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的長衫很乾淨,完全不像是該送來浣衣局的樣子。
今夜月色完全被濃密烏雲完全籠罩,不見一絲光亮,七七關緊房門,很早便鑽進被窩。
夜色深沉,幾點星光都似乎都微不可聞,隻聽見屋外的落葉聲沙沙作響以及一兩聲O@蟲鳴。
七七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緊扣住手下的布裘,幾乎要將它撕爛,齒貝咬緊住慘白的雙唇,血跡斑斑,冷汗一陣一陣從額尖冒出。七七閉緊雙眼,渾身都在戰栗。
十六楠交桌上燭影搖紅,火舌微躥,氤氳著明明碎碎的光。
此時的她,深處水深火熱,所以根本不可能會察覺門外一直立著的一個身影正一步步,不斷走近。
男子玄色長衫衣擺隨夜風輕漾,他鷹隼般的茶色雙眸此時陰鬱一片,濃不見底,即使隔著一道門,似乎目光也能一眼望穿。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夜風掃過一地塵香。
玄訣撩起衣擺,跨步走近。七七頓時心頭一驚,“――誰?”
顫抖的音色劃破夜空。
顫顫巍巍想要從床上坐起,然而一陣錐心的痛卻又在瞬間襲來,支架不住,一個趔厥,眼看便要栽倒床下,然而,一個巨大而溫熱的懷抱卻在瞬間接住了他。
再次睜眸,便是玄訣那一泓如清泉般的瞳眸。
“…玄、玄訣…”七七慘白了臉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而那股錐心的痛又再一次更加強烈襲來。七七蹙緊雙眉,咬緊雙眉,臉色,痛苦不堪。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玄訣擔憂地問,盡管他現在抱緊了她,然而,她身上那冰冷的溫度還是如此冷徹心扉。
“七七…”玄訣眉頭擰成一字,語氣焦灼不堪。
七七搖著腦袋,口中迸出的話斷斷續續,“別、別問…什麽都別問…”
“告訴我!”玄訣握緊七七冰冷的雙手,將她抱上床,緊緊攬在懷裡,想要替她冰冷的身子回暖。
“沒有用…”七七歎息,盡管此刻她渾身痛得幾乎麻木,然而…卻還是極力克制著,口氣淡淡,“這樣根本沒有用…”
“那你告訴要怎樣才有用?!恩?上官若薰,為什麽每次看到你,都是這副讓我擔心的模樣?”
“對不起…”
七七口氣幾乎弱不可聞,在最後一次巨痛之後,七七鎖骨處突然一道猩紅的火光閃爍,玄訣一驚,輕輕撩開她衣領,只見,轉眼間,那道猩紅的火光真如火舌跳動,在七七肩胛骨上迅速燃上一道深深疤壑。
那疤痕,如七七身上其他疤痕相似。
玄訣頓時恍然大悟,“你這一身的傷痕,都是這樣來的?”
“……”七七雙眼微闔,氣息若離,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這是最後一次…”
這是最後一次…
玄訣,為你做了這麽多,從此之後,我便、不再欠你。
屋外有輕輕敲門聲,接著,容蓮便隨後推門而入。
望著屋中一切,眼中一陣驚色晃過,“皇上…”七七在玄訣懷中已然昏厥。
“七七姑娘她…”
但瞧玄訣似乎沒有回話的意思,望著七七額頭那顆顆飽滿汗珠,容蓮繼而又道,“我去打些水來。”
容蓮將水盆端來,浸濕了帕巾,過來想要替七七擦臉。
玄訣卻立刻握住帕巾,“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