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皇上回來過了?”七夜輕輕的抿了口熱茶,明明心裡有些擔憂,卻裝作異常鎮靜。品 書 網 (w W W . V o Dtw . c o M)
小由上前,奉上精心備置的手爐,方才道:“約莫一炷香前,皇上回了府邸,隨後旬統領回來,似乎是向皇上稟報了些什麽重要的事情,然後皇上便匆匆離開了。”
接過暖暖的手爐,七夜將雙手緊緊貼在上面,小由的話,聽得真真切切。
自從來了這個府邸之後,便再也沒有人提起曾經之事,就算她是罪臣之女,所有的婢女和侍衛都當做她是主子。
嚴寒冬日就要過去,這是她迎來的第一個手爐。
不只是手暖了,心,在瞬間也暖了……
“老身去熬些薑湯,天寒地凍,若是不當心,就會感染了風寒。”楊嬤嬤想著七夜剛剛發過高燒痊愈,不得不當心處理。
七夜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麽,任由楊嬤嬤去替她熬薑湯。
至於旬邑對楚天傲說了什麽,可想而知,如果不是關於秦落衣的事情,便再也找不到其它。
自己只是一個弱女子,也能發現春滿樓花魁秦落衣和宮素雅一模一樣。
而旬邑是禦林軍統領,其實力強大,豈會不知道這件事。
只是沒想到,楚天傲性子這麽急,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去那種三教九流煙花之地。
而他對秦落衣,更是異常的寵溺,甚至在並未確定她身份之前,便真正的把她當做秦落衣來寵溺了。
如果說,秦落衣真的是宮素雅,那曾經之事,何嘗不是一個謎團。
當初是自己親手用匕首刺穿了她的心,她明明就死在自己的眼前,死不瞑目。
為何,現在化身秦落衣再度出現,一切的一切,是個解不開的謎,甚至讓她無法去解的謎!
想著,卻又莫名的笑了起來,如果今日在春滿樓內看著自己摔下閣樓的是楚天傲,他會不會相信,秦落衣是無辜的?
“美人,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小由這才注意到七夜額頭上淤青一片,神色有些凝重。
七夜回神,搖了搖頭,“沒事,不小心撞的。”
小由聞聲,也不再多問,只是道:“美人你先歇息,奴婢去燒水給你熱敷一下。”
說罷,轉身離去。
見小由離開正堂,七夜也沒有逗留,放下手爐起身回了房間。
好在小由是個貼心的婢女,替她準備衣物的時候,總是備了好些不同的顏色和花色。
一回到房間,她便立刻換下了身上的衣物,選擇一件簡單的素衣穿了起來。
如果她記得沒錯,在春滿樓裡楚天傲曾看到過她的背影,若是待楚天傲回府邸發現那個人是自己,定會龍顏大怒!
楊嬤嬤熬了薑湯送來,囑咐她喝下,才意味深長道:“皇上臨走之時有交代,若是美人回府邸,便不許再離開。否則,刑法處置!”
“也對,這才是皇上,這才是皇上。”七夜淡淡的應聲,如果楚天傲變得不暴虐,變得溫柔,那地球也就不轉了。
楊嬤嬤並未聽懂七夜話中的弦外之音,看著七夜喝下薑湯之後,便端著瓷碗退了下去。
小由卻在楊嬤嬤離開不多時端著熱水進來,擰了帕子,上前小心翼翼的替七夜熱敷額頭上的瘀傷。
有些燙,七夜卻沒有表現出來,竭力忍著。
她第一次覺得,這第二個皇宮內,所有人對她的不是仇恨和辱罵,而是真切的關心。
第一次見到小由的時候,她覺得她是個言語不多的婢女,但是現在,事事細心,言語繁瑣,都是在為她著想。
“美人,痛嗎?”看著七夜眉頭緊鎖,小由不得問出聲,“若是忍不住,奴婢待水涼一點……”
“無礙。”七夜搖頭,這樣的小由,讓她想到了長樂宮,想到紫嫣。
已經出宮好些時日,不知紫嫣還好不好,玄暗雪有沒有去長樂宮為難過她們?
如今自己不在宮中,楚天傲也出了宮。宮中僅剩的,是后宮的主子,和那些無人顧及的宮女太監。
沉穩卻又不失威嚴的腳步聲響起,迫使七夜不得不抽回思緒,這樣的腳步聲,她聽了無數次,除了楚天傲而外,還會有誰!
小由收回帕子,放入瓷盆當中,見七夜神色凝重,又聽屋外傳來腳步聲,便轉身上前開了房門。
“奴婢參見皇上。”小由跪地,聲音恭恭敬敬無半點不敬之意。
七夜一驚,神未凝,便已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
她沒看錯,已高雅之姿態站在楚天傲身邊的女人,便是春滿樓秦落衣。
她笑意甚濃,笑中含著讓人無法把捉的異常,只是她側目看向楚天傲的眼神,卻是那樣的深情款款。
“皇上。”七夜並沒有起身行大禮,而是微微傾身,方才看向他身邊的秦落衣,果然不出所料,秦落衣不僅對她視而不見,而且還假裝不認識。
七夜心下苦笑,如果猜的沒錯,今日被推下閣樓,本是秦落衣設計的一場戲。
許是,楚天傲來遲了,沒看到那場鬧劇那場好戲。
但秦落衣還是成功了, 至少她抓住了楚天傲的心,讓楚天傲把她當做了真正的宮素雅!
楚天傲目光凌厲,看著七夜,仍舊不帶絲毫感情。
只是,他在看向秦落衣時的目光,卻是異常溫柔,甚至,能讓人瞬間產生幻覺。
“七夜,朕念在素雅未亡的份上,不會再懲罰與你。只是,朕要你知道,你這個死囚女,雖是朕的美人,但在朕的心中永遠都沒有半點位置!你這一輩子,注定孤寂而死,因為你無情無愛,更不會有人對你有半點憐惜。”
這如冰錐刺人的話,深深地烙在七夜心頭,那兩晚上柔情似水的楚天傲,是在做戲吧。
眼前這個無情無情的暴虐男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楚天傲!
七夜冷笑一聲,冷漠的眸光掃過那笑意更濃的秦落衣,“是,婢妾又怎配擁有情愛?”
秦落衣款款步上前,纖細的手緊握住七夜涼透了的手,柔聲而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