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向頭頂那一襲純白的女子,眼中皆是驚詫,這樣一個顯眼的女子是如何在不知不覺之時登上駐台那麽高的地方?然而,隻是頃刻,詫異漸漸又轉為一抹憤怒之色,皇帝大婚,豈容她一介女子裝著喪服的顏色?
大不敬。
女子似乎並未到注意到這些,歌聲依舊嘹亮悠揚,綿綿回蕩於整個紫禁城內。
禮司首先發話,大聲朝女子厲聲喝去,“來人是誰?!竟敢在聖上大婚之日如此無禮放肆?還不快快下來早些認罪?!”
女子止住了歌聲,向腳下一乾人望去,於眾人中,她如琉璃般剔透的雙眸總能在第一眼便望到那個臨駐台只差一步之遙的他。
火紅的朝紅喜服襯得他的臉龐愈發妖嬈,眉眼閃過一絲不明意的淺薄之色。
他一直在笑,那枚璞玉被他把玩在手心。
不抬眸。眼底卻是寥寥華芳更加肆意的流瀉。
女子眯了眯晶瑩的眸子,望向禮司,眼底閃過一絲狠色,唇邊卻笑開,“你問我是誰?”
嗓音在這寂寥的空中顯得如破冰般格外振鐸有力。
她將目光又移到那個一直低頭把玩璞玉那人,低低淺笑著,“我才是你們赤璃國國君名正言順的妻!今天這個皇后,該是由我來當!”
滿朝文武頓然一驚,個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眼中瞬間流露出深深鄙夷,心中皆在慨歎,這女子,大逆不道,不知死活!
金家小姐臉上頓失血色,她望向頭頂那白衣飄飄恍若虛幻的女子,蹙緊眉頭。
金丞相看不下去,立即徑自下令,“――禦林軍,護駕,捉了那妖女!膽敢在聖上大婚之日口出狂言,如此放肆,定然饒不過她!”
金丞相凌厲的目光直射七七,在他眼裡,能擔當母儀天下這一位的,唯有他女兒金喜玉是也。
一乾訓練有素,盔甲武裝的禦林軍聽令後迅速上前包圍起整座祭天駐台,層層巒疊,將駐台圍得水泄不通。
然,都不敢輕舉妄動。
金喜玉望了望身側那一直沉默不語的男子,咬緊了唇瓣。
皇上不發話,誰敢貿然行動?
東風呼呼地吹,陽光與駐台的巔簷形成一個拚接的苟角,斜斜穿透。
此時,男子手中緊握住的那枚璞玉忽然發出一抹抹詭譎而閃爍的赤紅之色,被他潛藏在袖囊內,旁人無法覺察到。
他一直在淺笑,唇瓣那抹弧度愈發繚繞。
一時間,暗潮洶湧。
所有人皆將目光移向那個立在駐台前的紅衣男子,屏息而待。
那雙茶色鳳眸忽然滑過一絲水光,低沉而略帶戲謔的淺笑聲卻已悠悠傳來,“朕不記得何時在宮外揀了個皇后?”
東風正勁,卷起女子的勝雪白衣和瀑布般的三千青絲,她目光依舊堅定,站在駐台之巔,望著腳下那紅衣似血的男子。
目光在空中交接,那張妖治幻滅的絕世容顏頃刻出現在她眼簾。
短暫的停留,卻放佛穿過千年的跨越,三千弱水,隻取一瓢。
他清淺的雙眸微眯了眯,茶色瞳仁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漩渦,泛著層層疊疊幽深的光闌。
他的唇角依舊在笑,目光卻放佛看戲般戲謔望著她。
此時,他們二人眼中唯映著彼此的影,周遭一切,不過陪襯。
雙目相視,已包含太多。
“想不到當今聖上竟是如此寡情寡義之人,既然聖上不願承認,那麽七七、也隻有向天請願,讓老天、替七七做主。”女子淺笑著開口,目光愈發堅定。