱怨起來;“老婆子,看咱們倆真是急昏了頭,一個不相識的人怎麽能讓他為咱們送死去呐,這不是在害人嘛?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咱們可真是壞了八輩了良心了。”

  “老頭子,那可怎麽辦啊?”

  “怎麽辦?都是你這老婆子鬧的,要不是你左攔右擋的話,能出現這事嗎?”

  “老頭子,事已至此,你再埋怨也沒用了,咱們還是想想法子,怎麽救他吧?”

  “想法子,有法子的話,我還用得著去尋死嘛?”

  “老頭子,他不是讓咱們去張莊嘛,不如,咱們先到那裡,也許張莊的人會有辦法救他的。”

  “那也隻能如此了,”二人互相攙扶著便急急往張家莊奔去了。

  話分兩頭,但說怒氣衝天的福居奔走如飛,十多裡的路程,申時時分便趕到了地方,但說這野狼山,山上有座寺,喚做金鍾寺,隻有一條山路可以上得去,自是易守難攻,原本是個有花有水、風景秀美的地方。自從那秦虎帶著百十多個逃亡的兵丁來到這裡落草後,這裡方圓帶幾十裡內,便成了一個無人敢進的險惡之地,人們慢慢便把金鍾寺給忘了而改叫成了野狼寨。

  福居踅看一下,眼見山下的關卡防守甚是嚴格,自己進不了關卡,即便現在有千軍萬馬也攻不進去的,怎麽辦呐?正當他苦思無計之時,猛然看到一個年青的村民模樣的人帶領七、八個挑著酒肉擔子的上了年季的村民向野狼寨走來。眼見他們決非野狼寨的強人,正愁無法進野狼寨的他頓然便有了主意,刹時,抬腿便迎了過去。

  那村民走到山前正在猶疑著不知如何才好之時,猛見有人走來,還當野狼寨的人呐,急忙便迎問了上來。“爺,讓您久等了,你們所要的酒菜及一切東西都給你們送來了,你看放到什麽地方啊?”

  福居眼見他誤解了自己,急忙道;“老鄉,別誤會,我不是野狼寨的人,問一下,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呀?”

  那村民猛聞不由得舒展了一口氣道;“唉,原本你不是啊,我當你乃野狼寨的人呐,我們就前面離這有四、五裡,那個叫王莊村的村民,今天上午野狼寨的人送信到那裡,讓我們今天下午給他們準備並送來這些東西,否則,他們便搶劫血洗我們村的,無奈我們才為之的,至於幹啥用,我們那敢問呀。”

  福居明白後道;“唉,原來這樣啊,老鄉,我給你商量個事行不?”

  那村民道;“大哥,有事您盡管講,我都好商量的。”

  福居道;“老鄉,說來我這事也沒啥的,就想和你們其中一人互挽一下,讓我去送,怎麽樣?”

  那村民猛聞自是吃了一驚,詫異道;“大哥,這個當然沒問題。隻是那可是狼市虎窩,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話、、、、、、”

  福居急忙打斷了他話,“老鄉,隻要你同意,別的你不用管,出什麽事,找不了你麻煩的。”

  那村民也不好在講啥,隨機便挑了個家裡隻有弟兄一個的人,把挑子給了福居後,一行便向野狼寨走去。

  且說野狼寨的那些嘍羅們在關上看到他們肩挑著酒肉而來時,他們早已得到安排,見他們來到寨前後,不用喊話便打開了關門,放其進寨去,並隨機有一個看來是個小頭目的人喳喳呼呼上前領著他們向山上而去。

  福居他們挑著擔子跟隨著那個嘍羅便向山上走去。且不大功夫便到了金鍾寺的山門前,當他看到寺內披紅掛綠、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時。自是有些奇怪,不明白這寺內要辦什麽喜事,但也不敢問,跟隨著那個嘍羅繞過金鍾寺大殿,便向後院東面的廚房而去。到了後院廚房那裡,他趁著忙亂交割清點東西之時,將東西往地上一放,便趁著他人不注意,裝作方便之樣閃身躲到後面茅房裡去了。

  那村民看他離開,也不管他要做啥,將東西交割後,隨機便急忙在剛才領他們上來的那個嘍羅的哄趕下離開了野狼寨,下山去了。

  天,慢慢暗了下來,無星也無月,而且慢慢還刮起了風,自是讓人覺得有些冷。

  但說躲避到茅房的福居直到天完全黑了下來,才從裡面走了出來,當他看到夥房裡的兩個廚師正在那裡互相敬酒吃喝時,自也不驚動他們,悄然便向前院走去,

  這金鍾寺的布局,與別的寺院沒什麽兩樣,還是一南北為中軸線,大殿在中間,東西對稱而建。不過,房屋的布局雖然沒變化,但前後隻有兩個大殿,且裡面的佛像也沒有了,而被他們抬走改成了忠義堂。

  福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一路走來卻並沒有發現一個人,當他一到兩個大殿中間的那個院子裡,便看到那裡面內外燈火輝煌,人頭竄動,四、五十個人都在裡面大呼小叫,圍著方桌大吃大喝時,頓時便明白為啥其他地方看不到人啦,自不知他們在幹啥,禁不住躡手躡腳便向忠義堂裡望去。只見忠義堂裡雙紅的大喜字當堂高掛,那秦虎十字披紅正在說笑著向眾人敬酒勸著酒;“眾位,今天乃我的大喜之日,大哥敬酒了,你們一定要吃好喝好,開懷暢飲啊。”

  “放心大哥,兄弟們今天是不醉不歸的。”

  “大哥,今天你可真風光啊,兄弟我給你碰三杯。”

  “好好好,兄弟,不要眼氣,等兩天下山,遇到女孩子時也給你搶一個,行不?”

  “是嘛,那兄弟我先謝謝大哥了。”

  “你們喝好啊。”那秦虎說著便又向另一桌勸酒去。

  原本是山寨老大秦虎要與今天所搶之人成親,怪不得人員聚攏這麽齊。福居明白其中原由後,轉身便尋張玉鳳去,剛走出沒兩步,就見一個ee擺擺,喝得醉醺醺的嘍羅,哼著低三下四的流氓小曲,從院裡向他走來,邊走邊可解起褲腰來,且一出那個院落,剛到外邊的房角處,便不分三七二一地照著牆角灑起尿來。福居等他剛以灑完,還沒來得及促腰時,飛身便撲了過去,製服住挾起便帶離了那個地方。

  那小子還當自己人在開玩笑呐,自是不當回事,“兄弟,幹啥,不就一泡尿嘛,值不當費這大神似的,下次我不尿還不行嗎?”

  福居也不搭腔,離開那院落有一定距離時,尋了個角落之處便將其拋扔了出去,立刻冷冷地盤問道;“小子,看清楚了,不用怕,隻要你老老實實回答問題,保證你沒事的,否則,不說你也明白的。”

  那小子還當自己人,正準備發火,猛聞酒頓時便全醒了,連連點頭答應道;“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

  福居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冷冷問道;“那院子裡,你們在為什麽而慶賀呀?”

  “在慶賀我大哥新婚大喜呐。”

  “他和誰成婚?”

  “一個今天剛搶上山的女子。”

  “那女子現在哪裡?”

  “在我大哥的洞房裡呐。”

  “洞房在哪裡?”

  “喏,那個就是。”那小子說著抬手便指了過去,並趁福居抬頭觀看之時,叫喊著“吱溜”一下,向前院逃去。

  福居萬沒料到他會借機而逃,一步上前追上去伸手便結果了他性命,抬頭瞅了瞅四周,眼見他的喊叫不僅沒有引來任何人,而且也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提起的心頓時便放了下來,將其屍體拖拉到一個黑暗角落後,抬腿便到了秦虎的洞房門前,當看到上面上鎖時,伸手便拽開了它,當他抬手推門時,卻發現門已從裡面用門閂給擋住了,他不由得為張玉鳳的機靈而佩服。但為了勾通一下便於救她出去,他隨即便輕聲喊道;“張玉鳳,張玉鳳,我是來救你之人,請把門打開。”

  且說那張玉鳳被擄上山,告知將要與那秦虎成親時,心裡自是不情願,但也無奈,正坐在桌前面對那燈光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嗚嗚咽咽,出神地思想著如何逃離虎口時,猛聞門外叫聲,還當那秦虎進來,緊張得一時間自是不知如何才好了,好一陣子,才從喊叫中聽清外面是在叫自己的名字時,她自是激動驚喜極了,伸手便將門閂拉開,打開了房門,向門外看去。

  福居閃身便進了房去,開口道;“你就叫張玉鳳吧,你父親張守信叫我來的。”

  那張玉鳳正心亂著沒有主意之時,猛聞自是心喜,立刻便喜極而泣、感謝跪拜來,“恩公,謝謝你來救我。”

  福居急忙便將她扶了起來,“玉鳳姑娘,別這樣,現在不是拜謝之時,你暫時還在房等我一下,等我先鬧一下,讓他們亂了陣腳,互相不能相顧之時,我再帶你下山。”

  張玉鳳道;“行,我在這等著你,你去吧。”福居說著轉身出門便鬧騰去了。

  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話說秦虎一通敬酒,喝得有六、七分醉的他心中自是想著美事,又豈肯糾纏甩開別人的拉扯,晃蕩便回房去,推門走進後順手便又把門給關上了,而後皮笑肉不笑地叫喊著便向張玉鳳心急火繚撲了過去。“美人,等急了吧,我陪你來了。”

  那張玉鳳心裡正暗暗祈禱著保佑福居平安順利,猛見秦虎如狼似虎般撲來,嚇得她大叫一聲,急忙便躲閃開去。

  那秦虎一下撲了空,轉身便又追了過去。“美人,別跑呀,跟了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幸福一輩子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張玉鳳決心抗爭,刹時,面對著他的咄咄逼人厲聲道;“狗強盜,你最好不要逼我,否則我會不客氣的。”

  “美人,拜了堂怎麽想反悔呀,我可告訴你,今夜這洞房我可是入定了,你最好乖乖順從與我,要不然,我可就不憐香惜玉了。”

  “狗強盜,想讓我順從,你這輩子妄想。”

  “美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樣會顯得我仗勢欺人的。”秦虎說著便如老鷹捉小雞似的,又向張玉鳳撲了過去。

  張玉鳳急忙躲去,然而,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又怎麽能逃過秦虎那如狼似虎的魔掌,幾個閃躲,最終也沒能逃出魔爪,情急之間,伸手從頭拔下簪子,便向秦虎的手上狠狠地刺去。

  那秦虎得手後,正要得意洋洋地拿嘴往張玉鳳臉上親,猛然疼痛,他大叫一聲“我的手啊”便松開了張玉鳳,抬手來觀,當看到鮮血正向外流出時,氣得自是咬牙切齒。“你這臭婊子,敢扎我,真是膩活了,看我不收拾你。”

  “這是你自找的,狗強盜。”

  “好你個臭婊子,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馬王爺三隻眼。”秦虎將手粗略地包扎了一下,便窮凶極惡地向張玉鳳撲去,追趕中趁她躲閃間,揮手便將簪子給打掉,而後一個惡狼撲食便將經玉鳳按倒在地,撕揣起來。

  張玉鳳自是不肯就范,極力反抗著又抓又撓、又撕又咬、又打又踢,正當她掙扎中一步步被製住時,急然,一陣大喊“失火啦,失火啦”的叫聲,伴隨著通天的火光從房外傳了進來。

  秦虎自是大驚,不由自主便停住了手,正猶豫不決不知怎麽辦才好時,隻聽“咣蕩”一聲門響,跟隨一個人便從外面衝了進來。

  秦虎自是嚇了一跳,急忙便從張玉鳳身上站了起來,閃躲一邊去。“你誰?”

  “秦虎,連我都不認得了吧,你真是活到頭了。”來人乃福居,他剛才出去趁山寨眾嘍羅們都在喝酒,無人注意之時,一口氣便將西廂的房屋,從金鍾寺的後院到前院,放火點燃了。那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時間不長,熊熊的大火便燃燒起來,火光自是將整個金鍾寺照得一片通明,引得那此嘍羅們也不在喝酒,急忙便尋盆拿桶四處忙著救火去。

  福居將吸引力引開後,於是急忙便趕了回來準備帶張玉鳳離開,萬沒有想到秦虎會在這裡,深知如不除去他,自很難走掉的,於是便出現了眼下這一幕,他不由自主便將剛拿到手的一把短劍給亮了出來。

  那張玉鳳眼見救星來了,自是激動,起身便緊緊抱住了福居。

  那秦虎萬萬沒有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心中自是氣惱,伸手便從床下抽出自己的鋼刀來“福居啊,福居,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竟敢太歲頭上尋事,這真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自來投,今日我定叫你有來無回,死無葬身之地的。”

  “秦虎,你這狗賊,上次我饒你不死,本以為你會悔過自新不在禍害人,想不到你,這次決不會在饒你了。”福居看他攻擊過來,安排玉鳳靠邊,閃身便迎擊上去。

  兩人刹時間,便如上山虎碰著下山虎,入水龍撞上出水龍,在洞房這個狹小的地方鬥殺起來。二人各賭平生本事,一來一往,一去一回,四條臂膊縱橫馳騁,直砍難解難分,風雨不漏。幾個回合過後,那秦虎便有些吃受不住,砍伐中賣個破綻,撒腿便向門外逃去。

  福居豈讓他逃走,抬腿便將腳下的一個凳子踢扔了過去,,那秦虎前腳剛踏上門檻,自是躲閃不開,“撲通”一下便摔倒在地,福居一步上前,不等他從地上爬起,揮刀一招“送佛上天”,便結果了他性命。正當他準備回身進房帶張玉鳳離開時,一個五大三粗,黑炭頭似的標形大漢帶著七、八個嘍羅慌裡慌張喊叫著奔了過來。“大哥,不好了,山下官兵正攻山呐。”

  福居急忙收刀護住了門戶,靜觀其變來。

  來人不是別人乃野狼寨剛上任才一個來月的二寨劉劄也,他的到來不為別事,乃是向秦虎報告山下有人進攻之事的,當看到福居手提鋼刀立在洞房門口,身前並有一人趴躺在地上時,自是吃了一驚,詫異地道;“你什麽人,我大哥呐?”

  福居冷冷道;“喏,他在這裡呐。”

  那劉劄眼見秦虎已經躺在地上死去,自是惱羞成怒揮刀便砍殺過去。

  福居豈容他猖獗,一個照面兩個回合便將他砍倒在地。常言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再說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現在兩個主事之人都沒了,其他那些嘍羅一見,那還有膽去戰,頃刻間,便大呼小叫著,慌慌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沒命似的往山下逃去。

  山下進攻之人不是別人,乃張從賓等人也,他們的到來說沒什麽奇怪的,而是從張守信那裡聞知後,才糾集了二十多個年青力壯小夥趕了過來,面對著牆厚關高之狀,深知強攻肯定不行,正當他思考著怎麽才能幫助福居之時,猛然看到山上火光衝天,便知福居已經動手了。為了迷惑野狼寨,更為了給福居增加聲勢,於是便在山下關前大張旗鼓地鬧騰起來,自是把聲勢造得震天響。

  在說守衛關卡的頭目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猛聞官兵進攻,自是嚇得屁滾尿流,魂飛天外,也不令人查實,便命人急急上山報告去,自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結果會是眾人紛紛從山上逃下,兩個寨主皆被官兵殺死的消息,眼見無了主事人,更怕上面的殺下來要了自己的性命,自也無心在守衛,刹時,也不管寨外多少人馬,打開關門一哄而散,各顧各地逃命去了。

  張從賓萬沒有想到會出現賊寇逃之夭夭這種情況,自是大喜,大喊大叫著,也不追趕,帶人便向山上衝去。

  在說福居眼見賊寇不戰自逃,山寨裡已無一人,自是大喜,深知秦虎他們盤踞多年,金銀財寶必然少不了。刹時,便先進入秦虎之房先將裡面的金銀財物包了個包袱,背在身上。而後叫出張玉鳳,正當他準備挨屋搜尋時,張從賓等人從下面上來了。

  “福哥,怎麽樣,你沒事吧?”張從賓看到後,便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沒事,唉,怎麽是你們呀,我還當是官兵呐?”福居詫異道;

  “你不是讓張守信告訴的嗎,”張從賓道;

  “對、對、對,他們上來報告講的,我也當成官兵了。想不到原本是你們呀,”

  “福哥,他們人呐?”

  “人,都被你們嚇跑了,現在上面沒一個人了。”

  “那怎麽辦?”

  “怎麽辦,馬上讓人把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放火燒了,免得以後再有人以此為巢,禍國殃民。”

  “行,”張從賓答應一聲,隨即便帶人挨門逐戶搜尋去,且不大功夫,將糧食等一切物品搬出房屋後,他立刻便將還沒著火的房屋給點著了,看整個野狼寨都在陷入熊熊的大火中時,看天色將亮,一行隨即便帶上糧食等其他物品下山回家去了。

  說話張守信夫婦看張從賓帶人去野狼寨後,心中自是忐忑不安,正在張莊內坐臥不安地胡思亂想著,急聞大獲全勝,滿載而歸,自是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二人起身直迎到莊門口前,一見福居便關切地問了起來,“閑侄,一切都安好吧?”

  福居大獲而歸,自是高興,“張老伯,一切順當,你女兒玉鳳

  張守信夫婦一見女兒蓬頭垢面,有驚無傷安全回來,心情自是激動,父女三人忍不住便抱頭哭訴起來。

  眾人面對著這劫後相逢的激動場面,心情自也是非常激動,淚水忍不住便從眼眶內掉了下去。

  福居急忙勸慰道;“伯父,別太激動了,有話回家在講吧。”

  張守信聞言急忙拭去眼淚,幫忙招呼眾人回家去。

  張從賓等眾人奔波了大半夜,肚裡早已有點餓了,當一到家便見到熱氣騰騰的酒菜時,心中自是歡喜,立刻便招呼大家吃喝起來,隨後,取出從野狼寨帶回的財物分賞眾人。

  在說張玉鳳進了後堂,梳洗打扮一通,稍息片刻,看福居吃罷將眾人送人後,便起身向福居拜謝救命之恩來。

  世人誰人不愛色,且說福居正和張從賓的父母談說著自己在野狼寨內撕殺的情況,猛見一個如花似玉、美豔無比,施朱太赤、施粉太白,增一分太高、減一分太短的仙女來到自己面前施禮跪拜時,立時便驚呆了。雖然他與張玉鳳有過接觸,但由於那時的她披頭散發,容顏自是不如現在,一眼自是沒能認出,面對著美如天仙的玉鳳姑娘,魂消了半天,才從驚訝失態中明白過來,急忙勸止道;“玉鳳姑娘,你這是幹啥,救危扶困這本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你用不著這樣的。”

  張玉鳳急忙道;“恩公,古人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救我們全家這恩如同再造,我這一拜與您那大恩大德相比,如同滄海一粟,非同日而語的,請您無論如何接受我三叩九拜之禮吧。”

  福居勸說道;“玉鳳姑娘,言重了,我所做的那些事,並沒有你所說的那樣高尚偉大,很平常的,再說我一心救人,根本沒想圖報的,你不必行此大禮,也不心裡過意不去的。”

  張守信道;“恩公您真是太過謙了,這事對您來說不算什麽,但對我們來講那可是太重要了,這事如果不拜謝的話,即便別人不說什麽,我們心裡也會一輩子歉疚,過意不去的。”

  福居自是不讓其行三叩九拜之禮,“伯父,你別太那個了,我心裡會不安的。”

  “守信兄,你就別在堅持了,隻要自己心裡有,就什麽都要了,”張承道眼見雙方僵持著急忙出面勸道;“玉鳳姑娘,快起來吧。”

  張玉鳳在眾人的勸說下,被福居攙扶了起來。

  張守信自是過意不去,“承道兄,大恩不言謝,這如何使得呀?”

  張承道勸慰道;“守信兄,沒啥的,如果心裡過意不去,等以後有機會再補救也行,不在這一時的。玉鳳姑娘,你年庚幾何呀?”

  張玉鳳道;“回伯父的話,小女今年一十有七了。”

  張承道羨慕道;“守信兄啊,你有這樣一個好女兒,真是幸福啊,假如我也要有一個的話,就兒女雙全,那就好了。”

  張守信聞言道;“承道兄,說句高攀的話,如果你不嫌棄,那就認作膝下好了。”

  張承道聞言自是高興;“這當然好了,隻是、、、、、、”

  張守信道;“承道兄,我說的是真的,玉鳳,快拜見你乾爹呀。”

  張玉鳳聞言立刻便跪拜在地“爹爹、爹爹”叫喊來。

  張承道自是歡喜,急忙便將其扶了起來。“春紅,快扶你家小姐見你嬸子去。”

  春紅答應著,急忙上前扶持著玉鳳,便往後堂拜見從賓他娘去了。

  二人說著說著便談到時下的情況來,“守信兄,你下一步有何打算啊?”

  張守信道;“承道兄,這個後荒馬亂的,我原本也沒個計劃,隻是跟隨著別人瞎跑,現在出了這事,我還沒有地方去呐。”

  “是嘛,”常言幫人幫到底,救人救出頭,面對著無依無靠無處可去的張守信,張承道提意道;“守信兄,現在兵荒馬亂的世道不平,到處都不安寧,我看你們也別在顛沛流離地亂跑了,就先在我們這裡住下好了,等戰亂平息了下來,你們在走也不遲的。也免遭流離中再有個三長二短什麽的,你看如何?我們這裡雖說不是世外桃源之地,但由於這裡山高林密,地理位置偏僻,眼下畢竟還是安全的。”

  事不三思終有悔,人能百忍自無憂,張守信心頭正為去留之事憂慮,聞聽自是心喜,立時激動得不知如何感謝好;“承道兄,那我代表全家謝謝你了。”

  “這沒啥的,兵荒馬亂,患難與共嘛,再說你我一筆寫不出兩個張來,乃一家人也。”張承道立刻便叫人為他們騰挪房屋去。

  天上神仙容易遇,世間難得舍財人。張守信自萬萬沒想到他如此熱情助人,心中自是十分的感激,全家便在張莊住了下來,避起戰爭的災禍來。

  潞州的戰事不久便開始了,雙方的戰鬥自是十分激烈,打得難解難分。雖然規模很大,但互有輸贏,總的來說誰也沒有佔到多便宜。

  潞州地勢險要,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歷來就有得潞州可望得中原之說。李克用為了促使進攻滄州的朱溫盡快收兵,面對潞州的堅強防守隨即便又增兵派將,再次對潞州發動更加凶狠、更加猛烈的攻擊。

  潞州節度使丁會面對著瘋狂猛烈的進攻,除親自上城樓督戰,並連番派人向朱溫求援外,自是別無他法,與李克用爭鬥相持著,等待著朱溫的增援。

  日來月去,星轉鬥移,眨眼間,張守信全家便在張莊上住了一月有余了,面對著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戰爭,他自是寢食難安,愁緒萬千,為背井離鄉、寄人籬下不能回家而發愁,為沒能完成向平之願而怕女兒再遭惡人之手而憂慮擔心。

  他的老伴張周氏面對著他的長唏短歎,生怕他愁出病來,忍不住開口勸道;“老頭子,你還是別發愁了,世道如此,這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咱們還是順其自然,聽天由命吧。”

  “你少給我絮聒,當初要不是你多事的話,女兒早嫁出去了,能發生這樣的事嘛。”

  他老伴張周氏萬沒有想到他不僅不領情,反而張嘴便如吃了火藥似的,指責起她來,不由抱屈道;“老頭子,這能怪我嘛,咱們家什麽事,不都你說了算嘛。”

  “是我說了算,可那一件你沒反對過,那一件你聽我的啦。”

  張周氏道;“你自己沒主心骨,能怪我嘛。”

  “不怪你怪誰,當初要不是你這個門不當、那個戶不對,嫌肥怕瘦的話,有十個女兒也都嫁出去了。”

  張周氏生氣道;“是我挑肥揀瘦怎麽啦,我終不能讓我的女兒往火坑裡跳吧?”

  “誰讓女兒往火坑裡跳啦,你少拿這話攮戧堵塞。”

  “兩位,發生什麽事了,這麽大火氣?看來今天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正互相戧吵,猛聞張承道來到急忙便止住了爭吵,張周氏起身讓座道;“我們沒啥事,隨便說說,她大伯您來啦,快請坐。”

  “謝謝,謝謝,唉,守信兄弟,你們剛才吵什麽呐?那麽大聲。”

  “唉,我們為以前的一些陳谷子爛麥之事而鬥兩句嘴,沒啥的。”

  “沒事就好,過日子的,千萬不能為一些小事而生氣,那樣會傷感情的。”

  “那是,那是。”

  “玉鳳呐?”

  “她呀,跟福居他們習武去了,這一個來月天天如此,從未間斷過,怎麽你找她有事啊?”

  “沒事,隨便問問,守信兄弟,這兩日幹啥呐,怎麽不去下棋啊,是不是又在為戰事發愁啊。”

  張周氏插言道;“那呀,他是為女兒玉鳳的婚事發愁的?”

  “你少給我絮叨,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的,”

  “守信兄弟,發什麽火,有話好好說,是不是玉鳳已經找好婆家,因為戰爭錯過了婚期,不能按時完婚而發愁啊?”

  張守信道;“那是啊,而是因為這惱人的戰爭,使我們無法為她找婆家而發愁的。”

  張承道問道;“是這樣啊,那你們打算給她找什麽樣的人家呀?”

  張守信道;“這兵荒馬亂的,還能有啥要求啊,隻要小夥人品好,勤勞能乾,知道疼人就行,承道兄,這事以後還請你多費心啊。”

  張承道沉思片刻道;“這個自然,說來眼下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就不知你們中意不中意?”

  “誰”“那個”張守信夫婦一聽,不覺同時問道;

  張承道提醒道;“這個說來你們都熟悉,他就是救過你們性命的福居啊,你們不是一直想報恩與他嘛,現在把女兒嫁給他,一來報恩,二來女兒又有了安身之所,一舉兩得這不是很好嘛!”

  張守信猛然醒悟道;“不錯,他卻實是個合適的人選,這個我怎麽沒想到呐,噯,可就是不知他同不同意?

  張承道打著保票道;“這個隻要你們同意,他那頭包在我身上,保管你們滿意的。”

  “那好,你快去辦吧!”

  “別急,你先把玉鳳姑娘叫回來問一下嘛,她同意了,我在去辦也不遲的。”

  “問不問都沒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沒啥不同意的。”

  “守信兄弟,這不是兒戲,自古言強扭的瓜不甜,強求的婚姻不長,你把她叫回來問一下吧,免得乾女兒抱恨終身的。”

  張周氏插言勸道;“老頭子,她伯父說得對呀,你女兒叫回來問一下又不費啥的。”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好、好、好,你不去我去,”張周氏說著出門叫去,不大功夫,便將其喚了回來。

  張玉鳳知書達理,進屋便向張承道施禮問安來;“乾爹,女兒,給您請安了。”

  “好、好、好,你回來了,這一個月來怎麽樣,武術還好學吧?”

  “這個怎麽講呐,隻要努力堅持不懈說難也不難的。”

  “是嘛,那這一個來月你學得怎麽樣啊?”

  “我剛入門,複雜的還沒學呐?”

  “是嘛,那福居人怎麽樣?”

  “人挺好的,沒啥說的,怎麽啦?”

  張承道鄭重其事道;“沒啥,隨便問問,乾女兒,今天有件事想問一下,你可千萬想好了再回答。”

  張玉鳳看其一臉正色爽快道;“行,乾爹,你盡管問吧。”

  “那好我可就說了,事情是這樣的,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常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為了完結你父母的這個心願,我呐為你尋了戶人家,這婚姻大事呐,講究個門當戶對,自然配合,為了不讓你有啥怨言、稱心如意,我征求你的意見,看我提的這個人合不合適,如果不合適的話,那我就另找,你放心,如果不同意,你父母他們都會尊重你的意願的。”

  茫茫四海人無數,哪個男兒是丈夫,張玉鳳沉思了片刻點頭道;“乾爹,請明言。”

  “女兒,我說的這個人,你非常熟悉的,他就是原救你,現在教你功夫的福居也。”

  張玉鳳聞聽是福居,一時間心裡如平靜湖面突然投進了一塊大石頭,頓時便激起了千層浪,攪亂了她的心,使她陷入了混亂的思緒中去了。喜歡與愛在她心中翻鬥開來,不久,愛的力量便在她的心中充滿,使她不由得從心底發出一種說不出的甜蜜來。

  張周氏看女兒愣在那裡,不吭不言,禁不住上前推問道;“女兒,行不行啊?”

  張玉鳳從遐想中回味過來,深知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天,看了一眼母親紅著臉說了聲,“你們看著辦吧,”便跑回自己的房內偷著樂去了。

  “女兒,你即沒啥意見,那我們就定下了,明天我給定禮來。”這正是百年好事從今定,一對姻緣天上來。

  張承道看玉鳳同意後,但放心地為二姓之好奔忙去,他原以為事情定會一順百順,手到擒來,馬到功成的,萬沒料到福居這裡他會不同意,自是讓他大吃一驚而疑惑不解;“福居,樹大結果、人大成家,這是自然規律,你為啥對這婚事不同意呀,難道你嫌她不夠美麗,還是她拋頭露面曾陷賊穴不成?”

  “伯父,你想那去了,不是因為她,而是我自己。”

  “你自己怎麽啦,難道你已有了妻子不成?”

  “那裡,我沒有成家呐。”

  “那這不是,那不是的,到底為了什麽,把話說清楚的,別人猜來猜去的摸不著。”

  “伯父,你別生氣,聽我慢慢解釋好不?”

  “行、行、行,快講吧。”

  “伯父,說實在這樁婚事我是非常想答應的,可你看看我目下的狀況,我地無一畝,房無半間,且本身還是個逃犯,你說我能答應嘛?”

  “原本是因為這呀,你這小子,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呐。真沒想到你一個叱吒風雲的男子漢竟然為了一畝地,幾間破屋,而不敢接受婚事,你可真夠虎的,說出去定會讓人笑掉大牙。憑你身手難道連幾畝幾間房都掙不到蓋不起嘛,這婚姻大事可不比別的,你可千萬不要犯糊塗。”

  “伯父,我不是犯糊塗,你要知我是朝廷的逃犯。”

  “逃犯怎麽啦,你這輩子就不生活了,在說你不講又有誰知道呐,千金易得,知音難求,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那容我再想想,這乃她的終身大事,必須得鄭重點。”

  “有什麽好猶豫的,就這麽定了,我給他們回話去。”

  張承道告訴玉鳳後,全家自是高興,為了早日完結這樁心事,兩人趁熱打鐵,隨即便合計起結婚之事來。“守信兄弟,這事兩家都已同意,常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在則說這兵荒馬亂的,世道也不太平,我看咱們不如趁早選個日子給他們辦了,免得夜長夢多,萬一有什麽意外也好照應。”

  張守信道;“這當然好啦,那你看什麽時候合適呐?”

  張承道說著便掐指盤算起日子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醜寅卯,辰已午未,建除滿平定,執破危成收,守信兄弟,後日就是黃道吉日,你看如何?”

  張守信道;“後天,承道兄,這太急促了吧?”

  “急促啥,現在是亂世,不能和太平時候比的,如果在三書六禮,講那些繁文禮節的話,那就不實際了。”

  “這我知道,承道兄,可終得讓我為女兒置辦一點嫁妝吧?通知一下親朋好友吧,”

  “守信兄弟,兵荒馬亂的,你怎麽通知親朋好友啊,至於置辦嫁妝之事,這個你不用操心了,我會安排的。”

  “承道兄,這怎能麻煩你呐。”

  “守信兄弟,你不要忘了,你的女兒她也是我的女兒的,別猶豫不決了,終歸是那麽一回事,早晚都得辦,早辦早利落。”

  “那好,後天就後天吧。”

  張承道把消息告訴福居後,大家立刻便張羅忙碌起來。

  婚禮當天除沒有花轎外,其他的自是什麽都不少。隨著吉時的到來,在婚禮主持人的指導下福居、玉鳳拜了天地父母,眾人便送入了洞房。 福居進了洞房,抬手便將玉鳳頭上的紅蓋頭給挑了下來。面對著燭光下的美如月裡嫦娥似的張玉鳳,心裡自是有種按耐不住、說不出的喜悅,生怕她飛走似的,伸手便抓著了張玉鳳的雙手激動道;“娘子,你真太美、太漂亮了,簡直如仙女下凡一樣,我太喜歡你了。”

  張玉鳳紅著臉害羞地低頭問道;“相公,忙這幾天,是不是累迷了,看到妾就說起胡話了。”

  夫妻不是今生定、五百年前結下因,福居激動得一時間不知說啥好了,“不、不、不,娘子,這是我的真心話,你真是太美了,可說無人能比的。”

  張玉鳳心裡自是美滋滋的,提醒道;“即如此,那你還愣頭愣腦的站著幹啥。”

  福居猛然醒悟,刹時,二人便情意綢繆、卿卿我我喝起交杯酒來。

  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燕爾的二人面對著這花燭之夜,自是歡喜不盡,又豈肯白白虛度,刹時,夫妻兩人便卿卿我我、解衣就枕、顛鸞倒鳳,如膠似漆、如魚得水、你親我愛起來。

  歡娛嫌夜短,寂寞恨更長。時間飛短流長,眨眼間,便又到了年關了,伴隨著潞州丁會的戰降,戰事的結束又是一年、又是一個春天了。福居面對著有孕的妻子,心頭雖然非常高興。但一想到自己流落他鄉、功名未遂,一事無成坐吃山空、立吃地陷的情況時,心頭又忍不住一聲長歎,潸然淚下。

  常言道受恩深處宜先退,得意濃時便可休。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恩愛反為仇。心頭不由得思考起自己的前途命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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